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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7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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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安平提着油纸包走在去往戒律堂的路上。
洪纤怨道:“若是被他知道你迷晕他的药是从我这里来的,又要来找我麻烦了。”
安平笑笑:“你是剑灵,真要躲就躲进剑里呗。至少他现在还没有能把你拽出来的能力。”自从甘若雪主动修炼开始,修为长得极为迅猛,大概过不了几天就要突破到筑基后期了。
“那他定然把这份仇埋在心里,以后再报回来。”洪纤不止一次收到甘若雪对他敌视的眼神,想来是还记着幻境里的仇。
安平笑颜不语,他倒没觉得甘若雪记仇。那次把他一人抛弃在殿中,装作不认识他,不很快也原谅了自己。
洪纤又道:“你走都要走了,还拿人家件衣服,怎么,想留个念想?”
“嗯。”拽拽身上不合身的衣袍,安平笑道,“不知能否再见,所以不愿留下遗憾。”
“人家连你的心思都不知道,还不留遗憾。”洪纤嘲讽道。
“多嘴。”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说笑笑,就那么一条路却走得极为缓慢。
知意山的一处不知名小屋中,传来悠悠荡荡的琴声。
琴弦最终落下,余音散尽,沈客才起身走到解意身前。
沈客一边给解意擦汗,一边抱怨:“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考我功课。”
床上的人面无血色,额头上不停冒着虚汗,干裂又惨白的嘴唇轻启:“顺便而已,也不费精力。”
话音刚落,接着就是两声咳嗽。
“我就不该让你帮忙。先前还怕第一楼垮了,谁知道是你先病倒。”臭着一张脸训人,手上却轻轻柔柔,拿筷子蘸水点在解意的嘴唇上。
这两天解意滴水不进,饭更是吃不下去一口,也幸好修士辟谷,不用吃饭,可水却不能少。沈客心疼他也没法子,云雾龙井、茉莉菊花换了个遍也不见能喝下去一口,只能润润嘴唇。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帮忙是应该的。”解意握住沈客的手,安慰道,“这次是我用法术过于频繁,不是你的错。”
沈客倾身抱住解意,道:“日后我同你一起回第一楼,日日看着你,定不让你用这自损八百的法子。”
解意轻抚沈客的后背,想让他消消气。用与不用他暂时还无法决定,等到他不需要的那天,他定然要把沈客接去第一楼,两人耳鬓厮磨,抚琴煮茶。
戒律堂比以往还要肃穆,大厅之中更是空空荡荡,只留长空一人在其中。
“仰光哥哥,你怎么来了?”长空回忆一番,奇怪道,“甘师叔也没被关进来啊。”
安平无奈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油纸包,道:“胡想什么,给你拿了两块桂花糕来。”
“我在镇上认识一位姐姐,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绵软细滑,便想带来给你尝尝。”方方正正的桂花糕一块块摞在一起,散发着阵阵清香,“你师父不在吧,免得收走了。”
长空舔舔嘴唇,咽了口唾沫,眼睛紧紧盯着桌子上的桂花糕,摇头道:“师父在闭关疗伤。”
安平满意地点点头,把油纸包往前推了推,然后看了看四周,说道:“又是只有你一个人?长老们也不怕出点什么事。”
“里面有师兄师姐守着,没关系。”长空伸手去拿桂花糕的手突然缩回,后退两步,他想起来云且乐和安平认识,“你不会想劫走云且乐吧!?仰光哥哥,你可不能做傻事,这是不会成功的。”
安平上前几步在长空脑门上弹了一下,笑道:“你觉得你仰光哥哥敢吗?只是想和你打听打听他的情况。”
言语自然,眼神真诚,理由合理。
长空立马相信,拿起一块桂花糕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师父和师兄师姐不让我进去看。但我估计不会太好,我总能隐隐听到他惨叫的声音。”
