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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 9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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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谷北面是星河门,南面就是东篱派。寻常人和魔修想要从天谷的一边到另一边只能从人界或是混沌之地走,但修士可直接通过天谷上方通过。
两个门派距离不远,以往都是不需要带队先生的,这次却让冷千山跟着过去。掌门清楚自己师弟的性子,若是一个不开心在东篱派闹出大事,现在的星河门根本无暇应付琐事,他便让自己最放心的大弟子跟随前去。
东篱门的礼仪教导在修真界一向出名,两个门派尽管不甚友好,但面子上该做足的地方还是做足了的。
一行人到了住处各自收拾好东西,然后都去冷千山的房中商议接下来的比试。
冷千山看完比试规则之后,发现与往年变化不大,唯有一条做了变化,那就是决赛由单人赛变为双人赛。剑修可搭配一名符修,符修亦可搭配一名剑修参赛。
冷千山招呼众人坐下,道:“东篱派在内门比试中已经连输三年,今年又在此上大做文章,恐来者不善。”
身边的小师弟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试,恰逢星河门危难之时,心中一股傲气,开口道:“任他什么诡计,在实力面前都没有用。”
冷千山按下手,道:“东篱与星河虽有一二之分,但实际实力相差并不多,莫要自大。来之前,师父已叮嘱我,输赢不重要,诸位师弟的修行前途才是重中之重。”
以往比试中,参赛者毁灵根,断经脉的并不在少数,甚至还有殒命之危。
冷千山在内门弟子中颇有威望,这名小弟子是一名实力一般的长老的弟子,平时很少能和冷千山说上话,一时对冷千山的话不敢反驳,便讪讪坐下。
其余弟子亦闭嘴,听凭吩咐。
冷千山扫视众人一眼,最终把视线停留在甘若雪身上,辈分上不好说教,可自己师父临行前又有叮嘱,他犹豫半晌,开口道:“师叔纵然是临阵受命,总归是代表星河门的脸面,亦代表陨落的师祖,还望认真对待之后的比试。”
于冷千山关系尚可,甘若雪回道:“不会弃赛就是。”
言下之意略多,冷千山一时语塞,叹一声,道:“安道友帮我劝劝可好?别让师叔落了门派的面子。”
作为家属随队的安平已经很尴尬了,这时又被冷千山点名,只得嗯嗯啊啊几声,勉强应下。
之后众人散去,安平也同甘若雪回屋。参赛人数固定,屋子的间数自然也是确定的。没有多余的房子,安平只好和甘若雪睡在一间屋子。这也刚好合了甘若雪的心愿。
回屋后,安平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开始打坐。
之前一直在研究符文,修炼上多有懈怠,也该巩固一下突破不久的金丹期。
甘若雪默不作声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正在打坐的安平,心中忽有不真实之感。
两年朝夕相处,遇种种事,解种种局,风雨虽大,两人也算有惊无险闯了过来。他从前不信燃风老祖所说的天命,这时却有些犹豫。若非天命所定,当年他为何因为一眼便寻去安平的房间,又为何两人纠缠不休,终成一股红绳?
噗!鲜红的血液洒在地面上,斑斑点点。
“你怎么了?”甘若雪连忙扶住要倒下的安平,焦急道。
安平的手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气息紊乱,任由口中鲜血滴落,另一只手抓住甘若雪的手没让他出去找人,等胸口滞塞感消失,这才开口:“不知道……我按照功法运行,不知为何,在最后一个周天时,胸口处突然一疼,灵力便全散光了。”
甘若雪也不知道这是为何,支出一股灵力钻入安平的经脉中,游走一圈后也未发现哪里有问题。
“洪纤,出来。”
洪纤不情不愿出来,刚想与甘若雪斗嘴,便发现安平嘴边的鲜血,连忙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安平摇摇头,把刚才的感觉又说了一遍。
洪纤听完后,亦探出一股灵力检查,一盏茶过后,洪纤紧皱眉头,道:“我没有发现哪里有问题,可能……可能是美人儿你前段时间受伤过于频繁,暗伤堆积……”
“那怎么会吐血!?”甘若雪道。
洪纤眉头愈发紧蹙,道:“他身上确实没有伤,亦不会是神识有问题……”
看甘若雪更为着急,两人快吵起来似的,安平连忙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或许真如纤纤所说,是暗伤堆积所致,多休息便是。”
甘若雪不信人好端端地就会吐血,低声骂了句“没用”,也不知是说自己,还是洪纤,拉着安平就去找冷千山。
一炷香过后,冷千山扯下搭在安平手腕上的手指,说道:“确无大碍,不过既然是吐血了……敢问安道友最近可有受伤?”
