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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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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太上长老过世已有七天,尽管安平一直在掌门住处和锁灵塔两点一线,但从掌门每日的忙碌程度来看,燃风老祖离去的消息应该已经传满整个大陆了。
宗门、家族都派人来吊唁,甚至连魔界的几位都通过第一楼送来了表达惋惜的只字片语。
云冉大陆危不危安平不清楚,但星河门危矣。
连着七天,每日都是这个时辰,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来之前纠结如何面对对方,见不到人之后又失落而归。
每日陷在这种纠结之中,安平只觉得自己要分裂一般。
今日锁灵塔前依旧是空空如也,不论是横着的人还是竖着的人都不在那里。
再次被失落与庆幸填满胸膛的安平转身下了山,向住处走去。
前方有人!
安平心中一紧,手快速放到腰间,随时准备战斗。
“燕盈!?你怎么……”说到此处安平停住,自嘲一声,凌家大小姐想知道甘若雪在哪里很简单,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安平放下戒备,不好意思道:“说起来上元节也过完了,学堂那边也要开课了吧。”
完全没注意到凌燕盈不对劲,安平继续向前走去,直到被剑所指。
安平诧异道:“燕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是不甘心,和我打一架吧,谁赢了若雪就归谁!”说着,凌燕盈就提剑冲了上去。
安平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凌燕盈气势汹汹冲上来,他只好避其锋芒,然后试图解释:“燕盈你先住手!,我们好好谈一下好吗?”
凌燕盈不听安平所言,继续攻击。
三个月前,她从陆沉那里听说了甘若雪代安平受罚,心急如焚的她连忙去找掌门,想看看甘若雪伤势如何,却没曾想看到两人卿卿我我,耳鬓厮磨。
陆沉虽然小人,但确实没骗她。那两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朋友的关系。
若同甘若雪好的是旁人,凌燕盈绝不会落荒而逃,可那人偏偏是安平,她的仰光哥。她喜欢甘若雪,也不想让安平难过。所以她逃走了。她选择回家闭关三个月。
星河门这边没有催她回去,只有掌门修书一封给凌家家主,说联姻之事有变,为表歉意,星河门给了不少天材地宝和一条灵脉。
至此,她更没有理由回星河门了。
事情本来到此为止,可燃风老祖陨落,作为星河门最大的依附家族,凌家家主亲自前来吊唁。憋着一口气的凌燕盈正好借此机会同她父亲回来,准备和安平一较高下。
憋着一口气的凌燕盈越打气势越高涨,本就比安平修为高出去一截,再加上凌家的各种技法和她自己丰富的实战经验,压着安平打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安平也没有要好好打一架的意思,谁打赢甘若雪归谁?他二十一岁,又不是十一岁,谁会为这么幼稚的赌注拼命啊。
安平的只防御不进攻的举动惹怒了凌燕盈,她的进攻愈发犀利,口中也叫嚷道:“认真和我打一场!难道甘若雪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是可以随随便便输掉的吗!?”
不重要?
借着防御屏障破碎的时间安平退到树上,和凌燕盈拉开距离。
安平道:“我接受你的挑战,但这不是为了甘若雪的归属。”
“那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证明他在我心中……”
下方爆炸的声音盖过了安平接下来的话,十几张的爆裂符在凌燕盈周围爆炸,尽管爆裂符过于低阶,但胜在形成速度快,刚才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让安平画了这么多出来。
凌燕盈从烟尘中冲出来,挥剑刺向树上的安平,却发现早已不见踪影。
身后!
凌燕盈立刻转向,向身后斩去。
安平的身影即刻破碎,化作一张黄纸分为两半。
这是什么东西!?凌燕盈从未见过这种符纸,顾不上多想,她立刻开始搜寻安平的身影。
越来越多的安平开始闪现,可每一张都是符纸。
凌燕盈被这种局面弄得愈发急躁,可越急躁越找不到真正的安平在哪里。
静心,必须静下心来,用神识去感应才能分辨出来。
凌燕盈突然睁眼,飞身刺向在树后的人影。佩剑紧紧扎在树干上,人影再此化为黄纸。
又是错的!