“这样啊……”安平万万没想到五长老竟敢给云且乐上私刑,是把对玄绯的恨意都发泄到云且乐的身上了吗。
两块桂花糕下肚,长空有些困顿,怏怏地趴在桌上,说道:“仰光哥哥,你还是快走吧。师父这几天情绪不太稳定,若是一会儿看到你在这里,恐怕……”
话说半截,长空眼睛一闭,彻底睡了过去。
后堂尽头有一桌人,三男两女,一人在修炼,其余人都在打牌,听远处有脚步声,四人慌忙收拾完,装作刚被惊醒的样子。
来人不是五长老,这让他们松了一口气,问道:“小师弟,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长空介绍道:“这位是掌门的弟子,言荒师兄。掌门让他来带云且乐去接受审问。”
“炎荒?”一名女弟子歪头奇怪道,“似乎没见过你。”
言荒笑笑:“出去历练多年,刚回宗门不久。别说你们没听过,我师父都差点忘了我这个徒弟。”
见女弟子抿嘴一乐,言荒又道:“早知道有美人在此,我肯定早早回来,不知我回来的可还算晚。”
“师兄出门历练,修为不知长进多少,这嘴可够会哄人的。”
男子语气颇为不善,引得女修瞪了一眼,发觉刚才的话不太合适,便撇过头。他看不上这种油嘴滑舌的人,只会拿甜言蜜语哄姑娘开心,实力却不见得有几分。偏生姑娘们又喜欢这种嘴甜的,像他这种笨嘴拙舌的一点都不招人待见。
另一名女修见男子一脸不服,默默翻了个白眼。相处这么久,她当然知道二师兄在想什么。明明是自己不会说话,性子又执拗,对待姑娘的态度永远是高高在上,仿佛那姑娘吃他的用他的似的。
实力配不上身段,还不懂尊重别人,活该没人喜欢。
女修道:“那师兄可有证明?”
言荒摊摊手:“没有。”
一旁的长空说道:“是冷师兄和他一起过来的,不过冷师兄被临时叫走了。”
女修点点头,有长空做保,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便去打开石门,其余人也未阻拦。
轰隆隆!石门开启,言荒第一眼就看见室内四角上立着的大柱子,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的玄铁链绕在石柱上,链子的另一端连着水池中白衣人的四肢。
云且乐周身的水微微泛红,头了无生气垂下,在门打开后没有任何反应。
言荒语调上挑,夸张地担忧道:“哎呀!这人怎么都没反应,该不会死了吧。”
女修挥手解开铁链,用灵力把云且乐牵引到他们身边,解释道:“没死,伤得太重,晕过去了而已。”
跟在后面的长空在石门打开的那刻就浑身抖如筛糠,这时看到半死不活的云且乐直接吓得一动不动。
后面那位女修注意到长空的不适,连忙把长空拉倒身前,双手遮住长空的眼睛:“不怕,不怕。”
“他……他的……眼睛怎么了?”
“师父给他的一点惩罚。”女修回答时情绪也不稳定。她看过云且乐的擂台,非常出色,却不知他犯了什么错,被断了右臂,瞎了双眼。一名剑修没了右臂和双眼,和断了他的生命有什么区别。
长空不仅没有因为女修的安抚平静下来,反而更加害怕。
言荒用灵力托起木板,上前拉住长空的手,笑道:“我还是赶紧带小师弟出去好了,免得给他留下阴影。”
女修点点头,让言荒带长空离开了此地,全然忘了长空是因为看到云且乐的样子才被吓到。
长空跟随言荒走到大厅,脚步并未停止,而是继续走向殿外,直到到达不远处的树林间。化为灵体的言荒不屑道:“现在的修士可真好骗。”
这个想法还多亏了谭舟轻,不然安平也想不到冒充别人。
安平焦急地喊着:“且乐!且乐!”
第一天被关进地牢,云且乐一言不发,不管是谁来,问他什么,他都不说话。这幅样子激怒了五长老,给本就想实施报复的五长老一个借口,生生戳瞎了他的双眼。加上之前断掉的右臂没有救治,他现在与废人无异。也就是掌门那边还要交差,五长老就用丹药一直吊着他的命,不然他早就死在地牢里了。
他从来没有担忧过自己的伤,只要能让他出去,再给他修炼的机会,他依旧可以握剑。没了右手还有左手,没有眼睛还有神识,就算哪天五长老废了他的灵根,他也要寻遍天下,找到恢复之法。
心从来没有认输过,但身体上吃不消。他开始陷入长时间的昏迷,即使醒来,精神也是萎靡不振,混沌不堪。
有人在叫他。又要开始审讯受刑了吗?
