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唐惜鹉

29、第29章

　　文试过后好几天，安平都在房里睡觉，沈客也是如此，两人美名其曰：补充体力。
　　云且乐一边要藏好小黑，一边又要关照自己的学习，也没时间管这两人，让他们过了三四天的好日子。
　　这天晌午时分，迷迷糊糊醒来的安平睁开眼睛，伸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摊在床上叫道：“紞如！”
　　沈客被他一嗓子喊起来，幽怨道：“干嘛......这才多会儿啊......”
　　安平一个枕头扔过去：“都晌午了，还睡。”
　　“晌午了！？”沈客突然坐起，才发现阳光已经洒满了屋子，随后又摊回去，“不想动。”
　　“我也不想动。”安平下床拿回自己的枕头，整整衣服，“但是一个月后还有武试，我可不想垫底。”
　　沈客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起：“我都忘了还有武试这回事了！”
　　初学的文试和武试是连着的，而中学的文试和武试隔了一个月，第一年升上来的学生总有几个会忘的。
　　一个清洁术解决一切，沈客拿出剑就往院子里跑：“走走走！我们两个过两招。”
　　安平原先也是这个意思，实战嘛，多练就是了。
　　两人在院里打了半个多时辰，气息不稳地坐在地上：“紞如，我觉得......你我交手，似乎......用处不大。”
　　沈客也发现这个问题，两个菜鸡打得再厉害，依旧还是两只菜鸡：“要不......把云且乐叫过来？正好让他带着小黑过来避避。”
　　“可以！”
　　沈客把讯息传给云且乐，然后两人又开始坐在床上聊天。
　　床头处的玉牌亮了亮，安平拿过来一看是陆沉的消息。大概意思是需不需要给他补习武试的内容。
　　之前文试就已经很麻烦陆沉，安平不好意思继续麻烦他，便回：不好总麻烦尘风，一会儿有朋友来陪我和紞如练习。
　　很快陆沉又回：仰光不必客气，我陪你练习也是你陪我练习，不麻烦。何况一个人交两个人未免力不从心。
　　陆沉说的也不无道理，更何况剑修那边的武试比他们这边残酷多了，若是让云且乐指导两个人，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四个人都凑一起，正好两两对战。而且云且乐和陆沉都是金丹修士，这样他们也能畅快地打一场。可惜一想到小黑，安平只能把这个选择放弃。也不是他不相信陆沉，只是不想把小黑的事情让更多的人知道。
　　心里想清楚后，安平把决定告诉沈客，准备自己去找陆沉。
　　“又是陆尘风。他怎么天天缠着你？又是温习功课，又是指导剑术。”沈客嘟囔两句，“还有那个甘若雪，你最近总围着他转。”
　　安平也觉得最近和沈客一起的时间变少，不好意思道：“尘风没有缠着我，只是心善，想帮我而已。至于甘若雪......”
　　“他其实人挺好的，脾气没他们传的那么坏......”
　　一说起甘若雪安平就止不住，沈客忙摆手：“走吧走吧，知道甘若雪是个好人，你都说了几遍了。”
　　“他也不是好人，他......”
　　沈客拿起剑，剑把对着安平：“你再说一句，我立马让你血溅当场。”
　　安平讨好地笑笑，往门口退去：“走！这就走！”
　　出了门，安平便往陆沉的住处走去。刚才沈客这么一提才想起甘若雪。这几日睡得天昏地暗，也没顾得上关心两句。
　　拿出玉牌，安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尴尬地问问，一个月后的武试你可参加？
　　想来也不参加，不过至少是个话题。
　　玉牌重新挂回腰上，安平继续走向前去。
　　竹舍那边，甘若雪躺在床上发着呆。
　　这几日安平像是消失一样，半点消息没有，也不给他传讯。甘若雪以为安平生气他缺试的事情，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那半个月里，他都是随口说两句，然后该聊什么聊什么，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今晚去找安平时，突然发现自己的玉牌亮起，拿过一看竟是安平给他的传讯。
　　参加武试？
　　自然是不参加。
　　甘若雪老实的回过去，并没有准备在这上面有所隐瞒。
　　过了一会儿，安平又发过来：好吧。那你这几日别闯祸，小心他们有所行动。
　　又有事？甘若雪皱皱眉，他好不容易从面壁室出来，怎么反而还不如之前见面见得多：那你不如亲自来看着我。
　　玉牌再次亮起：我这几日在尘风这里，恐怕过不去。你千万别惹事。别人若是惹你，你就跑，可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又是陆尘风！甘若雪忍住想砸玉牌的心情，问道：你去陆尘风那里做什么？
　　这次的回复隔了很久很久，安平才回道：武试快到了，我托尘风指点我几招。
　　玉牌终于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陆沉看着刚练完剑又去拿玉牌的安平，笑道：“仰光怎么总看玉牌，莫不是有了喜欢的姑娘？”
　　安平惊诧道：“怎么可能！？”他不喜欢姑娘。
　　陆沉说道：“那你怎么总拿玉牌看来看去的，连擦汗都顾不上。”
　　说着，陆沉走上前拿出手帕给安平擦额头上的汗。
　　陆沉身上有股墨香，好闻得很。只是安平顾不上这股味道好不好闻，连忙退后两步，干笑道：“法术就能解决的事，不劳烦尘风了。”
　　也不见陆沉尴尬，从容地收回手，笑道：“仰光似乎很喜欢用法术来解决这些小事情。”
