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唐惜鹉

49、第49章

　　白光照耀过来时，沈客和解意离得最近，两人的眼睛遭受到的打击也最大。尤其是沈客，当时就是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
　　等他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却是床顶。
　　“紞如？你还好吗？”
　　床旁边传来一人的声音，沈客转头看去，竟是解意，连忙坐起身子，问道：“留春！你没事吧？”
　　解意身体不好，修为也低，沈客很是担心。
　　解意没想到这人醒来第一句竟然是问自己状况如何，失笑道：“我没事。坠落此地时，紞如一直把我护在怀里。”他真的好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
　　沈客拍拍胸口，放心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怕你受伤呢。”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这是沈客才想起问最重要的事情，惹得解意又是一声轻笑，随后解释道：“这里许是幻境吧。你我刚坠落此地时，便冲上来一堆人，称我为楼主，至于你，应当是我的书童。”
　　沈客显然没有抓住重点，哀叹一声：“唉！果然我就不是什么少爷命。连在幻境都要给别人当书童。”
　　解意很喜欢沈客这种乐观的性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是大事：“你就不想知道怎么出去？”
　　“想！可是我不知道。”
　　解意笑得宠溺：“你呀！”
　　“那楼主大人可知道怎么出去？”
　　解意的笑意似乎收敛了几分：“唤我留春就好。”
　　沈客也就叫着玩玩，当即改回称呼：“那留春可知道如何破解这幻境？”
　　解意道：“尚未可知。不过幻境大多直攻人心，我们只要坚守本心，不被幻境所迷惑即可。”
　　“好吧。”
　　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让沈客自己想，他可想不出什么解法，能否认出是幻境都未可知。既然解意给了法子，听着便是。
　　第一楼是江湖中的情报处，上至飞花摘叶能伤人的武林高手，下至生活艰辛的乞儿，没有第一楼不了解的人，没有第一楼不知道的事。听闻就算是皇室辛密，官宦私事也晓得几分。
　　沈客听完解意对第一楼的解释后，若有所思道：“第一楼？我记得修真界也有一个组织叫第一楼，而且他们的职能似乎也差不多呢。留春，你说这幻境中的第一楼，会不会就是现实中的第一楼？”
　　“不会。”解意轻笑一声，“这里的第一楼可干净得很。”
　　一个念头在解意脑中突然闪过，或许，他知道幻境要针对谁了。不过，区区一个假象，还奈何不了他。
　　沈客疑惑地看向解意，好奇道：“留春似乎很了解第一楼？”
　　“家中有人同第一楼打过两回交到，算不上了解。”解意指向前方的水潭，“这便是你我掉下来的地方。”
　　听解意说两人掉到了悬崖下的水潭里，沈客就想来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恰好他在房中待的发闷，还能出来散散心。他似乎在房里睡了三四天，也不知道为什么能比解意晚醒这么久。明明是他修为比较高。
　　说起修为，两人的修为都不见了，连纳戒也打不开，包括内视也做不到，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沈客盯了一会儿水潭，潭水清澈，一眼能够望到底。水中还有几条小鱼游来游去，很正常的一个水潭。他又掬起一捧水，凉凉的，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尝一口，还有些甜。
　　一把扇子落到沈客头顶，解意微怒道：“莫要乱喝，万一有毒呢？”
　　“忘了。”沈客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莽撞，但随后又被解意手里的扇子吸引过去了注意力，“咦！留春的扇子竟然没丢？”
　　解意的扇子从不离手，不过人在惊吓中容易松手掉落手中物品，所以沈客还以为在两人掉落的过程中，解意的扇子会丢掉呢。
　　“自然不会丢。”解意拿着折扇再次轻敲沈客的头，“走吧。楼里还有事情等着去做呢。”
　　沈客摸摸头顶，调侃道：“你还真想当第一楼楼主啊。”
　　“不想。但是也许可以找到破除幻境的方法。”
　　“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两人刚踏入大门，就看见一男一女冲过来：“留春！你怎么不在房中休息。”
　　沈客还在那边愣着，想着这两位是谁。
