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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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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秋雨堂路上,安平和甘若雪的手牵在一起,藏在袖子的遮掩下。从前也牵过手,等两人心意互相确定之后,心情却又有不同。
安平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紧张和雀跃:“你可有通知皇宫那边要晚回去一个月?”
甘若雪的喜悦显而易见,嘴角一直微微上扬,手紧紧攥着安平的手,生怕对方跑了:“嗯,有传讯回去。”
幻境中的事情甘若雪依旧有些耿耿于怀,他想回去问清楚,当年把他送去星河门的这个决定,到底是皇上一个人的决定,还是两个人的决定。
结果如何并不重要,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他对皇上皇后的感情并不会改变,他只是不想被蒙在鼓里。
掌门允了他回家一趟,可谁曾想东篱门又来横插一脚。说是内门比试今年提前一个月召开,就连年龄也往下压了二十年。种种条件严苛至极,可其他门派也不能拒绝,因为往年轮到每个门派办比试大会时,都会提出各种奇怪的条件。
内门里除去年龄太大的,修为不够看的,还有出去追踪玄绯和云且乐的,基本上没几个人了。掌门一开始想把出去的那拨人召回来一部分,但遭到长老们的反对。
比试可以输,但妖修和叛徒必须捉回来。
甘若雪闯过锁灵塔的事情在外门无人知晓,在内门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于是长老拍板,就让甘若雪带几个合适的弟子去参赛,至于名次,不是第三之后都可以。
“不知从远和容小姐现在……嘶!”安平不满看向甘若雪,“干什么掐我。”
“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们两个?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安平翻了个白眼,主动牵上甘若雪的手,道:“自己的事情尘埃落定,免不得想关心其他人的姻缘。”
甘若雪也是开玩笑,接受了安平的解释,然后调侃道:“你和那个器灵确实有缘。”
“他叫洪纤。你们两个能不能友善相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声音从身边发出,一道声音从腰间的佩剑发出。
“不能!”
“不能!”
安平无奈摇摇头,不再言语。
他多少有点想让洪纤跟着甘若雪的意思。甘若雪的天赋和能力已初露锋芒,有洪纤如此强大的剑灵作伴,实力定然能再上升一个层次。而洪纤实力强悍,作为一个流传千年并且有辉煌战绩的器灵,跟在他这个没前途的主人身边,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两人能不动手已是不易,其余实在不敢要求太多。也亏得甘若雪话少一些,不然两人天天在他耳边吵架,他可受不了。
“甘若雪,站住!”
安平闻声望去,见一人挡在他们面前,面带怒气,剑尖相指。
甘若雪没有先看那人,而是先看向安平,见安平没有厌烦或是其他什么不良情绪,才道:“滚!”
说着,甘若雪拉起安平就要走。
那人不依不饶,追上来,道:“你害我兄弟,仗着自己的身份陷害旁人,我今天定要为我兄弟讨个公道。”
安平饶有兴趣地停下脚步,问道:“你兄弟是谁?”
“谭舟轻!”
原来是他。
安平顿时没了兴趣,转身离去。
说是为兄弟报仇,那为何不早过来找甘若雪。这都过去四五个月了,才想起兄弟大仇未报,实在可笑。不就是想着太上长老陨落,甘若雪最大的靠山没了,然后趁此机会出头,博一个好名声。
愚蠢至极,被名利冲昏了头脑的傻子。甘若雪背后岂止太上长老一人?
这等蠢货不值得甘若雪为他费心。
见两人都把他当空气,他又气又羞,还听见周围聚集起来的人们窃窃私语,不时发出一阵阵的嘲笑声。
气冲上头,他追了上去,大喊道:“甘若雪!站住!我要挑战你!”
安平看了眼周围,发现人群越来越庞大,顿时感觉这是一个好机会。
安平转过身,对那人道:“你若是抱着痛打落水狗的想法,我劝你还是离开为好,有些人你惹不起。”
这话来的突兀,但在场的修士很快反应过来,随后嗤笑一声。
在场也有修士看出甘若雪已经结丹,纷纷开始讨论甘若雪的修炼速度,其中有人感慨,也有人质疑。
挑衅之人在讨论声越来越大的情况下,也发现甘若雪的修为他看不透,可骑虎难下,这时认怂过于丢人,他只好乞求甘若雪的实力是用丹药堆砌起来的,空有花架子而已。
感觉周围的气氛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安平侧头小声问甘若雪:“三招之内,行吗?”
