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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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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明两天都没有云且乐的比赛,所以沈客也就被换了回来。
安平推开门看见沈客在练习画符,笑道:“难得见你修炼。”
“你的心思又不在我身上,自然看不见。”沈客抱怨完,看见安平身后还跟着三人,柔声道,“你不准备介绍一下这两位江云宗的道友?”
提起这两人,安平扯了扯嘴角,连装也不想装道:“秦道友和戚道友。听说昨晚遇了伏击,还是甘若雪做的,便叫过来说清楚,顺便想让你做个证,昨晚我们和甘若雪可是在一起的。”
“在一起!?”沈客冷笑一声,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他三更天后就回去了,我怎么知道不是那个时候他去伏击的人家。”
刷!
长剑出鞘,姓戚的那人愤慨道:“我就说是你!如今看你如何抵赖!”
甘若雪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因为自己被剑刃所指生气,随着安平坐下。地方小,若是打起来怕是要毁坏东西,惹安平不高兴。
“坐下!”秦宰厚喝住戚道友,转而和沈客确认道,“道友确定他是三更天离开的?”
“嗯。”沈客对甘若雪厌恶,却也不会恶意中伤。
秦宰厚看沈客对甘若雪的敌意不像是装的,那他说的话还是很可信的。
“那如此看来确实不是甘道友。”
“猴哥!你怎么能信他们的话!他们都是串通好的!”戚道友很是不忿。
“我们是突然到访,如何串通?”安平反驳道,“何况筑基末期被筑起初期打成重伤,有什么脸面来讨说法。”
“你!”戚道友情绪更为激动,“你知不知道他有各种法器?还是件件致命的那种!”
法器是一方面,他们三人被打的那么惨,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黑衣人上来就搬出燃风老祖,导致他们不敢用全力,后来再想用力,已经晚了。
“件件致命!?”安平可不记得甘若雪还有这种法器,转头问道,“我记得你的法器多为防御,并没有以攻击为主的法器。”
“嗯。”甘若雪回道,“老头担心我伤到别人,从不给主攻击的法器。”
沈客在一旁听着,不发表意见,心里清楚这是又有人栽赃陷害。但也不发表意见,就坐在一旁,看他们四人争吵。
戚道友:“那玉牌又是怎么回事!?”
甘若雪:“不知。昨晚之前就不见了。”
戚道友:“那容貌呢!?我们看得真真切切就是你!”
甘若雪:“换颜丹。”
戚道友:“那他为何一开始要用面具遮住脸,如果是为了栽赃,一开始露出容貌不就可以!?”
这条不等甘若雪回答,安平先回道:“戚道友,甘若雪从不主动惹事。这人无缘无故动手,明显是想栽赃嫁祸。”
沈客在一旁调侃道:“何况,星河门的小霸王做什么事情向来不遮不掩,那人明显没有模仿到精髓。”
这话听起来非常欠揍,偏偏是事实。
戚道友不服,又拿出一块黑布,拍在桌子上,道:“这是从他衣服上砍下来的,敢不敢让我比对一下。”
那块布上也有黑色的纹路,乍看上去和甘若雪那件真是一模一样。
安平让甘若雪起身,比了个手势给戚道友,让他随意检查。
戚道友凭着记忆在甘若雪身上还真扯出一角,斩钉截铁道:“看!这下看你们如何抵赖!?”
“怎么可能!?”
安平不敢相信,抢过戚道友手里的黑布,与甘若雪身上的破损处一对比,确实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件衣服是皇后送给甘若雪的生辰礼物,亲手做的一件黑袍,上面的暗纹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甘若雪对这件衣服很是喜欢,刚拿到衣服时,还跑去和虚白真君求了个小法阵,用来保护衣服。
安平突然意识到甘若雪情绪不太好,握住他的手腕,道:“怎么了?”
甘若雪压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回道:“天下间仅一匹布做了我这身衣服,这件是仿的。绣花也不对,我娘绣龙从不会这样绣。”
知道了衣服的来历,安平理解甘若雪的愤怒。只是还是解决眼前事要紧,便对秦宰厚二人说道:“两块布确实料子不同,绣法也有区别。你们若是不信,亲自来验。”
戚道友抢先一步,以为是二人垂死挣扎,可手扎扎实实碰到衣服上时,他便明白了,当真是两种布料。
那一小块布看上去与甘若雪的衣服布料类似,但一上手就能体会其中不同。甘若雪的衣服上手冰凉,柔滑,比蚕丝还要柔顺三分。
戚道友都认同了两块布料不同,秦宰厚没必要再去测试,当即就准备告辞:“是我们莽撞了!此事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让二位道友蒙冤,也让幕后主使知道我们江云派不是好惹的!”
