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唐惜鹉

87、第87章

　　第一楼，沈客先一步赶到门口，看见远远走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中顿生疑惑，不等他询问身边之人，那两道身影已至跟前。
　　沈客迎上前道：“在下沈紞如，奉解楼主之命特来相迎连月老祖。”
　　不等连月老祖说话，一旁的小男孩先道：“你就是玲珑公子？他们都说你有七窍玲珑心，我可以看看吗？”
　　小男孩不过四五岁，说话时又是一脸天真相，不然沈客真要以为这人要剖自己的心看看了。
　　沈客弯腰笑道：“我是玲珑公子，但我可没有七窍玲珑心，不过是那群人夸大而已。”
　　“原来师父没有骗我啊。”小男孩一脸不高兴，嘟囔道。
　　连月老祖终于开口，清清冷冷的声音就像是小溪一般：“之前无人教他礼数，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像连月老祖这等身份的人物能为徒弟的一句无心之语作解释也算难得，沈客暗暗对连月老祖有所好感。
　　“无事。童言无忌，令徒直言不惑倒是该嘉奖。”沈客迎两人进门。
　　之前的情报并未提及连月老祖有徒弟，备下的院子全然是按照连月老祖的喜好来的。院子周围僻静，连下人都不曾配备。看了一眼因为情绪低落而不想走路，然后便被连月老祖抱在怀里的小男孩，沈客心中哀叹一声，还是重备院子吧。
　　悄然落后一两步，吩咐小丫鬟重收拾一个院子出来，然后又走回原位。
　　沈客道：“恕紞如招待不周，之前收拾出来的院子安静归安静，但却少了厨房。这会儿让他们给您新收拾了一间院子，有两个厨娘。不远处便是其余几位老祖的住处，各位前辈也有带徒弟前来的。令徒也能有个伴儿。您看如此安排可还称心？”
　　连月老祖点点头道：“多谢。故人之子，去找他的的路上费了时间，这才晚来几日。”
　　其余几位老祖来了有四五天，连月老祖是最后一个来的。沈客也没想到会得到解释，估计还是安排称心，这才让连月老祖多说了几句话。
　　连月老祖看了一眼还在自己怀里纠结七窍玲珑心的小徒弟，然后又道：“你确有七窍玲珑心。”
　　“老祖谬赞。”沈客发现连月老祖并不似传闻中清冷如谪仙，当然也有可能是身边多了个娃娃的缘故，但还是让沈客感觉好接触了不少。
　　之前接待几位老祖时都不曾担忧，唯独看到连月老祖的信息后他陷入沉默。直觉告诉他，这人比云且乐还冷漠。现在他总能放下心来。
　　他与这位连月老祖多少也有点关系，最初修炼时，连月老祖就是在星河门修炼的。不过中学之后就当了散修，一个人游历云冉大陆。一时风头正盛的天才从此消失匿迹，等大家都以为他葬身山野，遗忘他时，他却再次名声鹊起，成为了云冉大陆最年轻的渡劫期修士。
　　那小徒弟极不安分，想是忘了七窍玲珑心这回事儿，一个劲儿地去动连月老祖脸上的面具。连月老祖不呵斥小徒，只是侧头躲避，这反而更让小徒的逆反心升起。
　　两人你来我往，连月老祖限制多多，还要顾及不把徒儿摔了，有些狼狈不堪。
　　这面具也不曾在信息中提过，沈客心想，回去该罚一罚收集情报的人了，重要的信息全都没收集到。
　　沈客想出了神，让小徒以为他一直盯着连月老祖的脸看，便凶道：“不许看我师父的脸！”说着紧紧按住面具，仿佛怕沈客突然掀开似的。
　　有那个胆子他也没那个实力啊。
　　沈客笑道：“原来是不让我看，你刚刚一直去摘你师父的面具，我还当你是专门想让我看呢。”
　　小徒不再动连月老祖的面具，冷哼一声：“才不是！我师父的脸只能给我看！”
　　“哦！？可之前好多人都见过你师父的脸……”
　　“那不算！以后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小徒生气道。
　　沈客一转话锋，道：“老祖宠你自然会答应你的要求。可你却不心疼你师父，又是让师父抱，又是乱动，你说这么不听话的徒儿，哪个师父还会继续喜欢他？”
