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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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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南边有一片靠近大海的森林,这片森林是魔道两界分界线的最南端,因为离中心太遥远,资源并不丰富,所以在此的门派多是小门派,修为最高不过元婴初期。
五长老来到这片森林已经四天了,但是却依旧没有玄绯的踪迹。
他的大弟子和二弟子一残一死,这都拜玄绯与云且乐所赐,他势必要为两名弟子报仇。
云且乐已过白河,五长老不觉得他能活下去。那里极为寒冷,危险重重,就是他过去也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何况是一个残废的金丹期修士。
不过,他依旧会去一趟白河。
在拿到玄绯的内丹后他就会去白河以北,找到那名叛徒的尸体,然后把他挫骨扬灰。
强烈的恨意让五长老变得极为恐怖,他右臂依旧空空荡荡,双眼布满血丝,在星河门充足的丹药补充之下,脸上依旧泛着死白。
手中罗盘突然疯狂转动,最后停在一个方向。
“妖孽!我定要取你性命!”
说罢,五长老闪身追去。
东篱门的一间房屋内,甘若雪和安平对玄绯他们所经历的一切毫不知情。
甘若雪浑身包满绷带躺在床上,对于安平的冷脸不敢多说什么,只一口一口喝着安平喂过来的伤药。
其实吃丹药就可以,安平心里气,非要让甘若雪长个记性,每天多加了一碗苦药给他灌下去。
不止对咸甜等味觉敏感,对于苦味,甘若雪亦恨敏感。可看看安平的脸色,甘若雪认命含住送来的勺子,咽下一口又一口的药水。
他不是不想端碗直接喝下去,是安平不让。
一碗药终于见底,安平放下药碗,瞧着甘若雪一直皱眉头他也心疼,可不让他长点记性,下次还敢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今天的药似乎格外苦,甘若雪的眉头到现在还未松开。到底是自家人自己心疼,安平拿出一颗糖塞到甘若雪嘴里,道:“让你不听话。”
比起吃糖,甘若雪宁愿让安平亲他一下,不过安平气还没消,他只好卷走糖的时候顺带舔了一下安平的指尖:“不生气了,好不好?”
“为什么骗我。”
“没骗你。”
“那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上台就变了!”
甘若雪抿抿嘴唇,有些落寞,低声道:“我能保护好你。”
“你!”安平心中恨不得剁了关锦屏,果然还是被他刺激到了,“你管他作甚!”
甘若雪偏过头,不大想回话。
安平叹道:“还是放不下他?”人心他猜不透,不如直接问。
甘若雪摇摇头:“我只是担心你……你不要怕,也不要信他……”他怕安平听信关锦屏所言,心中有所动摇。他想告诉安平,现在的他和从前那个以自我为中心,喜欢逃避的小孩不一样,与他们初见是那个暴戾沉默的小霸王也不一样。
“傻子。”安平无奈一笑,“你是什么样子我能不知道?何苦糟蹋自己的身子……”
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安平笑道:“还苦吗?”
“苦。”甘若雪抬手压住安平的脖子,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甘甜。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安平轻拍一下甘若雪肩头,示意他放开自己,然后前去开门。
门打开,门外不止有星河门的人,还有云扬宗和销愁谷的那两名天才。
冷千山眼神不错,一眼就看见安平的嘴唇水润,泛着不太正常的红色,便知道那两人刚才在屋内做什么,不好意思咳嗽两声,问道:“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听出冷千山话里的意思,安平耳朵一红,连忙转移话题:“有什么事情吗?这两位……”
“他们来商量点事情。”冷千山指指屋内,“方便进去吗?”
“哦!当然!”安平连忙离开门口,让那三人进去。
走到甘若雪床前,云扬宗那人先是一惊:“甘道友伤得如此重吗!?”
甘若雪对这两人有几分印象,多少猜到二人来此恐怕与比试有关,他坐起身,把身上的绷带都解开,道:“已无大碍。”
安平又不是不给他吃丹药,伤口确实都好了不少,躺在那里不过是为了多享受几天照顾罢了。
丹修的医术都不错,朱颜看出甘若雪状态确实没那么差,笑道:“那便好,还以为我和玉道友的计划无法实现了。”
“计划?”安平疑惑道。
自从那天甘若雪在花寂面前介绍了安平是他的道侣后,消息如风一般吹到每个参赛者的耳朵里,不需介绍,朱颜也知道安平的重要性,当即解释:“我和玉道友此次前来有一事想和甘道友商量。”
“和大比有关?”安平轻轻蹙眉。
“正是。”
想开口拒绝,安平突然又意识到身旁还有冷千山和甘若雪在,他这个空有名头的道侣似乎并没有先人一步拒绝的道理。
一屋子惊才艳艳之辈聚在一起,安平心中有些压力,不过这不重要。他不希望甘若雪受更重的伤,便看向甘若雪,希望他能拒绝。
打赢了姜招,他的目的应当也达到了,不至于再搅这潭浑水了吧。何况进入前六的人都是金丹后期及以上的修为,甘若雪混进去能做什么。
甘若雪心虚地避过安平的视线,看向玉笙寒和朱颜:“你们准备做什么?”其实他更想让安平直接出去,不过要真这样做,大概哄不好那人了。
玉笙寒道:“不知甘道友对此次大比有何看法?”他虽然很想要甘若雪这个盟友,但还是要先摸清甘若雪的想法。
“一场闹剧。”甘若雪低声道。
“不错!”朱颜咬牙道,“这次东篱派摆明了要踩我们其他九个门派,从一开始的抽签就有问题!”