“秦道友留步!”安平连忙叫住秦宰厚,“我们不如一起调查,毕竟你们也就再留三四天,又人生地不熟,不如我们一起调查,也好让我们知道是谁要陷害。”
“哦!?安道友愿意帮忙?”秦宰厚缓缓向安平靠近,笑道。
安平怕秦宰厚又动手动脚,连忙退后一步,牵起甘若雪的手挥了挥,道:“我们一起调查。算不得帮忙,还自己个清白而已。”
秦宰厚识趣地停下脚步,笑道:“有两位道友相帮,宰厚感激不尽。”
接下来,四人才心平气和坐下来,开始梳理线索。
戚道友把那晚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除了之前安平觉得有疑点的地方之外,没有任何发现。
沈客在一旁听着,没准备帮忙,但并不妨碍他说风凉话:“怪不得你们不敢告诉先生,原来是宵禁的时候溜出去。”
戚道友默默低下头,确实是他们犯错在先,不然早就闹到星河门上层了。
四人对那晚的事情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僵持一阵后,安平对甘若雪道:“你这两天可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衣角缺失,玉牌失踪,定然是有人盗走的。
甘若雪道:“没有。”
“那有没有特殊的事情发生?”秦宰厚问道。
“昨晚睡得很熟,今天早晨醒来昏昏沉沉。”甘若雪越想越不对劲,“像是被下了药。”
“当真!?”安平吃惊道。
甘若雪点点头。他今早就觉得不对劲,可光顾着去找安平,没空去想这个特殊情况。此时再次提起,倒显得格外特殊。
沉吟半晌,甘若雪又道:“或许不止这一次。玉牌是昨晚之前丢的。昨天早晨,我被一个人迎面撞了上来,也许是他偷了玉牌。”
沈客看热闹不嫌事大,反驳道:“也许是你在看台下丢的呢?人那么多,你实力微末,被人近身也不会察觉。”
“不可能。”碍于沈客是安平的朋友,甘若雪一向不和他置气。
安平点点头,他对甘若雪的敏感非常清楚。往往甘若雪发现了危机靠近,他却发现不了。戚道友和甘若雪交过手,对甘若雪的实战能力非常钦佩,同样相信甘若雪不会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近身。
当然,如果修为在金丹之上,未必不能做到毫无痕迹。但黑衣人是筑基中期修为,和甘若雪相当。就算是服用了压制修为的丹药,一般也只能在同一个大境界中有用。
秦宰厚在一旁观战,也了解,便问道:“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没有。”甘若雪回忆那天的状况,突然豁然开朗,“他在刻意回避我。”
确定了嫌疑人,可线索依旧断了。
四人一时陷入僵局。
太阳逐渐西沉,秦宰厚他们毕竟是江云派的学生,不好在外面就留,便先走一步。明日再从长计议。
送走秦宰厚二人,安平回屋后看甘若雪神色不好,想起这衣服的来由,心中叹口气,不由得咒骂幕后之人。
母子相隔千里,一年才能见上一回,数不尽的思念与牵挂都在这一针一线之中,偏生被人毁了。
削去的那一角不大,糟糕的是那不大的一角上带着龙的一只脚,补也不好补。
女红这活安平做不来,他就是做得来也没用,意义终归不同。
“还有两个月就放假了,回去让皇后娘娘续上一块布,还算能看。”
甘若雪手一松,断裂那处从手中跌落,又隐于下方:“不必。是我大意了。若当时让虚白多上一层阵法,也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他对皇后的感情尤为纯粹。对太子,他多了一份愧疚;对皇上,他多了一份怨恨;对太后,他多了一份疏离。唯有对皇后,甘若雪是真真切切的爱。
阵法!?
仿佛找到了新的机会,安平压下安慰的话语,问道:“你衣服上有阵法!?”
“嗯。”甘若雪尽管不明所以,还是答道,“刚拿到衣服时,我让虚白在上面画了一个保护阵法。可惜只有一个,他也不是符修,阵法的效用便没那么大。”
“这不重要!”安平兴奋道,“我知道怎么能找到对方了!”
“你知道?”
“你知道?”
甘若雪和沈客齐齐看向安平,发出疑问。
安平没有因为他们的质疑生气,他太兴奋了。那个法子绝对可以!