不对!这个声音在担心自己!
云且乐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晰,试图更为准确地捕捉这个声音。
“沈紞如!?”
虽然云且乐叫的并不是自己的名字,安平还是喜极而泣:“且乐!你终于醒了……”
终于分辨出说话的人是谁,云且乐吃惊道:“安仰光!?你怎么来了?你……”
赶在安平解释之前,洪纤塞了两颗丹药进云且乐的嘴里:“先离开这里。”
安平想起还没脱离危险,连忙架起云且乐向树林深处走去。
云且乐不安道:“你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尽管云且乐看不到他的表情,安平还是笑着说,“你放心,我能全身而退。”
大概吧,至少如果那群人反应慢一点,在送走云且乐之后再追上来,那他就能全身而退。哦!还有就是要保证长空不会察觉到桂花糕的问题,然后去告发他。
“你怎么全身而退!?”云且乐不相信安平所言。他从未把玄绯的事情怪到安平头上。要怪也是怪他自己技不如人,没有能力保护玄绯。安平和沈客他们对自己帮了太多,就连甘若雪都在帮他,他真的很感谢他们。
“可以的。”安平道,“其实救你主要是为了让我自己好受一点,你不必挂怀。”
“安仰光!”
安平闭口再不答话。
戒律堂内,几个人不再需要看管云且乐这边之后,纷纷回到自己闭关的石室。他们师父的状态不太好,还是先避几天风头,等安全了再出去得好。
十七回到屋内,纠结一些话该不该说。他是留在门内的弟子中,年龄比较小的那波,仅比长空大十岁,但和上面的师兄师姐比起来,年龄上差得多,所以他属于哪边都不沾,存在感极低。这就导致平日不爱说话。
因为腼腆,内向的缘故,他很少与人说话,但是会注意观察一些细节。刚才见长空总感觉有些不对,尽管只有几句话,可就是感觉不对。
十七在室内踱步,一边想着不会被骗了吧,一边又觉得谁敢来戒律堂骗人。
可事情关系重大,若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几个担待不起。
纠结了半天,十七终于打开房门。不管是不是多想,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一开门,十七看见三师姐准备敲他的门。
“师姐?”十七在女修圈子里混的还不错,总有几个爱找他谈心。
三师姐也很错愕:“师弟是要去做什么?”
“我对刚才的事情有些疑惑,想和师兄师姐询问一下有没有什么被我们遗漏的事情?”
三师姐惊喜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长空哪里不对。而且他手上多会儿冒出来个纳戒,我怎么没见过?”
两人一拍即合,连忙走向他们二师兄的房间,顺便把其他几个人也都叫了过去。其余人一听十七和三师姐的疑惑,心下也开始怀疑。越想越不对劲,二师兄干脆拍板,去前面找长空问问算就是。
一行人走到大厅,见大厅空空旷旷,一个人影都没有,心下顿觉不好。
十三师妹道:“也许长空回房休息了,他刚才精神不太好。”
三师姐反驳道:“就算长空回去休息,也会和你我说一声,怎么会不声不响走掉。”
两人说得都很有道理,众人一时陷入僵局。
二师兄道:“这样,三师妹,你去长空的住处看看他。十三,你去掌门那处问一下云且乐的事情。”
“好!”两人应下后匆忙出殿。
十七周围转了转,突然看到桌角处有张符隶,上前揭下来看了看,不明所以:“你们看,这里有张符隶。”
其余人都围过去,也不明白这符隶是怎么回事。上面的符文闻所未闻,恰好他们也不是符修,更研究不明白。
三人刚想把它拿去给七长老看看,符隶却突然爆开。
三人急速后退,爆炸消散后,三人抬头,空中只留下一行字:长空在不知山。
见长空危急,十七和老九眼睛都红了。这个小师弟被大家保护的很好,什么时候让他收到过这种危险。
两人异口同声道:“我去救长空。”
两人对视:“师兄,你去和二师兄捉人。”
“师弟,你去和二师兄捉人。”
二师兄盯着散去的字愣了一会儿,看两人争执不下,道:“你们都去救长空。他既然敢留下信息,那里定然凶险。”
十七担忧道:“可你一人去捉人,会不会太危险了。”
“我去找师父帮忙。”
十七和老九对视一眼,躬身道:“师兄大义。”五长老情绪不稳定,他们又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五长老,岂是一句勇敢能概括得了的。
飞舟就停在树林深处,外面罩了燃风老祖给安平的那件隐秘身形的法器,为了稳妥起见,安平从纳戒里另寻了两件法器用上,才算万无一失。
两颗丹药下去,云且乐的状态依旧不太好,只不过没有气若游丝罢了。
一路上云且乐不停地劝说安平放弃救他,安平紧闭嘴巴,不做回答。快到飞舟那处时,安平突然神色一变,他留在戒律堂的符隶没了,说道:“且乐,你信我吗?”