先是摆出极度苛刻的参赛条件,然后又拿出五名天才,包括抽签结果也在无形中针对各大门派,正大光明地打其余门派的脸。他们万万不信这是东篱门今年刚有的想法。在此之前,恐怕已经谋划很多年了。
五名二十岁以下的金丹后期修士哪里是说有就有的。
门派大比这事在谁那里都有点见不得人的东西,各门派都想尽办法给自己好处,好在举办门派大比是十家轮着来,便宜轮着占,也就没有人有异议。可像东篱派如此做足了准备刁难各大门派还是第一回。
其他九家门派想不通东篱派为何如此激进,心中不满,手上却无可用之人,只好老老实实被人捏着鼻子走。其中有一部分人嗅出不同的味道,联系到星河门今日的遭遇,已经派人和东篱派私下交流,有了其他心思。
十一进六的比试中,东篱派进入三人,其余三人则为玉笙寒、朱颜和甘若雪。
这是赤裸裸地把其余门派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尤其是星河门的脸面。
朱颜和玉笙寒咽不下这口气,可让他们去夺魁首万万不行。玉笙寒不必多说,是个丹修,再厉害他也打不过花寂。朱颜则是因为这次比赛受伤过重,两场比赛时隔太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过花寂。
于是他们便想到怨气最大的星河门。要说脸面最疼的,还是星河门。顶梁柱刚去,门派大比又快全军覆没。
一开始朱颜和玉笙寒对于甘若雪还有几分犹豫,毕竟甘若雪修为差些。但在姜招之战后,他们对甘若雪的疑虑彻底打消。
甘若雪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甘若雪靠在床上,不准备进行无意义的谩骂,直接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做?”
“想来甘道友已经知道下场的对手是谁了。”
甘若雪迷茫地看向冷千山,他一直在养伤,还真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
冷千山嘴角抽了抽,他不是故意不告诉甘若雪的,是安平每日一看见他就一脸不悦盯着他,所以他才一直没提这回事:“师叔下场的对手正是这位玉道友。”
“你要我给你放水?”这点倒是无所谓,甘若雪也不想在这点上惹安平不快。
“刚好相反。”玉笙寒道,“是我给你放水。”
甘若雪眯起眼睛,觉得对方是不是疯了:“你是想让我打败花寂?”
“不错!”朱颜插嘴道,“那位仙子刚好是我下场的对手,我会尽力让她展露出真正的实力。然后玉道友给你放水,你就可以有充足时间进行休养。决赛可就靠你了!”
擂台打到现在,花寂依旧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谁也不知道她的上限在哪里。朱颜若是巅峰状态尚且敢说胜负五五分。如今他重伤未愈,万万是没可能赢了。
安平岂能不知花寂的厉害之处,忍不住插话道:“花道友可是金丹末期的修士,甘若雪不过中期,你们这不是舍近求远嘛。”明明他们比甘若雪的修为更高。
朱颜不意外安平会问出此话,骄傲地拍拍玉笙寒的背:“我们当然不是毫无准备,玉道友有好东西。”
在众人注视下,玉笙寒拿出一个小瓶子。这瓶子看上去就不是凡品,不知里面装了些什么。
“此丹名为破境丹,凡是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服用此丹,最少提升一个境界,更为重要的是,此丹没有任何副作用。”玉笙寒语调不见起伏地介绍完破境丹,毫无意外的收到两声惊叹。
甘若雪对丹药没有概念,所以很平静。
冷千山惊讶道:“没有任何副作用?”提升实力的丹药并非没有,只不过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后遗症,所以大多数修士不会选择此道。
玉笙寒道:“也不是彻底没有,一名修士只能服食一粒破境丹。”
这点完全可以不考虑在内。
“天纵之才啊。”冷千山感慨道,“销愁谷终于又迎来一名丹圣了。”
销愁谷自从上一任丹圣陨落后,一直在十大门派里吊车尾,拿不出能让真正强者心动的丹药,一直靠着从前积累的名声苟延残喘。
这些安平不清楚,只问道:“这丹药如此珍贵,玉道友就这么赠与他?”纵然这丹药让人心动,但为了一颗丹药就把甘若雪卖了是万万不行的。
“不珍贵。只要有材料我就能炼出来。”玉笙寒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样子,没有半点炫耀之色。
又是一个变态。
安平他们都没想到这丹药就是玉笙寒亲手炼制出来的,甚至听他所言,炼制并非难事。
安平继续道:“可纵然下一场比赛可以休息,他也无法全然恢复。”
“我还有其他丹药。”这次玉笙寒露出一丝难色,“话说在前,即使这次没能联手成功,云扬宗与销愁谷依然不会做不义之事。”
玉笙寒这番话让安平心中一紧,静静聆听他接下来的话。
“此药药性凶猛,非常人所能承受。纵使醉心于锻体的体修恐怕也难以承受。但只要能熬过去,只要不是断手断脚、修为被废,都可以在两个时辰内恢复如初。”这也是朱颜为什么不用此药的原因。
“不可!”
