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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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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走在京城街头,看着熟悉的景象,安平道:“不知这里的从远和容小姐如何了。”
“在一起了。”见安平眼睛一亮,甘若雪又多解释了几句,“去年秋天成的亲,听申康健说,容小姐怀孕两个多月了。”
安平莞尔一笑:“那就好。”
虽然是幻境,可安平还是为从远他们开心。万一......万一这里的幻境可以预示外界的事情呢?
柳飞花了解京城,容小姐活泼,甘若雪想着要不把这两人叫出来给安平解闷?
甘若雪:“可要与他们二人一叙?”
“不了。”安平摇头,“容小姐怀孕才两个多月,正危险着,日后有机会再聊也行。”
甘若雪赞同道:“嗯,今年你和我再回趟京城就是。”
这里毕竟是幻境,知道他们安好也没用。不过都是虚幻罢了。
安平思及此处,心中一惊,他刚才不知不觉真当这里是现实。他心智未免也太不坚定了。
他忍不住哀叹一声。
引得甘若雪一阵担忧,忙问道:“怎么了?”
安平无奈道:“就是觉得若是我一个人留在幻境中,那我可能真出不去了。”
“胡想什么,我不是在么。”甘若雪刚想着把人哄高兴了,这又开始哀叹,便轻声训斥,“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怎么才能快些出去。”
安平不好意思笑笑,怕甘若雪又开口训他,连忙把人拽进旁边的小店,说想吃东西。
他不会因为甘若雪训斥他而生气,毕竟是自己的错,主要是不好意思。被一个比自己小四岁的人教训,还教训的特别有道理,安平脸上挂不住。而且还被人家处处照顾,安平愈发觉得自己自理能力奇差。
其实甘若雪真的很好,如果他在星河门的时候,也可以像在皇宫那样轻松,大概就是女修们的理想道侣了吧。
唉!记得自己喜好,能照顾到自己,虽然有时候凶残,但大多数时候很温柔。这种人要是断袖就好了!
“嘭!”
甘若雪奇怪地看向安平,问道:“怎么了?”
被唤回神的安平忙拿起刚才被自己摔在桌子上的筷子,慌乱地解释道:“没事!没事!”
担心甘若雪不相信,安平忙夹了两筷子吃食进甘若雪的碗里,想转移话题:“你尝尝,很好吃。”
筷子还没缩回来,安平想起这人根本不吃东西,忍不住内心唾弃自己,人家把你的爱好记得清清楚楚,你却一点都不记得。
结果下一刻安平就看甘若雪把碗里的菜吃掉了,还说了句“不错”。
完了。安平感觉自己心中仿佛下了一场陨星雨,但脑子里却是冰封千里。
理智告诉他,甘若雪才十六,而且脾气暴躁。内心却不停地在呐喊,他的底线可以为你降低,这种人为什么不是断袖!
安平连忙吃了一口菜,压下内心和脑子里奇奇怪怪的冲动。
甘若雪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举动让安平想了这么多,他只是习惯性的接下安平递给他吃的东西而已。而且,刚才更多的是不想让安平尴尬,所以他才吃了碗里的东西。
不过看安平又有心情吃东西,甘若雪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一边自斟自酌,闲下来便帮安平布菜。
经过多次同桌而食,甘若雪发现对方属于那种懒得令人发指的人。若一道菜不在他一伸筷子就能够到的范围内,那他就会放弃那道菜,再好吃也不会去夹。
甘若雪发现这个问题后,一开始提过几回,安平也都应下,说会注意。许是习惯的时间太长,安平每每上桌时又会忘记。时间一长,甘若雪也就懒得说了,反正他不吃饭,抽空给他布布菜也不麻烦。
以往安平享受甘若雪的服务享受的心安理得,但今天就不一样了。
他一边感慨甘若雪真体贴,一边对这种服务难受。
“我也想喝。”
甘若雪挑眉,一边问话一边给他倒酒:“今天怎么突然想喝酒了?”
以往安平能不沾酒就不沾,哪怕一滴都不愿多沾,几日怎么转了性子,主动要求喝酒了?
这酒不像桂花酿,是很容易上头的。甘若雪见安平连喝了几杯后还要,拒绝道:“喝什么喝,醉了我可不管你。”
安平苦笑道:“放心吧,你醉了我都醉不了。”他现在真的很想醉,但是实力不允许。
甘若雪明显不信他的话,不过他看上去确实还很清醒,便给他又到了一杯。醉了就醉了,把人扛回去就是。更何况他们这回出来并非只有他们二人,还有两个影卫。
“啪!”
杯子安平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下一刻,安平却发现自己倒在地上,身上还压着甘若雪。不过此时的安平可没什么闲工夫胡思乱想。
他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出来吃个饭都有寻仇的?”
