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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姜小满从那天开始再没见过张池殷。她仿佛消失了,留下姜小满独自面对张起灵。
那天的情况实在太混乱,别说张起灵,连姜小满自己回忆起来都一片模糊。最后她是怎么回到床上的也不记得,只记得张起灵离开前说:“不要去想。”
屁话!她气得脑门抽筋。怪不得这两人几十年了还混成这样,一个两个都是谜语人,这个装不知道,那个装不了解,牙咬碎了也不肯回个头。要不是张池殷不再出现,她真想指着张池殷的鼻子开嘲讽。
怎么着,以为让我看点痛苦的过去我就会知难而退?那过去跟他有关吗?你自己还亲口说不怪他呢,不觉得别扭吗!活该睡不到!五十年换别人孙子都有了!
“什么叫不要去想了,有些问题越躲越严重,你看看你,再看看张池殷。”姜小满气冲冲地吃完早饭,坐在沙发上进行今日的日常活动。
既然已开始尝试走路,日常康复训练中也多了一些反复屈膝之类的动作。这类琐碎细小的动作将一直持续到骨痂生成——也就是说,起码还要半年。
哦,不过张池殷体质确实很好,也许不用半年。
所以能把当年的她折腾成这样也真是神奇。很好,生气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张起灵正在收拾早餐餐桌,洗碗的动静可能盖过了姜小满的声音,他没有回应。但姜小满赌他一定听见了——这人耳朵灵得不得了,也就上次张池殷教她屏息时,张起灵才第一次失手。于是在他收拾完走出厨房后,姜小满就一直盯着他,非要一个回答不可。
见识过张池殷的固执和姜小满的直白后,张起灵妥协得很快:“会有危险。”
记忆过快恢复本身就是一种危险。几十年的生活压缩到几天内,人的心理承受不了这样大的压力。所以除了日常药品,他偶尔也会把药换成抑制记忆恢复的药,缓一缓进度——就是那种很香的药。
张池殷的失魂症,据他所知发作次数很少,因此记忆很完整。这次彻底忘记,回忆的过程就更要慎之又慎。竹子压得越弯,弹起来时就越是凶狠。
而且他模模糊糊有个印象……上次她失魂症恢复时,似乎并不愉快。
屁话。姜小满哼了一声。托张池殷的福,她现在很会看张起灵的脸色,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或至少有所隐瞒。
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张起灵过来坐。
“你不能这样。”她有些无奈,觉得这些话本不该由她来说,可现在能说这话的反而是她。这让她有种自己撬自己墙角的感觉。
等等,她追张起灵,难道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自己撬自己墙角吗?
唉,算了。
“有些话必须说明白。你觉得这样是为对方好,可这对对方本身就是一种不尊重。”她怕张起灵没听懂,想了想,“比如上次我梦见的那个。”
她比画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她从没跟你喊过痛,对不对?那么多的伤。她是痛的,但她觉得你不该听这些,所以从不跟你说。”
姜小满朝张起灵伸出手:“你现在知道她痛了几十年都不肯说,是什么心情?”
张起灵看着那双手。手很白,她这几年可能不太出门。但能看出老茧、伤口,以及食指与中指的变形。
在这次古楼重逢之前,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因为各种隐瞒、各种探索、各种……为对方好。
这是张池殷的选择。他再一次跟自己强调。这是张池殷的选择,哪怕这颗种子有可能不会发芽,哪怕她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他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对嘛。姜小满微笑。
她不知道,那一瞬间,她与张池殷几乎完全重合了。
张起灵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向姜小满一一道来。
关于“张起灵”的意义、条件、传承,还有张池殷的前十几年。大多数他也只是道听途说,但应该与真相相差不远。张池殷并不避讳自己曾做过十几年“张起灵”,家族里讨论这些她也从不阻拦。因此他其实听过很多,包括采血这件事。他不知道原因,但知道结果——张池殷短暂失去了麒麟血,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恢复,于是“张起灵”易主。
他曾以为那是她对于失去的不甘,想通过某种方式证明过去,哪怕只是怀念曾经的辉煌。后来发现,她只是不在乎。
“如果我是最后一个张起灵就好了。”她曾这么说过。当时她是什么表情?张起灵记不太清了。
“那你自己呢?”见张起灵总在说张池殷,姜小满不禁问道。张起灵想了想,将袖子捋上去,给她看自己的胳膊。
——胳膊上,也有几道相似的痕迹。
“不是很多。”张起灵注意到姜小满的眼神,决定还是稍微替张家挽个尊。况且自张池殷插手之后,他也没再被当作血包了。
姜小满厌恶的神色太明显,恍惚间让张起灵以为她已完全恢复记忆、此时正作为张池殷坐在这里。
“你们的血是什么金贵东西吗,至于这样拿人当血包啊?”姜小满终于知道梦里张池殷为什么一直反胃。那不完全是失血的症状,更多是觉得恶心。连她都恶心,何况张池殷。
万人之上,倾族之力。把人捧得高高的,用责任和地位去压她、控制她,需要时便一把扯下。谁受得了?张池殷没疯真是奇迹。
那确实有些金贵。张起灵唇角微动,但没说出来。
“那也不对,你俩应该是战友,为什么她会选择瞒着你?”姜小满不解。若她遭遇不公,而另一人也经历同样的事,就算不成为战友,至少不会瞒得这样紧。
张起灵摇摇头。他也不清楚。他知道张池殷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擅长什么,却似乎从未看清她真正的想法。
除非……姜小满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边缘。她下意识收紧了手,被她捏了一下的张起灵看向她,无声询问。
“除非……她的愧疚……”她想起以前那些记不清的梦。梦里是悲伤、叹息、愧疚。
愧疚。他没有错。
姜小满深吸一口气。一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
“她在愧疚。”
“她觉得自己同罪。”
“你……你跟她,不是族人吗?