“快把衣服脱下来给我。”
见安平如此笃定,甘若雪倒没有跟着无理由相信,不过一件衣服罢了,总不会再破下去,便脱下来递给安平。
破损处在外袍上,甘若雪先脱下外袍,因为不知安平要做什么,问道:“还要脱吗?”
“不用了!”安平拿上衣服就往外面跑,临走时喊道,“这几天不用来找我,过几天我会自己去找你的!”
话语飘荡在风中,很快散去。
甘若雪和沈客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像是药草汁一样粘稠,沈客咳嗽两声,说道:“你不用担心他,他向来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末了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又补充道:“遇到你后除外。”
“我让他受了很多伤。”甘若雪低声道。
“你还有些自知之明。”沈客说完后发现甘若雪肉眼可见的消沉下去,怕安平回来找他算账,连忙补充道,“不过也不是没好处。”
回想起这几年的相处,沈客心疼道:“他总有种挥之不散的自卑围绕身侧,平时看不出,但每每遇到大事时,他的自卑感总会如影随形。我们三人之中,我的资质最差,可当年决定考星河门后,最最不安的却是仰光。”
“为什么?”
“不知道。”沈客摇头,“他是从东篱门转到燕归宗的,对于之前的事情我们一无所知。”
东篱门是每个符修理想的仙境,能在那里修炼为何要出来?
沈客笑道:“但他现在好很多了,他变了很多,都是在遇到你之后发生的。”
沈客转头发现甘若雪盯着自己,连忙收敛笑容,故意凶狠道:“你也别太高兴,你依旧是个麻烦!”
两人不对付,甘若雪不是个会吵架的人,抬手告辞后离开了此处。
不知山上的一处院落中,整整齐齐跪了两排人,皆为江云派学生。学生前站了一位老者,正来回踱步,看面色是正在气头上。
“废物!都是废物!”老者突然回身,抬脚踢倒一人,指着众人骂道,“三个人!整整三个人!硬是被一个筑基小鬼打成重伤!就你们这熊样还敢来参加飞鱼会!?什么时候泥鳅也敢跃龙门了!”
被踢倒那人揉了揉胸口,小声反驳道:“听说那人有用不完的法器,还都是高阶法器,怎么可能打得过。”
旁边躲过一劫的人也道:“先生你也是,先说我们是熊,又说我们是泥鳅,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
“其实熊也很厉害。先生你是没见过山里的熊瞎子,几个大汉都打不过。”
其余人皆低声笑起,丝毫不紧张。
老者一人头上给了一巴掌,半是怒意半是笑意道:“平时就属你们话多,现在还是你们几个。真当先生不敢打你们!”
“先生,我们知错了。您饶了我们吧。”
“知错?错哪了?”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老者踢了一脚还倒在地上的人,笑骂道:“还不去搬把椅子过来。”
那人笑着挠挠头,连忙起身跑去屋子里搬椅子。
老者扫了一眼其余跪在地上的人:“都起来吧。我到要看看秦宰厚这个小毛猴能带什么消息回来!”
“是!”
秦宰厚和戚道友一路无言,都沉浸在找不出幕后黑手的失望之中。
二人推开院门,没想到迎面就是先生坐在椅上,两边立着诸位同窗。
秦宰厚心中大呼糟糕,八成是东窗事发了。
秦宰厚小心翼翼地踏入院门,拱手道:“先生坐在这里可是嫌屋里热?学生这就给先生找两块冰去。”
“你小子还敢和我装傻!”老者怒然起身,“凶手呢!?一个金丹都抓不住筑基修为了!?”
“您,知道了!?”
“还不快说!”
“是是是!”秦宰厚连忙应道,把与安平他们的对话据实相告,末了添了一句,“事情已有眉目,就不劳烦先生了。”
老者怒道:“不劳烦我!?不劳烦我你们能有结果!?那三人明显是合起来骗你们,你们还傻兮兮的信了人家。废物!都是废物!”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老者起身就往门口走去,“老夫今日非要讨个公道不可!哪怕是燃风的徒弟,也不能欺负我的学生!”
“先生!先生!”这下不只秦宰厚着急,其余人也连忙跟上去阻拦老者。
秦宰厚小跑到老者前面,道:“他们已然答应我们要一起查清此事,总归都要在此处再待三日,不妨等事情查清楚再做打算也不迟。”
“先生三思!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又道客随主便,咱们还是少生事端为好。”
“对对对!先生岂会怕了燃风那老家伙,但咱们讲究礼数,必是要拿铁证让他们闭嘴!”