“信,但是……”
“信就好。”安平笑了笑,“我不会害你。”
云且乐还没来得及奇怪,就感觉一股神识冲进自己的脑海,弹指间,神识又快速退出,只留下一座巨大的宫殿。
“安仰光!”不出云且乐所料,这座宫殿应该是安平在秘境中得到那座,也就是洪纤前主留给后辈的东西。
这个决定是早就做好的,如今云且乐又失明,更加需要法器傍身。
“是我害了你和玄绯……我们后会有期。”安平解释完,让洪纤带云且乐离开。
洪纤错愕道:“不应该是你离开吗?”
“你现在是我的剑灵,离开我能有多大实力。”安平催促道,“快走!”
云且乐不断在舱内挣扎,想出来。洪纤听到动静也没去管,身子都快废了,起身都难。洪纤快速留下一句:“我马上回来。”
飞舟摇摇晃晃上天,最后化为一点消失在天际。甘若雪曾经带他去翻过一面墙,那处算是星河门的缺口。没想到当时违反门规的行为,现今还帮了他们一把。
二师兄从戒律堂一路追踪过去,元婴期的神识极其好用,不多时便发现安平所在的位置,发现此人才筑基末期,心里颇为不屑与欣喜,但是怎么只有他一人?刚才感受到云且乐的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敢再多做停留,转瞬间就已飞至安平的面前。
安平恭敬道:“道友有事?”
“不要装摸做样,人呢?”
“什么人?”
嘭!
安平被重重砸飞出去。
低骂一句,安平连忙开启刚才匆忙间布下的法阵。七道光芒亮起,霎时间形成一个光罩,二弟子恰好被罩了进去。
这个法阵是安平以前躲在藏书阁研究出来的,本该布下十二道符隶,但时间有限,堪堪才让阵法成型。当年他实验过此法阵,牢固程度还不错。多年过去,他的修为也有所长进,光罩应当会更加坚硬。
可就是看似坚固的光罩,在那人轻轻挥剑之后,骤然破碎。
见光罩破碎,安平内心止不住诧异,心想这位是什么修为,这也太快了。
“我认输!”
心中疑问虽多,安平认输的速度一点都不慢。飞舟早已飞远,肯定是追不上。其实本不需要动手,多说两句话拖延时间依旧可以,只不过为了除去那日在窗外留下的阴影,安平才选择动手。
现在看来,这位的修为和那天那位不逞多让,他还是赶紧认输,少受些皮肉之苦的好。
“认输!?”二弟子提着剑继续逼近,“这可由不得你。”
安平见势不对,连连后退:“一会儿戒律堂的人来了,被他们看见你动私刑不太好吧。”
“他们不会来。”二弟子的剑直接脱手,直直刺入安平面前的树干,挡住了他想逃离的动作。”
云且乐人已经不见了,之后审问追捕就是。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说你那次从秘境回来受了重伤,经脉都断了,你现在就活蹦乱跳的,恢复得不错。”
听二弟子提起重伤的事情,安平感到不好,敷衍道:“幸得太上长老出手相救,这才捡回一条命。其实,还是留下不少隐患的。”
二弟子不信,伸手抓住安平的手腕,灵力探伸入内。不出他所料,安平的经脉不仅没有破损受伤,甚至比普通人更为宽阔与坚韧。
安平被他修为压制,只能愣在那里,让他探清自己经脉的状况。
安平的经脉让他更为笃定,之前他也是听司医阁那边的小徒弟所言,说是有个经脉断裂的人进去,长老说是只能用天地所生的池子泡水,再有个化神以上修为的修士疏通经脉才能好。如此苛刻的条件,竟然真的让他达成了。
然后他便四处搜寻此人的信息,想问他如何恢复。多年前他成婴时出了点问题,导致经脉受损,因此他至今都是元婴初期。
前几日终于打听到安平的消息,然后便是要当看守,抽不出时间。今日在戒律堂看到那张特殊的符隶时,他就想到会不会是安平。所以他才一个人追了出来。
若不是他经脉受损,他早就超过那个白痴师兄了。他不服,明明天赋那么高,却只能屈居他人之下!