甘若雪回头看了一眼没入桌子的箭,怒道:“我怎么知道?鬼知道幻境想怎么玩我们?”
安平点点头,赞同道:“也是,只能希望他别想玩死我们就好。”
“我可没看出他手下留情了。”甘若雪说着扶起安平到一遮挡物后,叮嘱道,“待着别动。”
安平连忙拉住要走的甘若雪,焦急道:“你要去哪里?”
“他看不见目标有可能会撤退。影卫刚动身,不能让他们跑了。”甘若雪对修为的依赖性不是很高,所以即使灵力被封后,他的实战经验更能凸显出优势了。
这话分明是要去当诱饵,虽然安平知道甘若雪在实战这方面碾压他,可还是不想让甘若雪冒这个险:“太危险了......”
“解决了就回宫。”甘若雪蹲下安抚道。
安平现在手无寸铁,何况他偏向于符修,这也导致他现在一点忙都帮不上。他只好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祈求甘若雪不会有事。
安平也不记得在幻境中死了会有什么后果了,想了半天只记得“神识”二字。似乎是神识受损?
神识受伤对以后的修炼会有影响,虽然甘若雪不修炼,但有个完整无缺的神识又不是坏事。
安平碎碎念的时候,甘若雪早已到了屋外。他环顾四周未发现什么异状,身体紧绷,像是一根悬在弓上的箭,随时都可以发出。
“嗖!”
声音似乎是从左边传来的,甘若雪快速闪开,修为被封,多少还是有些影响。他看看手臂上的伤痕,轻皱眉头。
未等他转移阵地,又是两支箭袭来。瞬间腰腿发力,后退几步,抓住了袭来的箭支。
不多时,影卫回禀:“主子,人已抓到。”
“送去大理寺。”甘若雪甩袖离开,准备去找安平。
安平看见影卫压这两个人过来时,知道已无大碍,便出去找甘若雪。
手臂上的箭伤还流着血,安平焦急道:“快回宫吧!”
安平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甘若雪怕他自责,说道:“小伤,不必担心。”
“嗯。”安平难过道,“是我太没用了。”
“你能认清这里是幻境就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甘若雪揉揉安平的脑袋,柔声道,“回宫吧。”
话是这么说,安平知道甘若雪没有怪他,但还是有一股无力感席卷心头。
回宫后,太医给甘若雪上了药,又叮嘱注意事项。申康健在一旁听得认真,却被甘若雪拦住。
甘若雪把守在床边自责难过的人一推,向太医示意道:“说给安公子听。你好好记着。”前一句说给太医,后一句说给安平。
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可自己又觉得拖了人家的后腿。安平毫无意异,认认真真地记下换药时间和忌口的问题。
申康健在一旁笑得内涵,而太医却是一副国将不国的表情,看的安平心里不太舒服,可又不能说什么,只好用心记,然后赶忙把这些人都清出去。
寝殿中只剩他们二人时,安平长舒一口气,逗得甘若雪一声轻笑。
安平抱怨道:“笑什么。”
“你就这么不想让他们打扰你我?”
安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凶道:“不是!我就是受不了太医看我的眼神......我总觉得他想给我扎上两针。”
甘若雪笑道:“钱太医是我皇祖父那辈的,大概是看我独宠你,怕我断送了甘家的血脉吧。”
安平突然想起吃饭时的悸动,反驳起来格外没有底气:“乱说......”
六岁就被拐上山的甘若雪还真没什么机会接触情爱,自然也体会不到安平的情绪变化,他躺回床上,虚弱道:“今天的奏折还没批呢......”
安平根本不知道他这个皇帝就没批过奏折,只想着要完成工作,说道:“那我让申公公给你宣宰相过来?”
“我受伤的事情不好外传......”
“那怎么办?”
“你去批示就好。”
“字迹不一样啊。”
甘若雪安慰道:“没事,就当是宰相代批的就是。”
好不容易有自己能分担的事情,既然甘若雪说没问题,安平也就应了下来。总归不是真的,他批几本奏折也不是不可以。
案上摞着厚厚的几摞奏折,大概是四五天的量。只可惜安平对此不了解,反而心里叹息一声,当皇上可真幸苦,一天要批示这么多的奏折。
安平拿起手边的一本奏折,粗略扫了两眼,为难道:“甘若雪,这折子我怕是不能替你批了。”
“为何?”
安平走到床边,把折子递给甘若雪,道:“这都牵扯到盐引了,我可不懂怎么解决。”
朝堂之事甘若雪也就了解一二,真要让他具体给出解法,他也未必比安平好到哪里去。
折子往床旁边一放,他无所谓道:“一个幻境而已,无需多认真。写不出不写就是。”
安平点点头,又回到案边批阅奏折。
三五本看过去后,安平哀叹一声,抱怨道:“你这皇帝怎么当的?天下四处动乱,百姓流离失所。”
“又不是我......”