　　解意笑道：“父亲母亲，不必担忧。儿子只是去看看我掉落的地方，想着也许能找出什么线索。”
　　解夫人担忧道：“让护卫去做就好，你何必亲力亲为。”
　　解老楼主道：“就是啊。再说还能是谁。肯定是秀林山庄的人。上次你把情报给了他对家，定是那是就想着报复你。”
　　解意不甚在意笑笑：“父亲说的是。”
　　“行了，快别让留春伤神了。紞如，还不扶你家主子回去休息？”解夫人对沈客说道。
　　“是。”
　　沈客乖巧地上前，扶着解意的手臂向小院走去。
　　等走远了，沈客抱怨道：“明明我也是伤患，当书童也太惨了。”
　　解意似乎很开心，笑得眯起眼睛：“我刚醒来时，看见那两位在我床前哭得甚是伤心，可是吓了我一大跳。”
　　沈客惊讶道：“竟是如此吗！？幻境竟然如此良心？”
　　“哈哈哈。紞如觉得幻境应当如何？”
　　“爹不疼娘不爱，还有一堆兄弟天天都想杀了你。”
　　解意突然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一眼沈客：“那未免过于凄惨了。”
　　几天后，坐在书房里的解意在处理情报，可一旁的视线让他有些坐立不安。
　　“紞如为何一直盯着我？”解意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问道。
　　沈客从一旁的软榻上跳起，走到解意办公的桌子前，严肃道：“留春分明是不想出幻境了！”
　　“哦？为何？”
　　“这几日你就知道处理楼内事务，其余一概不关心。你难道真想一辈子待在这里？”沈客越说越愁，说道最后自己也自闭了，便坐在一旁，独自生闷气。
　　解意道：“一时没有头绪，又不能放着这些事务不管......”
　　看解意一副为难的样子，沈客抿抿嘴，解释道：“明明是你先说要坚守本心的，结果你倒是先融入这里的生活了。我担心你......”
　　解意递了杯茶给沈客，讨好道：“是留春的错，让紞如担心了。”
　　“虽然回去大概会被云且乐和仰光打一顿，但还是想回去见他们。”手中的茶映出沈客担忧的神色。
　　解意突然一笑：“还以为你是不想当书童呢。”
　　原本沉重的心情被解意这么一调侃，沈客也笑了，回道：“是啊，也是因为不想做书童。”
　　“你这书童做得还不舒服？每日连磨墨都不干，就是躺在榻上看话本，吃东西。”解意突然想起前些日子解夫人找他谈话的内容，又说道，“要不，你来当楼主夫人？免得我日日还要应付娘亲那里。”
　　楼主夫人？沈客一愣，连忙把手中的茶杯扔回解意手里：“乱说！你还真把这里当家了！？”
　　说完，沈客就跑出去了。
　　解意看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这么好的茶不喝完未免也太浪费了，那就让自己喝了吧。
　　沈客跑到院外才平复下心情。
　　第一楼，情报处，姓解。
　　沈客看了一眼院内，他才不要给骗子当夫人。
　　第一楼依山而建，所以楼内面积还挺大的。沈客尽量去不起眼的地方溜达，免得被哪个主子看见又说他服侍不尽心尽力。顺便试着找找破除幻境的头绪。
　　不过，大概不太可能吧。
　　沈客总觉得这个幻境能不能破，还是要看解意了。一来他对于幻境不太了解；二来，这个幻境明显和他没关系啊！
　　沈客内心非常鄙视这个幻境，明明是两个人一起进入幻境，只针对一个人也太过分了吧！拿他当空气么？既然拿他当空气，那至少把他放出去啊！
　　想即此处，沈客重重叹了一口气。
　　若是留春一人在幻境里，万一出不去可怎么办。这几日相处下来，留春明显对这里愈发留恋。大约是心情愉悦的缘故，身体都好了不少。面色红润的留春比以往还招姑娘喜欢，也难怪解夫人动了给他娶个夫人的心思。
　　沈客吐掉嘴里的叶子，突然从石头上坐起来。
　　完了完了！他刚才满脑子都是留春之前逗他的那句“当楼主夫人可好”，重点是，他当时逃走完全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害羞！
　　二十五年以来，沈客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难道自己一直找不到道侣，是因为努力方向就错了！？
　　不过，解意会不会也喜欢自己，不然为什么要开那种玩笑？
　　“啊！”沈客绝望地倒回石头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
　　沈客一睁眼，看到眼前这人正是自己刚才想的那人，吓得他从石头上滚了下去：“疼！”
　　解意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客，随后笑着伸出手：“快起来。”
　　刚才还怀疑自己喜欢对方，这时的沈客完全不敢去牵解意的手，自己从地上爬起来，避过解意的视线，慌乱回道：“走......走吧。”
　　解意奇怪地看向沈客的背影，随后一笑。
　　莫不是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