“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安平不可置信地看向甘若雪,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答应他们的要求。
甘若雪道:“但是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件事情。”
“什么?”
“第一,再给我一颗破境丹,材料我给你提供。第二,看一下他出了什么问题。”甘若雪抬抬下巴,指向安平,“不一定非要治好,尽你最大的努力即可。”
这两个要求并不难,玉笙寒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之后两人便告辞,回了他们的住处。
人走后,冷千山看看两人之间诡异的空气流动,连忙退出门外,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去。
刚才安平就想反驳,可手一直紧紧地被甘若雪抓在手里,明白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便一直忍着,现在人全走光了,终于开口道:“你是不想要命了!?”
甘若雪何尝不知道答应这件事会让安平不高兴,但他一定要这样做。
“我心里有数。”
“我看你脑子里有浆糊。”
无奈拿起安平的手,在嘴边亲了亲,甘若雪温声道:“东来池和锁灵塔都对我的身体进行过重塑,比起体修我也不惧。这药对我没那么大的伤害。”
安平还是一言不发,因为低下头的原因,修长白净的脖子更为显眼,柔柔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股阴影。
看不清他的表情甘若雪开始不安,把人往怀里一带,发现那人拼命往自己怀里钻。
甘若雪的外伤尚且没好全,只用左手抚着安平的脖颈,道:“我答应过老头,这是我该做的。”
“骗子。”闷闷的声音从胸口处传来,“那颗破境丹是给谁的。”
“……”
安平继续道:“对不起……”
“我高兴如此,何况,是我欠你的。”他欠安平的太多了,一颗破境丹还不完。他会把余生都赔给安平。
两个要求都为了自己,安平心中满满都是感动。再说,甘若雪是天上龙、地上虎,之前他的保护之心才是害了甘若雪。
怪不得都说慈母多败儿。安平无奈一笑,避过甘若雪的伤口,与他躺在一起。
见安平突然笑起来,甘若雪奇怪道:“在想什么?”
“在想要不要去当丹修。你日后万一经常受伤,有个丹修在你身旁方便些。”
“你连符纹都记不全,那么多的药材功效,相生相冲你能记住?别把丹炉炸了。”甘若雪说的认真,似乎真的是在为安平考虑。也正因如此,安平才生气。
把老子的感动还回来!
窥天殿有星河门所有内门弟子的一盏魂灯,若弟子在外殒命,看守魂灯的人立刻就能知晓。
自打谭星死后,长空便日日往窥天殿跑,生怕哪位师兄师姐的魂灯灭了。
这日他提着杀死谭星的那把剑来到窥天殿,守门弟子安慰了他两句,然后让他进去。
长空守在命池前,看着发出点点光芒的魂灯,手不自觉握紧佩剑,发誓定要让云且乐二人血债血偿。
一盏魂灯晃晃悠悠飘到长空眼前,他定睛一看,原是五长老的魂灯。五长老的魂灯不大明亮,忽明忽现,看来他师父的伤并未好全。
长空知道自己师父先去追的妖皇之子,默默为师父祈祷,望他成功捉拿玄绯归来。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盏魂灯。室中无风,可那火苗就在长空面前忽的一下像是要窜上天,然后缓缓归于平静,然后越来越微弱,最终失去光芒,消失于空气之中。
“师父!”
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窥天殿,周围的修士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窥天殿的守门弟子一进殿中就看到长空跪在命池前,不断地低喃声传入两人的耳朵,犹如厉鬼索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