“交出神物,我还能给你求求情,不然!你也看到云且乐的下场了,而你,只会比他更惨。”
安平懂得怀璧其罪的道理,沈客、洪纤他们也警醒过他,没想到还是遭来觊觎。
可惜,这人来晚了。在秘境中得到的东西,他全部给了云且乐,其中自然也包括东来池。一开始他是没准备给东来池的,毕竟东来池最大的作用是修复经脉,改进根骨。云且乐并不需要。
但看到云且乐被折腾成那样之后,安平就连东来池也不要了。
“你来晚了。”安平惋惜道。
“什么意思?”
“东西能给人,我自然是让它去了更需要它的地方。”安平转而嘲讽,“若当时你们不虐待他,或许我也不会把东来池给了且乐。”
二弟子的表情由呆滞逐渐转为狰狞,疯狂地否认:“不可能!不可能!那种宝贝你怎么会给其他人!你一定是骗我!”
“你这种蛆虫一般的存在当然不能理解人所做……”
没说完的话停在嗓子眼,安平整个人又飞了出去。这次的力度明显比上次大,撞断了两三棵树,安平才停下来。
一口鲜血喷出,安平心想怎么碰见个疯子,一言不合就动手,连忙甩出两张符隶。他是准备好承担一切后果,但没准备死在私人恩怨上啊。
本该威力巨大的符隶此刻真的就像是两张普通的黄纸,瞬间就消失在空中。
安平试着爬起身,却发现腰一阵一阵的作痛,胸前的肋骨和左臂也断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剑气迎面冲来,腿却不听使唤。安平绝望地想,这是要死了吗?
树林两边同时响动,一左一右窜出来两个人。
右边那道人影显然更快,率先抱走安平。左边人影抢了个空,怒视对方。
陆沉没理会甘若雪对他的敌视,而是对二弟子说道:“受罚也得按规矩来,道友如此做怕是不太妥当。”
“陆公子!”二弟子先是诧异,随后紧张道,“陆公子说笑了,我这就带他回戒律堂。”
“他伤得太重了,我先带他回去疗伤,之后我亲自送他过去,你看如何?”
“这恐怕不妥。戒律堂那边也会给他疗伤,这就不麻烦陆公子了。”
一直未说话的甘若雪突然喝道:“滚!出了问题我担着!”
二弟子瞬间语塞。陆沉虽让他们称一声公子,但对他们这种长老亲传的徒弟来说,陆家没那么可怕,驳了面子也不是什么大事。而甘若雪开口,这事情就不一样了。从辈分上来说,他们不得不听。
“是,师侄先回去复命了。”二弟子行完礼,转对陆沉道,“三日后,戒律堂自会派人去找他,就不劳烦陆公子跑一趟了。”
说罢,便连忙回去复命了。
安平在两人刚出现时就失去了意识,许是伤到脊柱才如此。
陆沉抱着安平也不急,见林中只剩下他和甘若雪二人,笑道:“甘道友好手段,一句话便吓退一位元婴期的修士。”
对于陆沉阴阳怪气的话不予理会,甘若雪上前准备抢人。
陆沉早已突破金丹中期,隐隐逼近金丹后期,轻轻松松踢开甘若雪的手,转身离去。
“甘道友还是想想如何救仰光吧,其余交给我就好。”
人影很快消失在树林中。
甘若雪很想追上去问问陆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正正好好救下安平。
但正如陆沉所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能把安平保下来。
双拳缓缓握紧,甘若雪的内心第一次无比渴求实力,因为他修为不足,才让陆沉抢先一步;因为他修为不足,才没能把安平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