“一招。”
是他不懂天才了。
安平抽了两下,喊话时还是留了余地:“他要是三招之内打败你,你怎么办?”
“任凭……使唤。”
声音不够坚定,但是有这句话就够了。
安平满意一笑,转头看向甘若雪:“看你的了。”
甘若雪点点头,走到众人开辟出的圆圈中心,随着安平的一声令下,他率先行动。
周围的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圈中人影闪动,之后,就听到那名挑衅之人一声惨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砸向地面。
结局毫无疑问,甘若雪胜利,而且是碾压般的胜利。
起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和不可置信。修真界强者为尊,实力就是一切。甘若雪的实力足以让他们为他欢呼。
看着爬都爬不起来的那人,安平扔过去一瓶药,道:“先养伤吧,三天后来秋雨堂找我们。”
说完,便扬长而去。
三日后,秋雨堂的剑修基础课上,甘若雪被迫坐在座位上极其不安分,一会儿戳戳安平的后背,一会儿扯扯安平的衣服。
启程在即,何况两人已至金丹,学堂可来可不来。但是一个基础薄弱,一个落了半年多的功课,安平便决定回来继续上课。甘若雪一个人在竹舍也无聊,就跟了过来。
“别闹!”安平小声说道。
甘若雪识趣地收回手,没过一会儿,又开始故技重施。
安平忍无可忍,重重地撞了一下甘若雪的桌子,警告道:“你是不是欠打!”
“让你一只手。”
一阵沉默,安平这下是真的打不过甘若雪了:“那你一个人回竹舍吧。”
“你要去哪里?”甘若雪问道。
安平翻了个白眼,道:“去没有你的地方。”
“不行!”
“不管,总之我不和你回去。”
甘若雪刚想服软,就感觉一个东西向他袭来,他连忙起身躲开,看见濯冰真君瞪着他。
濯冰真君道:“结丹成功就感觉自己天下第一了!?不想听就都出去!”
甘若雪看了一眼地上的书,又看了一眼在暴走边缘的濯冰真君,默默伸出手抓住安平的后领,不管安平的挣扎把他拽出了秋雨堂。
站在门口的安平迟疑了一下,检讨自己愈发不端的言行,然后叹道:“走吧,正好许久不见天香姐,该去看看了。”
看着没有等自己就先走的安平,甘若雪追上去,继续延续刚才的话题:“今天你只能住在竹舍,以后也是。”
安平敷衍道:“嗯,以后棺材都埋竹舍下边。”
“修士不会死。”
“修士只是寿命长,只要不飞升,都会死。”
“那就飞升。”
“回去看看云冉大陆修真史,已经多少年没人成功飞升了。”
两人就飞升问题谈论了一路,直到被一名女修拦住去路。
安平扫了一眼那位女修,就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这两天来的不知她一个,一开始内心还会震惊一番,后来完全已经波澜不惊了。
三天前的那一战,完完全全让甘若雪出尽风头。这下他不止在内门有名,在外门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相貌英俊,实力强悍,背景深厚,这三点足以让整个星河门的女修蠢蠢欲动。
甘若雪从锁灵塔出来之后周身气度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不似从前那样不好接近,再加上安平之前一年多的努力,改变了甘若雪不好惹的印象,这样才让女修们敢于踏出第一步。
安平看了一眼女修给的东西,是剑穗,看来是不知山那边的剑修。
这次前来的女修脸皮薄,一句话都没说,头也不敢抬一下,脸红红的低着头,给完东西就跑了。
甘若雪看了一眼手里的剑穗和信封,一道灵力形成的符咒瞬间成型于手中,冒出的火焰把剑穗和信封都化为灰烬。
这两天一直如此,能还的就还回去,还不了的就烧掉,这导致甘若雪对于炎符的画法愈发熟练。
安平调侃道:“三天之内你就收到四十三封信,二十一个剑穗,十七个香囊,另外还有九个见到你就会摔倒的姑娘,收获颇丰啊!”