其余人纷纷点头,守在门口一步不敢让。
老者被这几人说得消了半截气,再看十几名学生守在门口,想起临走前掌门的忠告,挥袖转身,道:“若是飞鱼会结束时都没个结果,老夫定然要向燃风要个说法!”
“是是是!”
“不能让他星河门小看了我们!”
一群人送走了老者,皆是长出一口气。
“猴哥,当真不是甘若雪做的?”
“不是。桩桩件件都对不上。”
戚道友也点头道:“确实疑点重重,这次怕是被人当枪使了。”
“那可有头绪?”
“尚无。”戚道友摇头道。
一人愁眉苦脸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三天后还抓不到那人……我们可拦不住先生。”
说到此处,秦宰厚揉了揉眉心,愁道:“拦不住也得拦。先不说这次的事有没有脸去告状,单说掌门的命令就要拦住先生。”
秦宰厚问道:“他们两人醒了没?”
“醒了。刚醒就被先生发现了。”
秦宰厚叹道:“行了,都回去吧。准备准备明天的比试,这件事让我和老七去查吧。”
“是!”
甘若雪愧疚于自己几次三番给安平添了麻烦,便乖乖的待在竹舍研习书本,一连几天都没有出门。
第二日一大早,秦宰厚两人赶到会场时,却没见安平和甘若雪,下午便寻去宿舍。沈客接待了二人,告诉他们说昨日安平跑没影了,只说是有了法子,让两人稍安勿躁。
秦宰厚顿时疑心突起,可找不到安平和甘若雪二人,只能作罢。每日得空,定要前去宿舍问询,看安平是否回来。三天下来,完全不曾见过安平。
飞鱼会顺顺当当结束,拔得头筹的自是云且乐。门内先生皆是惋惜,甚至虚白真君想要不就不要脸一回,硬是把云且乐留在星河门也好。之后想想担心此举彻底得罪云且乐,不如卖个好,给将来留个退路。
修仙一途变幻万千,谁也不知道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步。
戒律堂门前,一群江云派的学生围着他们的先生恳求:“先生!我们还是回去吧!”
“是啊!这事也是我们理亏在先,闹成这样不好看。”
“什么理亏不理亏!”老者推开几人,怒道,“老夫的学生被人打了,还能是我理亏不成!?都让开!”
尽管戚道友心里委屈,但此刻为了拦住老者,也只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可那也是我们私自跑出,怪不得谁。”
“我不管!伤人就是他们的不对!”老者转身道,“你们不让是吧!那老夫就去找燃风那老家伙。”
“先生!”
戒律堂的门突然打开,开门弟子先是满脸厌烦,后看清是江云派的人后一转脸色,问询道:“诸位在我戒律堂前争吵,可是有什么事?”
老者见有人出来,转身推开前来开门的小弟子,闯了进去,大喊道:“管事的呢!?”
屏风后走出一人,原是五长老。
五长老本想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敢来戒律堂闹事,和老者一打照面,连忙恭敬道:“原来是……”
老者打断了他的言语,说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不知前辈想要什么说法。”
“燃风那老家伙的徒弟把我学生打伤了,你说怎么办!”
“这……”一听是和甘若雪有关,五长老陷入为难。眼前这位他惹不起,可不知山那位他也惹不起。平时自己门里闹成什么样都不要紧,涉及到其他门派,便不能像其他时候一样不管不顾。
秦宰厚一边猜测自己先生的身份,一边上前解释:“我们当中的三位同贵宗的甘道友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后来我们与甘道友对峙时又发现一些疑点,我们怀疑有人刻意想挑起我们与甘道友之间的矛盾。可惜线索截断,一时没有进展。”
既然不是甘若雪的错,江云派也还有理智的人,五长老松口道:“不如再请甘若雪前来,同前辈讲清楚可好?”
“还不快把他叫过来!我倒要看看燃风的徒弟是个什么样的!”老者气冲冲地坐在一旁,其余学生皆立在身侧,五长老不敢坐下,默默站在一旁。
知意山的一处院落中,临窗的桌子上铺了宣纸,几只粗细不同的毛笔架在笔山上,桌前的人取了只细毛笔给画中的人点上最后的几笔,一个在山间喝醉的风流客跃然于纸上。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准备等画晾晾干,装裱起来,挂在墙上,每日观赏玩乐。
“独明老祖去戒律堂了?”
