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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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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沆倒是没喝醉,但还是感觉迷迷糊糊的,在家门口站着,掏了半天口袋才找出钥匙。进门后,也没开灯,任由屋子里黑着。
他摸黑进了卧室,窗帘没拉上,窗外路灯的光照进屋内,倒也让人在黑暗中看得清了。不过就是雪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投射的细密黑影有些晃人眼。
倪沆随意地洗漱了下,就扑在床上,很长时间保持一动不动的状态。眼皮软了,眼睛也感觉又疼又胀,睁不开眼,可闭着眼同样很难受。
即便是累到极点了,此刻也仍是没有睡意。这感觉糟透了。
他点开手机,屏幕突然的强光刺痛了眼睛,他无力地把亮度调到最暗,发了条微信给陈思源。
[明天我不来上班了]
[嗯?怎么了?]
[累]
[……好吧,你好好休息]
[嗯]
然后,倪沆就关机了。
雪落时屋内是听不到声音的,可是倪沆感觉自己好像知道雪一直在下,下了一整个晚上。
第二天,倪沆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冰箱里只有干巴巴的切片面包,他也安之若素,边啃边把手机开机。
有一条新的□□息,且并不是群消息。
“是初箫啊……”他自言自语着,点开□□。
[倪沆,有时间吗?出来吃个晚餐]
想想,高中同学里,自己也就和初箫还有联系了。
[嗯,可以,不是聚餐吧?]
[就你、我还有言汐]
[嗯,挺好的]
顿了顿,倪沆又打出一句:
[你不会看我是单身狗,专门和竹言汐一起来虐狗的吧?]
[呃……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也行]
“唉,这货……”倪沆腹诽了一大堆内容。
定好了时间和地点之后,倪沆就放下手机,又躺回床上。
“就再睡一会儿……”他小声念叨着。
“嗡……嗡……”倪沆感觉到手机在振动时,已经是初箫打的第二个电话了。
他慌忙地接听,因为已经迟到了,只得边听边换衣服。
等到快赶到餐厅时,倪沆一眼就看见了餐厅门口站着的初箫。他穿着深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长裤和靴子也是深黑色,显得身材笔挺修长,但是他头上的毛线帽却是格格不入——是浅粉色和白色组成的。初箫正在门口刷手机,等到倪沆跑近他身旁才抬眼。
“知道吗,你脖子以下跟死神一样,以上却跟高中没差。”倪沆笑嘻嘻地指着他的毛线帽调侃道,“唉,你这品味,挺独特。”
“言汐的。”初箫淡淡地回答,略带一种侵略性的得意。
“……我真是给自己挖坑。”倪沆捂着心口说。
“挺冷的吧,快进去,言汐在里面等着。”初箫边说着,边推着倪沆进餐厅。
“嗨!”竹言汐对走过来的倪沆打了声招呼,倪沆也回了声。
初箫也坐下来,把菜单给了倪沆,“下午才定好时间晚上就迟到,这可跟你以前大不一样了。”
倪沆笑道:“天气冷,窝在床上容易犯困,况且刚过完年,犯了懒病。见谅,见谅。”
竹言汐把初箫头上的毛线帽摘了下来,对着倪沆说:“赶上了最冷的时候。前天我看天气预报说要下雪,初箫还不信,说是北央大致有三四年没下过雪了。今天倒是运气好,虽然冷了一点,所幸是下了雪。”
“嗯。”倪沆慢悠悠地回答,“挺好的。”
“喝点什么?”初箫翻着菜单问。
“我随你们。”倪沆说。
竹言汐推荐道:“你们可以尝尝这家店的果酒,知道你们都不爱喝酒,我选的这家店的顾客女性偏多,这里的果酒度数都挺低的,味道是甜的。这里的鲜花酒和果酒受女性欢迎主要就是因为这些酒很好看。”
“哦,怪不得这里的装潢都是粉色的。”
竹言汐看了看四周:“不过这家店的装潢最近格外花哨一些,应该是情人节要到了吧。”
倪沆:“……我现在有点后悔来和你们吃饭了……”
初箫笑道:“没事,你就本本分分地当一个饭桶,别理我们就行。”
倪沆睨了他一眼,道:“初箫,你真是和以前大不一样了,自从和竹言汐在一起后就变得越来越……难以言喻。”
“哈哈,承教了。”
菜上来之后,倪沆和初箫边吃边扯一些高中的旧事,还有现在的情况。
“我吃好了,你们俩先吃着,我去餐厅的仓库选几瓶鲜花酒包装好带回去。”竹言汐拎着包跟着一位服务员去仓库了。
初箫点点头:“嗯,注意安全。”
随即又对倪沆说:“还记得柏洺文吗?”