凌燕盈失去耐心,她不想再玩这种躲躲藏藏的游戏了。
她周身的灵气开始震动,飞舞在空中的凌燕盈像是魔女降世一般,锋利的剑悬在她身前,然后在灵力暴动达到巅峰时,带着庞大灵力的剑落入树林。
藏身于林间的安平一开始还能很好的隐匿身形,但随着剑的落下,强大的压迫力也随之而来,轻轻的一声呻吟从嘴边溢出,立刻让凌燕盈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噗!
剑尖入肉的声音响起,凌燕盈震惊地看向安平,她没想到安平竟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下一刻,凌燕盈被一人影踹飞,她的佩剑当啷一声掉在她的身侧。
“若雪……”
“燕盈!”安平焦急地看向凌燕盈的位置,只见她一动不动躺在那里。
顾不得甘若雪从塔中出来的事实,安平挥开甘若雪的手,向凌燕盈走去。
甘若雪拉住安平,蹙眉道:“你受伤了,和我回去疗伤。”
“小伤而已。”
“是她伤的你,管她做什么?”
安平拍拍甘若雪的胸口,道:“你去前面等我,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甘若雪不愿离开,可安平态度坚定,他只好不情不愿地离开。
看甘若雪逐渐走远,安平这才一手捂着胸口的剑伤,一边慢慢向凌燕盈走去。
之前那些化作安平的符纸是他新发现的一种小玩意,制作简单,不需要太多的灵力,唯一的缺陷是需要神识的注入。不然也不可能骗得过修士。
虽然这种神识的消耗可以恢复,但一时间运用过于频繁,他的脑子已经开始昏昏沉沉。
凌燕盈依旧躺在那里,见安平过来,带着一丝委屈道:“你赢了,他归你了。”
“最后他救了我,这次算不得数。”
凌燕盈道:“那时有两道灵气向我冲来,一道是甘若雪,另一道应该是你的剑灵吧。输了就是输了,何况,就算是我赢了又如何。”
确实,即使甘若雪不插手,洪纤也会动手。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打断凌燕盈蓄力的原因。险棋才有胜利的可能。
看样子,凌燕盈没有生气,安平伸出手笑道:“快起来吧,让旁人看到堂堂凌家四小姐躺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谁敢笑我,我打烂他的嘴。”凌燕盈撅着嘴起身,手只是虚虚搭在安平的手上,没有用力。
良久的沉默后,凌燕盈率先开口:“仰光哥,我……对不起。”
“能再听到你叫我仰光哥,我已经很开心了。”
凌燕盈突然眼眶一红,抱住安平,嚷道:“为什么我一开始不喜欢你啊!我后悔了!”
安平脸一红,虽然他是断袖,但也是个男人,被姑娘抱住还是会不好意思:“你如果喜欢我的话会更惨的。”
“为什么!”
“我是断袖,对女子实在没什么兴趣。”安平尴尬道。
凌燕盈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一副再也不想谈爱情的样子,把脸埋在安平没有受伤的那侧肩膀,不再说话。
良久,安平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有些不太清晰,强撑道:“燕盈,你……”
“仰光哥,我要离开了。”
“嗯?”