“阴阳怪气。”
安平捶了甘若雪一拳,无奈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后悔了。早知道就让你继续当你的废物小霸王,把那些修士都吓得绕道走。”
听安平如此抱怨,甘若雪突然停下脚步,狡黠一笑,道:“我有办法能让这些女修不再出现,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安平怀疑道:“什么?”
“和我去东篱派。”
“不去。”他们两个人因为这个问题已经吵过好几次架,一直无法达成统一的意见。安平对当年之事早已看开,但这不代表他想故地重游。
甘若雪对安平的曾经不太清楚,所以不明白安平为什么坚持不去东篱门,便继续引诱道:“东篱门的女修数量更多,你就不怕我被哪个骗去?”
“你!”在东篱门待过的安平太知道东篱门的女修有多恐怖了。东篱门男女修严重比例失调,夸张点说,每一个东篱门的男修都是至宝。星河门刚好与此相反。
安平不高兴道:“成交。”
话音刚落,安平就感觉嘴上一阵温热的触感,眼睛瞬间睁大,不知作何反应。
路边走过稀稀落落的行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景象吓得呆立在原地,渐渐有人认出了甘若雪,惊讶与好奇的讨论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围观的人还在继续增加,目的即已达成,唤出腰间佩剑,甘若雪抱起安平,踩在剑身之上,向萤烛镇飞去。
见怀中之人的头一直埋在自己胸前,甘若雪道:“害羞了?”
“我是怕他们记住我的脸。”安平双手搭在甘若雪肩头,额头绝望地向他肩膀上撞了几下,“只求没有像燕盈那般的人物,一上来就拔剑。”
甘若雪想起出锁灵塔时见到的景象,恍然大悟:“你们是因为我才打架。”
安平点点头,满是无奈却又甘之如饴道:“你看看你给我添了多少麻烦。”
甘若雪道:“放心,若真有人敢因此找你麻烦,我定当护着你。”
安平满意地笑笑,拍了一下甘若雪肩头,示意他放自己下去。
甘若雪没有理会,直到重剑在树林中落地,他才把安平放下。
弄香楼经过几个月的重建,早已恢复如初,这会儿时辰尚早,大门尚且紧闭。
甘若雪上前敲了敲门,是胡妈妈来开的门。
“许久不见,弄香楼可还热闹?”安平寒暄道。
胡妈妈先是一惊,随后笑道:“原先觉得那场地震毁了我这摇钱树,没想到重建之后生意更好了。”
安平笑道:“那真是可喜可贺。”
甘若雪没那么多废话,直接问道:“天香姐呢?”
胡妈妈哎呦一声,把两人迎进门:“你说说,不早来半个月。”
胡妈妈没有让二人去从前那个房间,而是带他们进了自己的房间,从桌子上的梳妆盒的最下面一层拿出一封信,递给二人。
“这次重建多亏了一个从广陵来的老爷,什么匠人,木材,但凡是建房子要用的东西,都是他办的。一开始以为他是想买下我这小楼,没想到他是看上我的人了。”胡妈妈被自己逗得乐不可支,又道,“那位老爷对天香也是真的好,日子一久,天香也动心了,便答应和人家回广陵。”
天香年纪不小了,也不可能在弄香楼里带一辈子,若真遇上知情知趣之人,两人相敬如宾,携手度过一生自然是极好。
安平点点头,问道:“天香姐走的时候可有留下什么话?”
“该说的都在信里了。”胡妈妈突然低落道,“就是走的时候她有些遗憾。她从这里出发其实就相当于从娘家出嫁,原想让若雪当她弟弟,送她出去,可惜找不到你们,便一个人盖了盖头就上了轿子。”
一直未说话的甘若雪突然开口:“抱歉。”
胡妈妈连忙摆手:“哪里的话,不巧罢了。何况那位老爷也未必愿意如此,不过是天香自己的决定。”
两人一同看完天香姑娘留下的信,随后便与胡妈妈告辞了。
信中写了天香姑娘对于二人的担心与爱护之情,末尾还写明了夫家的具体住处。正巧参加完比试之后就是宗门规定的历练时间,两人干脆决定从东篱门出去后先回一趟京城,然后再南下,去看望天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