张起灵沉默了。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远远的车声,和姜小满尚未平复的呼吸。那句话悬在半空——“她觉得自己同罪”——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猝然扎进一扇他从未真正推开的门里。姜小满用她那套干干净净的逻辑,把一切摊开了。
原来是这样。
许多旧事忽然有了别的样貌。她总挂在脸上的温润笑意,底下是不是埋着别的什么。她从不喊疼的旧伤,是不是因为她觉得那疼本该受着。还有那句“如果我是最后一个张起灵就好了”——他从前听不出里头的重量,现在终于听出了近乎解脱的疲惫。
以及她看他时,那种他许多年都没能读懂的、复杂而遥远的目光。
不是爱恨,是债。
张起灵忽然看懂了。张池殷那些不动声色的周全,那些将他推远又忍不住护在身后的矛盾,那些她独自吞咽的沉默——或许在她心里,都是一场漫长的偿还。
偿还她姓张,偿还她曾在这套规矩里活过,偿还她也从这扭曲的藤蔓上汲取过养分,甚至偿还“张起灵”这三个字所招致的一切风雪。
而最荒谬的是——他从未这样想过。
在他这里,张池殷就是张池殷。是归处,是他百年漂泊里少数几处可以落脚的岸。
他从未把她和“加害”或“同谋”扯上过半分关系。一秒都没有。
可是他甚至可能不再有机会告诉她这件事。
“你跟她不是族人吗?”
姜小满又问了一遍,声音里满是解不开的结。她不明白,受过同样的伤,为何没有生出同样的怒,反而要独自咽下这枚名为“同罪”的苦果。
张起灵垂下眼,看向自己手臂上那些淡得快看不见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时他还小,还没被张池殷接到身边。有一回训练伤了手臂,刚好遇见张池殷来见张铭礼。她似乎原本只是想行了礼就走,但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最终恭恭敬敬地跟他告罪,然后替他上药。
张池殷当时的动作放得极轻,但他还是没忍住抽了口气。
她手上顿了顿,很低地说了一句:“……对不住。”
他那时不懂她为什么要道歉。现在想来,那句“对不住”,或许从来不是对他说的。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缝渗进来,带着初春夜半的凉意。张起灵抬起手,很轻地握住了姜小满还在发颤的手指。
他不知道该怎么拆解这横跨百年的误解,这份张池殷亲手构筑并深陷其中的“原罪”。
他只是忽然看清了——姜小满此刻的愤怒与不甘,像一束过于明亮的光,终于照见了那个一直沉默站在阴影深处的、真正的张池殷。
那个认为自己不配坦荡去恨,也不配纯粹去爱的张池殷。
他得让她看见。
你从来都不是罪人。
在姜小满的坚持下,张起灵开始重新给她熬药。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过去。”她这么说,“那对你一定很重要,对我也一样。”
“我想知道。”她神色坚定。
察觉张起灵的迟疑后,仿佛是为了让他安心,也想活跃气氛,她打趣道:“没关系,你下轻点儿,我慢慢想嘛。”
张起灵很想反驳这又不是蒙汗药还能掌控剂量,但看着那张脸,他无法拒绝。
他还有话要跟张池殷说。
他从冰箱底层取出一个保鲜盒,看了一会儿,拿出药炉。
姜小满在梦里见到了张池殷。
她坐在一个阴森、宽阔的房间里。房间里全是灵位,姜小满猜是祠堂之类的地方。张池殷端坐房间正中,望着那一墙灵位,不知在想什么。
姜小满走进房间,走到她背后。
“你看。”张池殷仿佛感应到她,头也不回地开口。姜小满四处看了看,没有别人。她确实是在对自己说话。
“这一面墙,都是张起灵。”张池殷说。灵位在烛光中闪烁,俯视着这一个张起灵。
都是罪证。姜小满读懂了张池殷的言外之意。她扭头看向祠堂外面,是一片看不透的大雪。
张池殷就这样把自己封闭在这片空间里,不肯出去,也不许人进来。
“我没想到你看过那样的事,还会选择这条路。”她抬头看向姜小满,“你真的很勇敢。”
“这跟勇敢没关系。”姜小满说,“喜欢是忍不住的。”
她想了想,低头笑道:“不如说,我倒是很敬佩你能忍住那么久。”
喜欢一个人,眼睛不会骗人。视线会不由自主追随他,从万人中找到那个背影。她看到的张池殷的记忆,全是跟着张起灵的,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她是怎么做到瞒了那么久,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的?