　　小徒突然住嘴，咬咬嘴唇，看连月老祖面无表情，连忙死死抱住连月老祖，小声道：“阿琨最听话了……”
　　然后又抬起头，对连月老祖道：“师父，我自己走。”
　　连月老祖把阿琨放下，牵着他放慢脚步。
　　沈客笑了笑，不再多话。
　　他不说话，连月老祖却突然开口：“你有孩子了？”
　　“我尚未娶妻，只是下面有几个弟弟妹妹。”沈客也问道，“老祖似乎不太擅长与孩子相处？”
　　连月老祖点点头，语气难得有所波动：“故人所托，不得不做这不擅长之事。他又很跳脱，我……毫无头绪。”
　　沈客轻笑道：“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也很复杂。他们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同时也在学习身边的事物。我们只要在错的时候警告他，对的时候奖励他就好了。”
　　连月老祖似懂非懂点点头，觉得这比功法秘籍还难掌握。
　　“你以后会是个好父亲。”
　　沈客笑了一下，眨眨眼：“我是没机会了。毕竟，解楼主再神奇也不能生孩子，不是么。”
　　没理会连月老祖反应过来没，沈客在院门停下，道：“老祖暂且在此处歇息，有事情吩咐底下的人就好。若无事，紞如便告退了。”
　　连月老祖点点头，等沈客的背影逐渐消失，他才反应过来刚才沈客所说之意。
　　原来玲珑公子与解楼主竟是那种关系。
　　楼主书房，解意正在处理公务。突然门扇轻启，进来一人。
　　解意不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笑道：“连月老祖安排妥当了？”
　　“嗯，本来一切妥当，谁知他半路收了个徒弟，还好你家院子多，不然就要让那小孩去深山老林里住了。”沈客抱怨道。
　　“是我们家院子多。”解意起身，用折扇轻敲了一下沈客的头顶，然后道，“和院子无关，就是没有院子，我相信你也能想到解决办法。”
　　沈客夺下沈客的折扇，打开左瞧瞧右瞧瞧，其实就是一白扇面，可他心里总记着那晚的满天星辰。。
　　“惯会使唤我。老祖那小徒弟见我第一眼就问我有没有七窍玲珑心，莫不是要我把心剖出来给旁人看。”沈客把扇子摔回解意怀中，“你也不跟他们解释解释。现在可好，我第一天来的时候还一个个叫我沈公子，如今全和外面学着叫我玲珑公子。”
　　沈客刚来第一楼时解意还心疼他，让他每日歇着就好。后来日子久了，事情越来越多，他也心疼解意，便帮解意解决了一些问题。如此一发不可收拾，解意发现他颇有天赋，便把大半的产业交给他，让他学着打理第一楼的事务，自己腾出手则准备肃清第一楼。
　　如此一个月下来，还真让沈客闯出了名声。如今混沌之地都知道第一楼出了个玲珑公子，是楼主的得力助手。
　　解意道：“这可是对你的认可，你怎么还不喜欢？”
　　“以后他们光记着我是玲珑公子，不知道我是楼主夫人怎么办！”沈客理直气壮道。
　　“你呀，愈发油嘴滑舌。”解意无奈一笑，转而正色道，“前些日子忙昏了头，你除夜不回去也不打紧？你不陪爹娘过节，若是他们生气……”
　　沈客打断解意的话：“他们一个打牌，一个喝酒，身旁还有我弟弟妹妹陪着，少我一个也没关系。我让影七带过去信了，我做事你总该放心吧。”
　　沈客做事他确实放心，但心中还是有所愧疚。
　　解意俯身抱住沈客，道：“抱歉，让你处于危险之中。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定然陪你回家，向爹娘提亲。”
　　爹娘都叫上了，还提亲。
　　沈客悄悄翻了个白眼，吓唬道：“那你到时候可要小心，我家那些人的嘴一个比一个厉害。”
　　“比你还厉害？”
　　“比我差些。”沈客悄悄在解意腰间打圈，“毕竟，我可是能把楼主大人骗到手。”
　　解意呼吸一滞，横抱起沈客便往内室走。想着这几日劳累，怜香惜玉一回，如今看来，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