“天哪!”
甘若雪的话突然被安平的惊呼声打断,连忙下床过去,问道:“怎么了?”
安平把手里的折子扔给甘若雪,感觉头隐隐作疼:“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当红颜祸水。”
甘若雪接过安平其他的几本折子,里面写的都是一件事:梁王集结五万士兵,准备清君侧。
至于清君侧的那个“侧”,就是他安仰光。
甘若雪冷哼一声,把折子往桌子上一摔,道:“不过是给篡权夺位找个由头罢了。”
“由头也好,真心也罢。重点是他现在想杀了我!”安平往椅子里一跌,绝望道。
“你担心他打过来,不如担心担心我们怎么出去。”甘若雪手轻轻覆上伤口处,刚才扔折子没控制好力气,似乎有些裂开。
安平见他按住自己的伤口,忙起身拿下他的手,扯下一副,露出伤口。果不其然,白色的绷带有些红色的血迹。
“修为被封就算了,连愈合力都不如从前。”安平扶甘若雪回到床上,干脆直接拆了绷带又重新包扎了一遍。
然后叮嘱道:“你现在可不比从前,注意些。”
甘若雪点点头。
安平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不留恋此处,总归能出去。说不准这‘清君侧’便是打破幻境的契机。”
自打甘若雪看到“清君侧”那三个字之后,情绪似乎就比较低落。安平只当他在思考如何应对这事,便没说什么,又翻了几本折子后便准备告辞。
“你去哪里?”
安平道:“天色不早了,自然是要回去休息。”
“今晚歇在此处。”
对于甘若雪的命令,安平早就可以心平气和地拒绝:“我不喜欢和别人同睡。”
这点甘若雪记得,可他今晚不愿让安平离开。
“后宫哪里有你住的地方?你一个外男混进去像什么样子。”
安平疑惑道:“我之前不都住在那里吗?”
甘若雪尴尬地咳嗽两声:“之前是我不知道,如今我知道了怎么还放任你住在后宫。”
安平真是有苦说不出,他一个断袖住进去又何妨,最多让那些个妃子多个朋友。
“我当真不会同她们发生什么。”
“不信。你又不是申康健,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做什么。”
“那我发誓?”
“幻境里发的誓又没有天道作证。”这点甘若雪不太清楚,纯属就是随口胡诌的。
安平现在算是看出来了,甘若雪就是在胡搅蛮缠,理由都是假的,想让他留下来才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要让自己留下来?
难道,当真对自己有意思?
安平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试探道:“其实,我虽不是申公公,可我绝对比他还可靠。”
“嗯?”甘若雪疑惑地看向他,“难不成你是女的?”
甘若雪又想到安平一直拒绝和他同床,连擦个药都不愿意。该不会真的是个姑娘吧?!
眼看甘若雪越想越歪,安平连忙开口解释:“不是!我是个男人,这点毋庸置疑!只是......”
安平一时有些难以开口,这件事情连沈客他们都不知道,没想到竟然要说与甘若雪听。
“只是什么?”甘若雪催促道。
“只是......我是个断袖。”
“断袖?”甘若雪从小真没什么机会接触情爱,连“断袖”这个词还是他去了天香那里才知道的。
好不容易回忆起断袖的意思,甘若雪怀疑地看向安平:“你当真是断袖?”
“不然?”安平无奈一笑,他也不愿是啊。
托柳飞花的福,甘若雪曾经见过男风倌里的小倌,都是些涂脂抹粉,娇滴滴的少年。安平虽然有时娇气,但总体来说还是能一眼看出他是个男人。
甘若雪道:“你和我见过的小倌不大一样。”
安平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容小姐和青楼女子也不同。”
甘若雪不好意思咳了两声,发现是自己失言了,便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我可以走了吧。”
“不行!”
“还不行!?”
之前本来就是个借口,甘若雪也没想到安平竟然是断袖,但这无法打消甘若雪今天不想放人走的心。
安平见甘若雪还是不放人,干脆破罐子破摔,往甘若雪身边一坐,然后抱住甘若雪,道:“我可是喜欢男人。你就不怕我喜欢上你?”
“你不会。”甘若雪对“安平是个断袖”这件事震惊归震惊,但他现在心里全然奏折中提到的“清君侧”这三个字。
交出安平便退兵?甘若雪是断然不信,就算是真的,他也绝不会把人交出去!
“为什么?”安平奇怪道。
“你我能成为朋友已是万幸,若要成为道侣,怕是下辈子的事情。”甘若雪拍拍安平的脊背,“该歇息了。”
安平不去理会在背上放着的手掌,埋首进甘若雪的胸膛里,想到两人初遇种种,确实能成朋友就已不易,何况是道侣?
不过,他似乎要让甘若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