张池殷露出苦笑。她示意姜小满看门外。风雪不知何时小了,外面是绵延的雪山,月光洒在山脊上。她站起来,拉着姜小满踏进万山风雪里。
姜小满并不觉得冷。张池殷带她走了很久,来到一片冰原。冰原上开满了花,姜小满没见过这样的花,却觉得很眼熟。
“你看这里。”张池殷指着这片花海说,“张起灵的妈妈就躺在这里。”
“张家需要婴儿,所以他被带走了,带回张家。他妈妈为了看他一眼,放弃了自己的未来,在这片花海底下沉睡,不生不死。”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见到她。但她就算醒过来,也只能活一两天。”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也没见过我父母。他们死在一个斗里,尸骨无存。我是张起灵,却没法给自己父母起灵送终。我爷爷心里只有张家,我能占据的部分太少,他对我的亲情不足以阻拦他把我变成下一个牺牲品。”
“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这样的悲剧,张家亲手制造了无数个。她不是刽子手,但她是这棵树上的果,她也吸着这些血。她对张起灵越好,就越痛苦。因为张起灵的人生是被他们毁掉的——如果没有他们,他可以在母亲身边快乐长大,或许还会打耳洞,戴上绿松石耳坠。
可是张家断送了他的人生。即便张池殷再怎么想弥补,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尽管她永远站在他前面,试图用自己的一切保护他——直到他自己选择走出这份保护。
可是,他从不需要她的弥补;他需要的是他们从未出现。
张池殷在花丛中穿行。脚下是一口口棺椁。她就站在这纯洁又血腥的尸山血海里望着姜小满,仿佛在问:是你的话,你该怎么办?
姜小满不觉得这是问题。她几乎完全没有思索,冲口而出,仿佛这些话她在心里咀嚼了几十年:“那不是你的罪。那是他们强加给你的‘因果’,不是你自己的选择。”
张池殷的脸上是她从未表现过的迷茫:“可我吃着张家的饭长大,我用的每一分力量都来自这个家族。我享受了‘张起灵’这个身份带来的权力和庇护……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
“那是事实,但不是罪证。” 姜小满握住她的手——那双手上有茧,有伤,有岁月,但没有血,“你一直在用‘张家’这个整体来审判‘张池殷’这个个体。但你不是张家,你只是张池殷。”
“可我的存在就是结果——”
“你的存在只是存在。” 姜小满打断她,语气坚定,“你不是‘张家的果’。”
你是你自己。你和他的人生悲剧,根源是张家的制度,是那些具体的人做出的具体选择。你不是因,你也是受害者。你和他本就是共生。
风忽然停了。
张池殷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你爱与否,恨与否,只取决于你自己,和你是什么身份没有关系。我用着你的身体,享受着原本属于你的照顾,但我仍然可以爱他。”
“况且,你也不能自己审判自己呀。”
她挥挥手。风雪停了,太阳升起,朝霞爬上山脉,藏海花沉默收拢,阳光在澄澈的冰湖上流淌。
“你总要给他一个机会。”
张池殷笑了起来。不是她惯常那种温和、得体、隐隐透着阴郁的微笑,而是很痛快地大笑。
“我选择你真是太好了。”她胡乱擦着眼泪,像要放下什么沉重的包袱,不停地说,“我选择你真是太好了。”
姜小满歪歪头。到现在她还猜不出的话,那可就真是白长这个脑子了。
“他们都以为你是害怕。但你是为什么选择我,还记得吗?”
“我选择你……不是为了逃避。”张池殷喃喃道,“是为了验证。”
“还记得要验证什么吗?”
“验证如果我不是‘张家的张池殷’,如果我不用背负那些‘因果’……我能不能正常地呼吸,正常地活着,正常地……”她停顿了一下,“做自己。”
姜小满笑了:“那现在你验证好了吗?”
张池殷看着冰面上倒映的天空,很久很久,才轻声说:
“验证了。我可以是我自己,与我的来处无关。我可以爱他,与我是谁无关。”
她终于走出了那片花海。冰原在她脚下开始融化,藏海花缓缓沉入水中。
张池殷向她走来,对她说:“该醒了,小满。”
“走吧,给他一个机会。给我一个机会。”
“我相信你。”
老张还是有一段时间住孤儿院和被采血的
时间线大概是阿池被采血-张起灵被带回来,然后张池殷卸任、张起灵上岗,大概15岁左右他放野回来之后半年的样子阿池去抢人
(是真的抢,刀都架人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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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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