“啊,他……他现在怎么样了?”倪沆愣了愣。
“他醒过来了。”
“这样啊……”
柏洺文是他们高二高三时的同学,木讷而羞涩,在大部分同学眼中,他是个二百五,但是倪沆想起,在高中,初箫曾说过他挺欣赏这个二百五的。
高考完之后,在他们班的同学聚餐上,柏洺文不知什么缘故,从餐馆的楼梯上摔了下来,脑干受损,成了植物人。
“那天……他真是我们全班人的阴影。”倪沆说。
“是啊,当时所有人看见那个场景,估计都要后怕。”初箫尝了口果酒,接着说,“估计你后来和我们班其他人都再也没有联系了吧,前些天,白雀在我们班群里说,柏洺文醒来了。”
倪沆皱了皱眉,问:“白雀?那个有小公主病的?她和柏洺文还没分?”
“嗯,是啊。多的是你没想到的。”初箫抬眼看着他,“下个周末,我们班同学有个聚餐,主要是因为……柏洺文醒来了嘛。你来吗?”
“唉,我不是很想聚餐,我要不还是找个时间单独去探望他吧。”倪沆一抬眼,看见初箫仍然盯着自己看,“……盯着我看干嘛?”
“嗯……就是……那个聚餐,陆饮也会来。”
“……”对初箫的这句话,倪沆保持住了淡定,但是一时间他真不知该说什么,于是就只剩下了沉默。
“陆饮……回国了?”
“嗯。”
“什么时候?”
“也就刚回来吧。”
“靠……我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考虑了,你一定会去的。”
“为什么?”倪沆呛了呛。
“因为我了解你。”初箫挑了挑眉,“详细的时间地点我等群里发了就通知你。”
“……”
餐厅里的音乐很慢,忽近忽远,产生一种朦胧的感觉。初箫将杯中最后一口果酒喝下,对倪沆说:“你和陆饮,你们两个人,高中到底是在搞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很……莫名其妙,毕业的时候,突然就出国了,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紧接着,唐忆也是,突然找不到了。”倪沆背靠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唐忆是不是和陆饮一起出国了。”
倪沆突然笑道:“初箫,你高中时那么精明,也没看出来陆饮和唐忆到底怎么了吗?”
“自然是的,我高中时只是一直在意言汐、你还有顾盛霖罢了,关于陆饮和唐忆,我没怎么关注过。”
“嗯,也行。”
“你们吃好了吗?”竹言汐抱着一个纸箱走过来,初箫马上去帮她抬着,“你是买了多少酒啊?”
“真的很好看啊,而且那种花香味,也特别好闻的。这两瓶我们可以在情人节的时候喝,这几瓶可以送给亲戚,剩下的可以在家里屯着,多好……”竹言汐双眼都放光了,初箫只是笑着。
“倪沆,这瓶给你吧。”竹言汐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桂花酒给他。
倪沆连声道谢,笑着收下了。
“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一定送上份大礼。”倪沆走时,朝他们挥挥手。
听到这话,初箫的脸先红了。
竹言汐看着他,不停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