“我要回凌家了,大概再也不会回星河门了。”
“换个地方散散心也好。”
“算是吧。”凌燕盈后退两步,踩在剑上,飞至半空,“仰光哥,我知道这样说会让你很奇怪,更多的我身为凌家一员也无法和你说更多,总之,小心陆沉,他比你想象中要危险得多。我能发现你和甘若雪的关系可是多亏了他。”
看着消失在天边的凌燕盈,安平用仅有的一点意识思考刚才她说的话。关于陆沉,凌燕盈并不是第一个警告他的人,或许他真的应该注意一下。
强撑走下台阶,安平远远看见甘若雪的背影,嘴唇微张,想叫他一声,却倏然倒向地面。
迎接他的并非是坚硬的石阶,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甘若雪焦急道:“你怎么样了?”明显的伤口只有胸口那一处,应当不至于这么严重。
“无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安平抽出手,又一个人踉踉跄跄向前走去,“太上长老陨落了,就在八天前。他和出逃的妖皇打了一架,妖皇死了,他撑了一天,交代完一切才去了。”
甘若雪没想到自己一出塔竟然就要接受如此庞大的信息,但还是很快恢复正常,想再次去搀扶安平。
安平又一次推开甘若雪,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但这两日各大宗门和家族都有人过来,你就是流不出眼泪,也该老老实实去他坟前上柱香。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师父。”
“嗯。”
“还有燕盈,她并非故意伤我,你莫要气恼她。”
“嗯。”
安平奇道:“从锁灵塔回来后变了不少,今日……今日不与我生气了?”
“那日是你与我生气。”
“呵……”眼前愈发模糊,不再逞强的安平拉住甘若雪的衣袖,“掌门……心中悲痛,你不要……”
再次醒来时,安平发现自己是在竹舍,应该是甘若雪抱他过来的吧。那甘若雪人呢?
拿过一旁不太合适的衣服披上,走出竹舍。
站在竹林中,听着风打竹叶的声音,安平一时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身体可还有不适?”
循声望去,这时的安平思绪清晰,却无法面对甘若雪,他低头道:“已无大碍。”
盯着脚尖安平开始发呆,下一刻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安平只听到甘若雪在他耳边说道:“师兄让我回宫里看望父皇母后,我顺便给你请了假。过两天等你身体好了,我们便启程出发。”
不懂甘若雪这是在做什么,安平心中颇为复杂,想挣脱出去却被甘若雪死死箍在怀里。
“可是……”
甘若雪咬了一口安平的脖颈,不满道:“可是什么可是,你难道想听那些古板的先生上课?”
“你!”安平捂住被咬了一口的地方,震惊地看向甘若雪,喃喃道:“你疯了么,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甘若雪用力在安平要上掐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之前你问我救你除了愧疚是否还有其他原因,我也没经验,不懂你到底想问什么。也该多谢锁灵塔,不是折腾这么一回,我也看不清自己的心。所以……”
安平转过身,带着期盼与不安,紧紧注视着甘若雪:“所以?”
“所以麻烦你有事直说。”
安平一脸嫌弃地推开甘若雪,眼中却满是笑意:“我也没经验,不懂你想说什么。”
突然,甘若雪弯下腰,在安平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明白了?”
看着甘若雪红红的耳朵和故作镇定的眼神,安平笑道:“不明白。”
又是转瞬即逝的触碰,甘若雪问道:“明白了?”
“不明白。”
甘若雪一闭眼,比上次多停留了一瞬间,道:“你蠢不蠢啊!”
“似乎有点明白了。”
看甘若雪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安平踮脚凑上去,先是轻轻地啃噬,然后像是给猫顺毛一样,一下一下用舌头给炸了毛的小猫顺毛。
甘若雪的手指轻轻插在安平未束起的头发中,一手揽着安平腰,让安平不至于太累。后来他干脆把安平整个抱起来,让安平圈住他的腰,免得掉下去。
两人气息逐渐开始不稳,安平想起自己的伤连忙停下,轻笑道:“这样才明白。”
甘若雪看了看安平水润的嘴唇,嘶哑的声音响起:“我觉得你还不明白。”
“喂!你够了啊!我可还受着伤呢。”安平圈住甘若雪的脖子,把下巴放到他肩头,说道,“快抱我回去!外面冷。”
“修士还怕冷?”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往屋里走去。
安平嘴边的笑容一直没有消退,手指在甘若雪的头发上绕来绕去,然后想起什么,从自己披散的头发中取出一缕,和甘若雪的头发打了个结。
“你就不怕我其实不是喜欢你?”
“傻子都能看出来你的意思。”
“你没看出来。”
“嗯……我就是那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