“是。”陆沉身后那人低头回道,“在门口和学生闹了一场,但还是进去了。”
陆沉嘴边的弧度更甚:“那便好,也不枉费我那几件法器。”
“只可惜解楼主没发挥上用处。”陆沉惋惜道。
那人回道:“这两天解意在派人追查信的事情。”
“不必慌。他马上就没心情管信件的事情了。”陆沉轻笑道,“我倒要看看第一楼楼主的窥天改命的本领有多厉害。”
甘若雪刚被通知去戒律堂时还在想自己又犯了什么事,到了之后看到秦宰厚他们心下了然。本觉得秦宰厚他们脸皮够厚,却看他们一脸羞愧,身旁做了位面带怒色的老者,猜是先生来给学生出气的。
甘若雪也算是戒律堂的常客,戒律堂的小弟子对去竹舍的路可以说是轻车驾熟。连去带回,加上解释的时间,不过两刻钟。
脾气好了不少,甘若雪至少向秦宰厚那便点头示意了一下。秦宰厚和戚道友两人同样回应。这一举动让五长老欣慰不少,语气放缓道:“有什么疑惑尽管说,戒律堂断然是不会冤枉谁的。”
这话给别人还有几分可信,放在甘若雪这里就有些可笑。当初可没少冤枉甘若雪,不过大多是甘若雪自己不做辩解,破罐子破摔,他也没什么怨言。
独明老祖从甘若雪进殿起就开始打量他,啧啧称叹道:“怪不到燃风那老家伙非要从小就把你诓回山上,真是个好苗子。上一个焱灵圣体的出现似乎还是万年以前。”
甘若雪不喜被人提起当年的事情,便未搭话与独明老祖。
秦宰厚看自己先生不被理会,忙说道:“几日不见,不知甘道友可有眉目?”
“没有。”
五长老见两人还算和谐,心下也认定不是甘若雪所为,但该问的还要问:“如此,甘若雪,江云派学生遇袭一事可是你所为?”
以往问及此处,甘若雪总是不做回答,今日却反驳道:“不是。”
“哦!?那你可有证据!?”秦宰厚同五长老说了来龙去脉,但没有决定性证据,一切皆为推断,是做不得数的。
“没有。”甘若雪难得又补了一句,“过几日会有。”
“过几日是几日!我看你就是想拖延时间!”独明老祖一拍桌子,怒道。
“先生!”戚道友忙解释,“安道友已经去想办法了,只是需要些时日。”
“这安道友又是谁!?”
“是甘道友的朋友。听说他有办法,已经三天了,想来也快有结果了。”
“就是那个和这小子串通起来骗你们那个!?”
甘若雪蹙眉道:“安平没有骗你们。”
“那你把他叫出来!”
甘若雪能去哪里找人?他也不知道安平在何处,只能执拗道:“他会有办法。”
独明老祖冷哼道:“我不管你们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今天,你必须把这事儿给我解决了!要么证明你是无辜的,要么就按规矩来,该关禁闭关禁闭,该挨板子挨板子!”
若不是独明老祖一意孤行,非要星河门给个说法,这件事情完全可以就此揭过。因为秦宰厚他们是完全认同甘若雪他们的质疑,觉得甘若雪是清白的。即使到临走之前依然抓不到真凶,秦宰厚他们也只能认栽。
可偏偏独明老祖非要个交待,如此只能二选一,惩治甘若雪或者抓出真凶。
五长老在一旁也很急,偷偷让弟子去把七长老也叫过来,顺便通知一下掌门这件事情。
牵扯的人太多,一个个的他又惹不起,不如让掌门来定夺。
五长老等着七长老和掌门过来;甘若雪没什么可说的;秦宰厚等人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安平身上。霎时间,戒律堂内陷入一片沉默。
“快点!磨磨唧唧的!”独明老祖性子急,看着一个个的不说话,催促道。
“前辈稍安勿躁,待我去请示一下掌门,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找什么掌门!是不是想给这小子脱罪!你一个戒律堂的长老还解决不了事情了!?”独明老祖话语如箭,“令牌、衣服和脸,清清楚楚的证据摆在面前,怎么就不能断罪!”
“可令牌是他丢了。”五长老根据秦宰厚他们说的消息解释道。
“谁能证明他丢了!”
“那衣服料子也不同。”
“老夫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另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这……”
你说他是胡搅蛮缠也就算了,可偏偏听起来还挺有道理,五长老一时语塞,其余人也做不出反驳,只好低头看地。
场中唯一放松的大概也只有甘若雪一人。
“赶紧给结果!我学生还在床上躺着呢!”