没等安平说话,甘若雪先道:“凌燕盈伤了他。”
“凌四小姐……”冷千山想了想,道,“那应该就是如此。凌四小姐那把剑并非凡品,若是被那把剑所伤,有暗伤未好倒也不足为奇。”
安平笑笑:“多谢冷道友,既然如此,我们便回去了。”
“嗯,暂时不要修炼为好,等伤势痊愈再继续修炼也不迟。”
“多谢。”
安平与甘若雪回屋后,未多说什么,便被甘若雪催着上床休息。他自己也对刚才之事心有余悸,便没有拒绝。
第二日,内门比试如约而至。东篱门这种克己守礼的古板门派不像星河门上来就开始比试,先是掌门和长老轮流说了一两个时辰,然后又是各种规矩,正真等到刀剑相撞,已是正午时分。
安平作为随队家属,和冷千山一同坐在观礼席上看着下面的几个擂台开始比试。
冷千山见安平目光游移,视线从未在甘若雪身上停留,奇怪道:“我以为安道友会为师叔而紧张,如今看来,似乎……”
安平心不在焉回道:“他大概不会好好打擂台吧,与其看他,不如看看其他修士,说不准还能从中有所启发。”
安平所言也有道理,冷千山无奈一笑,心中只盼这位师叔给星河门留上几分面子。
擂台之上,甘若雪的对手也是一名金丹期修士。他一上台就对甘若雪产生极大的兴趣。传说中燃风老祖的小弟子还从未有人见过,今日一见,也算是久仰大名。
那人刚上来想寒暄几句,以慰甘若雪失恩师之情,结果话没说完,就被甘若雪打断。
“话多。”
那人语塞,心中怒火顿起,但碍于礼数,咬牙道:“那便请道友指教。”
话音落,刷刷刷三道符纸先飞向甘若雪。
甘若雪剑也不拔,轻身提气往右后退了两步。就这样一人攻,一人退。周围的人都在奇怪,甘若雪为何一直退避,不做还击,难不成是在设陷阱?
众人想不通,便更认真地去看这场比试,一时在场大半的人的注意力都在甘若雪这边。
甘若雪边躲避对手的攻击,视线不经意向台上飘去,发现安平的视线并不在他身上,脚下有连连向后撤,然后转身走向台下。
有些人不明白甘若雪为什么自己下来,但裁判看清楚了。甘若雪刚才连退几步,已经退出擂台范围,这已经输了。
安平正看得入神,突然被身边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原是甘若雪,便让他坐下,指着一处擂台道:“看那两人。”
甘若雪顺势看过去,不解。
“那名女修从开始到现在为止所用符隶皆为基础符隶,但面对对手的高阶符隶却游刃有余,我有感觉,她在戏耍对手。”安平咂咂嘴,“基础符隶也能有如此高明的用法,不愧是东篱派的内门弟子。”
即使恶补了几个月的符隶知识,甘若雪还是不太了解,也没兴趣了解,而是问道:“你一直在看他们?”
“嗯。”安平依旧盯着那两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人,“看强者对决,能有不少启发。之前玄绯和五长老的对决虽精彩,但层次太高,于我帮助并不大,像这种修为相似,可取之处才最多。”
甘若雪嘴里念叨了几个字,安平没听清,随口问道:“你说什么?”
甘若雪摇摇头,陪着安平一起看那边的擂台赛。
半个时辰过去,大部分的擂台都结束了。星河门成绩并不理想。掌门他们想得没错,东篱派这次确实有所准备,星河门抽到的对手中,除去甘若雪的对手,还有三人都是东篱派的人,而且都赢了擂台。
那三人一脸羞愧加懊恼回到星河门的观礼席,面面相觑,不敢看冷千山。
冷千山似乎早知道此结果,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三局两胜,接下来的擂台赢了就是。”
三人面红耳赤地点点头,暗自下定决心,接下来的两场比试定要赢下来。
“果然星河门落没了,五场擂台只能赢下一场。”
“是啊,连燃风老祖的徒弟都输了,看来星河门要从第一的位置上退下。”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破尘谷的弟子。冷千山沉稳没有什么表情,甘若雪和安平对星河门没什么感情,也不觉得如何。其余四人一脸愤怒,想上去反驳却不知如何反驳,毕竟人家也没说错,他们确实都输了。
破尘谷的弟子看星河么的人看他们,也不害怕,大家都是十大宗门,虽有先后,但星河门现在没了燃风老祖坐镇,他们便开始飘,完全不去想星河门怎么可能只有燃风老祖一个渡劫末期的修士。
“星河门仗着有那位老祖占了多少资源,如今我看也该重新划分。”
“是啊,你看我们四谷的位置一个比一个偏,资源没多少,还要当看门的,这是什么道理。”
晴雨谷、破尘谷、凌云谷与销愁谷合称四谷,在十大宗门里排名垫底,当年人妖大战过后,众门派重新划分地盘,四谷碍于实力不够,出力也少,便被安排至极北或是比邻魔界之地。
多年过去,四谷早心生不满,如今看星河门不如往日,便开始各种盘算。
看四人马上就要上去打人,冷千山开口道:“先回去休息,明日重整旗鼓。”
四人怨毒地看了一眼四谷众人,最终还是跟上冷千山。对四谷的人怨恨,对甘若雪也有意见。
其中一人开口道:“师叔好生潇洒,不顾星河门脸面,自顾自下台。”
另一人附和:“就是,原来觉得师叔闯过了锁灵塔,我们还等着师叔大杀四方,结果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怎么和师叔说话!”冷千山喝道,面上却并未有不愉快,“都回去反省。”
“是。”四人不情不愿回去,甘若雪也和安平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