修士寒暑不侵,五长老却再一次体会到直冒汗的感觉,哆哆嗦嗦走了几圈,不知该如何是好。
认下不属于自己的错也不是第一次,甘若雪看独明老祖步步紧逼,想着不如认下算了,总归受不了什么罚。
“打伤他们是……”
“师父!门外有人求见,说是他知道谁是真凶了。”长空慌慌张张跑进殿内,带进去一个好消息。
五长老瞬间欣喜,也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之能拖到掌门来就是。
安平缓缓步入殿中,右手中拿着一件衣服,赫然是甘若雪那件被削去一角的外袍。
“参见五长老,参见前辈。”
“不必拘礼!”五长老扶起安平,“你说你有办法找到真凶?”
“是!”
安平举起手中的外袍,解释道:“凶手一开始便想嫁祸于甘若雪,所以仿制了一件外形极为相似的外袍。可没想到技不如人,与江云派各位对战时竟被削去衣角。为了不被拆穿,他选择迷晕甘若雪,趁甘若雪昏睡之时,在甘若雪的衣角上做出了类似的痕迹。”
“此举不仅让他得以安全,甚至再给栽赃甘若雪加了一层保险。可他万万没想到,甘若雪这件衣服上有一个小型法阵。因为法阵的缘故,只能动用灵力才能破坏其衣物。”
安平笑道:“这也是突破所在。我从前见过一种符隶,可追踪灵力的主人。恰好此人在破坏衣物时,在毁坏处留下了灵力。”
又是奇怪的符隶,五长老想起眼前这人是谁,感慨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侥幸。”
独明老祖不知道安平是个谁,只知道突然闯进来一人为甘若雪脱罪,上前说道:“我怎么知道你这符隶管不管用!”
安平双手递过符隶给他,解释道:“前辈尽管查验,安平保证此物绝无问题。”
独明老祖半信半疑接过符隶,挥手在远处放出一团灵力,然后又将符隶扔了过去。只见符隶飘飘摇摇在那团灵力上转了几圈,然后就飞向独明老祖。
殿内一片欣喜,连不慌的甘若雪都露出一丝笑容。
事不宜迟,五长老急忙让安平找寻真凶。
符隶在外袍上方游荡几圈,因为灵力残留过少,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明显长了许多,加上众人又紧张,纷纷感觉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那符隶才飘飘摇摇飞出戒律堂。
“长空!跟上它!”
半柱香后,长空率先进入殿内,身后却跟了两个人回来。
长空道:“回师父,弟子一路跟随符隶前往,在找到齐寒雨后,不知怎么的,符隶又继续搜寻,最终落入了谭舟轻的屋内。”
符隶是安平画的,其余人也不知是何原因,齐齐看向安平。
思索一番后,安平回道:“许是切口处留下来两个人的灵力。”
五长老点点头,转向不明所以的二人。
“齐寒雨,谭舟轻,我问你们,四天前的晚上,你们二人身在何处?”
长空找到齐寒雨二人时,并未说明来由,只说戒律堂那边生了事端,需要二位去作证。
两人若是进殿之前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在看到甘若雪和江云派的人都在之后,便心有准备。此时听得问话,二人余光相对,各自回道:“回五长老的话,我那晚一直在屋内修炼。”
“学生也是。不知五长老问此事是何意?”
“那你们二人可有证人?”
齐寒雨回道:“学生一人独居,并无证人。”一人独居也算是斋长的特权之一。
谭舟轻回道:“学生有一同伴,不过那日他似乎熟睡,不知算不算数。”
寻常人睡觉尚能听到附近响动,何况是修士。
五长老便唤长空去把那人叫来。
再等长空回来,身后跟着的却是云且乐。
安平吃惊道:“且乐!”他并不知道谭舟轻和云且乐的关系。
前几日云且乐要准备擂台,每日还要照看玄绯,安平便没有同云且乐提这回事,所以此时云且乐看见安平、甘若雪,还有一众江云派的人在此很震惊。
云且乐先同五长老问候,待被五长老提问后,回道:“学生那晚感觉谭舟轻出去了一趟,大约在二更天左右。”
“他说谎!”谭舟轻反驳道,“五长老,他和安平认识,定然是他们串通好的!”
“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如何串通?”
眼看谭舟轻情绪在爆发的边缘,齐寒雨担心他坏事,说了不该说的话,插话道:“我同云道友也是一样的疑惑,在座的几位我都不认识,不知五长老叫我来是为什么?”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独明老祖憋不住,嫌他们磨磨唧唧,说道:“老夫的学生被人打了,说,是不是你们干的!”
齐寒雨一脸惊恐,急忙解释:“前辈何出此言!?学生与诸位无仇无怨,缘何要对您的学生动手?”
“当真?”
“绝无虚言!”
独明老祖又看向谭舟轻,问道:“那就是你?”
谭舟轻忙跪下贴地,惊恐道:“绝对不是!”
五长老问道:“那你半夜出去是为了什么?”
“学生一直在屋内修炼,绝对没有出去!”谭舟轻怨恨地看向云且乐,“定是他污蔑我!”
云且乐道:“我从不污蔑别人。那日你确实出去了。诸位若是不信,云且乐愿立下天地誓言。”
“不必。老夫信你!”独明老祖走到云且乐面前,满意地笑笑,“你就是那个拔得头筹的学生吧。老夫能感觉到你的剑意,虽才初具雏形,但其中的浩然正气骗不得人。”
见云且乐得独明老祖信任,安平放下心。云且乐得到来属于意外之喜,安平也未想到谭舟轻的室友是云且乐。而且云且乐还发现谭舟轻那晚不在。可无确凿证据,别最后把云且乐也搭进来。
“美人儿!”
“纤纤别闹,我办完正事再同你聊天。”安平先是一惊,后敷衍道。
“我也是有正事和你说。”洪纤笑道,“他们动手前肯定把你周边的关系查了个遍,定然知道你同云且乐的关系。如此还敢半夜出去,定是有后手。而且,你就不好奇谭舟轻为什么说云且乐那晚在睡觉?”
听洪纤的语气,显然看出了什么,安平不和他绕弯子,问道:“为什么?”
“他肯定给云且乐下药了!”
“下药!?”安平随后否定道,“不可能。若是他下了药,且乐怎么可能知道他出去了?且乐可不是因为我是他朋友就会随意撒谎的人。”
洪纤道:“我也没说他撒谎啊。你知道玄绯是谁吗?”
妖皇之子呗,还能是谁。
安平知道洪纤不是这意思,催促道:“要说赶紧说。”
“玄绯身上除了有凤凰的血脉,还有厄毒蛇的血脉。厄毒蛇最大的效用便是百毒不侵,也正是如此,厄毒蛇遭修士大量捕杀,最终灭族。玄绯他娘亲大概是这天地间最后一条厄毒蛇了。”
厄毒蛇这名头安平闻所未闻,听洪纤说完,心中不由得哀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真是永恒不变的道理。
“云且乐和玄绯厮混多日,身上沾染其气息。万毒丹这种厉害的丹药扛不住,但一些低品阶的毒丹毒雾定是没问题。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不过你可以让他吓唬吓唬谭舟轻。”
洪纤这法子安平觉得可行,就算是行不通,也没什么后果,至少能把眼前的僵局破开。
安平偷偷给云且乐传音道:谭舟轻那晚应该给你下过迷药,你激他几句。
云且乐微微吃惊看向安平,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也不知为何说他被下过药,但朋友相求,也不是什么违背道义、良心的事情,便应下。
筑基期的传音在独明老祖和五长老面前无所遁形,不过并非是串通的话语,似乎还对破案有帮助,两人也就等着看后续。
云且乐看向谭舟轻,不屑道:“你一向厌恶我,嫉妒我,可又处处比不过我。我已金丹中期,你却还是筑基末期;我夺了飞鱼会的魁首,你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谭舟轻,我不屑理会你,你却把心思打到我朋友身上,你究竟是何意思!”
云且乐句句皆扎在谭舟轻最痛的地方,让他不能呼吸。
谭舟轻握紧双拳,双眼赤红,忍住胸口的怨气,说道:“云道友说什么呢,舟轻从未有此意。倒是云道友倒打一耙,红口白牙,一闭一张,就说了我自己都没做过的事情。”
“呵!你仅管嘴硬。我只问你,你那晚出去是做了什么?”
“我一直呆在屋内,何时出去过?”
“你难道非要我把那日的情景说得清清楚楚?二更天出去,四更天回来,身着黑衣,还受了伤。”
那晚戚道友三人打得慌乱,也不知道伤没伤到对方,这会儿听云且乐说起,戚道友突然想起同伴确实在黑衣人胳膊上划了一道。
“对!黑衣人右臂有道剑伤!”
戚道友这一喊,吓的身前的独明老祖一个激灵,怒道:“那你不早说!”
戚道友不好意思道:“当时太着急,一顿乱砍,谁知道砍没砍中。”
谭舟轻立马辩解道:“我可以让你们查验,我手臂上绝无伤痕。”
云且乐反驳道:“谁知道那一剑的深浅,抹点儿药两天就好了,连疤都没有。而且你急什么,旁边还跪了一个人呢,看来真是你。”
“云且乐!你为何处处针对我!”
“我如何处处针对你?你值得么。”
“你!”
“我先前还想你大晚上出去做什么,还带伤回来。若是早知道你害我朋友,那晚我就该把你扭送到这里,请五长老裁决。”
“你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那你倒说说哪点是假的。黑衣是假,还是伤口是假?”
“你那晚分明是昏睡了,你不可能知道!”谭舟轻已经快被云且乐逼疯了。明明不该被他知道的。
“不入流的手段。你不如别做剑修了,不过丹修也未必要你这种没什么天赋,还喜欢背地害人的修士。”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用了双倍剂量!你不可能还清醒!”
目的达成,云且乐没了多话的心思,嘲讽了句“蠢货”,便闭嘴不言。
安平全程惊叹,中间更是忍不住抓着甘若雪的衣服,防止自己太过兴奋而晕倒。
“啧啧。太毒了!”
甘若雪不明所以看向安平。
安平笑道:“以前总以为且乐同你是一类人,现在看来我错了。他可比你能说多了。现在的且乐,就算是紞如遇上,恐怕也要暂避锋芒。”
谭舟轻说完,也发现自己说漏嘴,不知所措地看向齐寒雨。齐寒雨不予理会,心里骂死了他。
所有人明白后,安平把甘若雪自己那件黑袍扔到齐寒雨两人面前,说道:“其实你们不承认也无所谓,这上面有你们二人的灵力残留,不然你们以为我们是如何找到你们的。不过这样也好,证据多一些,你们也不能继续嘴硬下去。”
齐寒雨怨恨地看了一眼谭舟轻,若不是他实力低微,也不至于让他帮忙,这下两人都留了把柄。
话音刚落,门外长空回禀道:“师父,弟子从他们屋中搜出来一些东西。”
地上叮叮咣咣扔下几件物品,有残破的黑衣,金色的面具,最显眼的还要数几件法器。
戚道友一眼就认出这些东西:“没错!那天晚上我们三人就是被这几件法器所袭击。”
五长老见证据确凿,齐寒雨二人也没有要辩驳的意思,便下了判决:“齐寒雨除去斋长之位,罚禁闭……”
齐寒雨原本还算镇定,一听自己斋长之位不保,又想再挣扎一番。
没曾想却被安平截了话头:“五长老,学生还有一事不明,想问清楚。”
“你问。”
安平转向齐寒雨二人,说道:“这几件法器皆非凡品,你们从何处得来?而且据我所知,你们二人并无交集,为何这次设局要陷害甘若雪!?”
机会难得,或许能趁这次机会问出幕后主使是谁。哪怕是一丝信息也好。安平真的受够了,不是背锅,就是打架。他只想要一个平平安安的门派生活,和甘若雪一起。
“法器是玄明秘境得到的。”齐寒雨心下佩服那位公子,暗暗庆幸公子提前给过他们对答之法,“至于栽赃,自然是替天行道。甘若雪在门内为非作歹,扰乱门规,早该被惩处。只是这次连累了江云派的学生,寒雨万分愧疚。”
说着,齐寒雨朝江云派的方向磕了一个头,表情无丝毫不愿,反而满是愧疚。
对于这种伪君子,安平还真没办法,只能忽视着恶心,继续逼问:“玄明秘境带出的法器皆会记录在案,不知这几件法器可经得住查找?”
自然是经不住。这几件法器都是那位公子给的。齐寒雨他们也知道该扔掉这几件法器,可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品阶的法器,他们舍不得扔。
还好那位公子还教了后招。
齐寒雨突然笑道:“安道友可还记得那封信?”
“信!?什么信?”安平不明所以,回忆自己看过的信件,但应当都与齐寒雨无关。
不对!有一封奇怪的信!
那封写着“不要多管闲事”的信!
安平瞬间愣住,惊愕地看向齐寒雨。
“禀五长老,学生想戴罪立功。”谭舟轻的声音吸引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学生检举云且乐,在门派中豢养了一只黑羽红顶的宠物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