　　安平从小是个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那种。后来踏上修仙的道路，又有各种生活小法术，便很少自己动手：“嗯......大多数吧，有些事情还是喜欢自己做。”
　　“不过像是洗衣梳头这种事实在是做不来，只能用法术。”安平尴尬地笑笑。
　　陆沉点点安平的额头，笑得满是宠溺：“仰光可真是个小公子。”
　　安平脸红地想到，他也就在俗世是公子，不想眼前这位才是真的公子。
　　不过最近总感觉尘风喜欢动手动脚的，而且未免也太过于关心自己了吧。难道，尘风也是断袖？
　　发现自己似乎想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安平顿时呼吸一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沉发觉安平有些不太对，问道：“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安平摇摇头，又想知道真相，没忍住问了一句，“不知怎么样的姑娘才能配的上尘风？”
　　陆沉明显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愣，随后说道：“还真是没想过……家中应当会在我中学毕业后为我订一门亲事，大约是其他几家仙门的小姐。”
　　也是，像是陆沉这种身份的人，亲事大概都由不得自己吧。安平觉得自己实在是问了个蠢问题，不过还是好奇陆沉是不是断袖：“那尘风自己喜欢那种姑娘？或者可有喜欢过姑娘？”
　　“我喜欢的……大概是坚韧不拔的……。十六七岁时见过一人，那人便符合我喜欢的样子。”
　　安平没想到自己挖出来这么一个大秘密，八卦道：“那后来呢？”
　　“后来那人离开了。我都未曾同他说过一句话。”
　　“好可惜啊。”安平不由得替陆沉可惜。他这辈子大概是找不到能和他共度一生的人，所以他希望天下有情之人都能终成眷属。
　　陆沉笑笑：“不可惜，我又遇到他了。”
　　“啊？！”
　　“不过我还是不敢同他说明我的心意。”陆沉叹了一口气，很是低落。
　　安平安慰道：“尘风放心，你这么优秀，对方肯定会答应你的。”
　　“当真？”
　　“当然。”
　　陆沉笑得像是三月的桃花，春风吹开的那种：“那我就借仰光吉言了。”
　　第二日，安平照常在沈客嫌弃的眼神和云且乐怪异的眼神中出去，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院子里，再定睛一看，是甘若雪。
　　怪不得云且乐的眼神那么怪异，原来是知道外面站了谁。
　　安平嘴角一抽，暗骂云且乐不厚道，上前说道：“你怎么大清早站这里？”
　　“无聊。”
　　“可是我要去找尘风啊。”总不能把甘若雪也带过去吧。
　　“我可以跟你过去。”他到要看陆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平拗不过甘若雪，便拿出玉牌询问陆沉的意见，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嘱咐道：“去了之后不许捣乱，不许找茬，更不许打架。”
　　这两人不太对付，安平怕陆沉吃亏。虽然打肯定是陆沉赢，但是万一别的地方吃亏就不好了。
　　甘若雪不情愿地点点头，随安平走去。
　　到了院落门口，见到陆沉等候在那里，安平迎上去，不好意思道：“又要给尘风添麻烦了。”
　　“无事。”陆沉迎进两人，请甘若雪落座道：“甘道友可以坐在此处等厚仰光，若是无聊桌子上有话本。”
　　这一刻安平无比的佩服陆沉，那次同沈客劝自己的时候明明还对甘若雪有意见，如今却能招呼周到，真的是太正直了。
　　甘若雪毫不客气，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安平倒了杯茶，就是没有陆沉的。
　　安平脸色一僵，忙把甘若雪塞到他手里的茶杯给了陆沉，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手上暗暗掐了一下甘若雪，让他收敛着点。
　　甘若雪才不管安平的意思，装作不懂的样子掐回去。
　　陆沉眯着眼睛，装作自己没看到这两人的小动作，同安平说：“仰光，我们现在开始吧。”
　　“哦！好的好的。”
　　安平觉得陆沉今日指点的格外上心，到不说他之前敷衍自己，只是今天认真过头了。
　　“尘风……”安平看着手把手教自己的陆沉忍不住道：“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你看你手臂抬得不够高，步子也错了，昨天交给你的都忘了？”
　　陆沉站在安平身后，一手覆在安平手上，另一只手环住安平的腰，嘴里还训道：“凝神静气，动作要干净利落。”
　　“是......”安平觉得自己要被陆沉逼疯了。
　　他平时同沈客他们也会有亲近的举动，但都是正常接触。陆沉的举动总有种调戏的样子，动作也暧昧不清。若不是安平肯定自己没见过陆沉，他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就是陆沉喜欢的那个人。
　　当陆沉的手再一次抚上他的背时，安平便想借口告辞，却听见旁边有物体袭来的声音，忙转头看去。
　　陆沉比他快一步，瞬间把那东西打落。两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茶杯盖，而扔茶杯盖的人明显是坐在一旁的甘若雪。
　　甘若雪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扔这个茶杯盖，只觉得陆沉这人愈发碍眼。
　　本以为安平要教训自己，甘若雪却听他道：“甘若雪你是不是太无聊了！这样吧，我陪你出去转会儿。”
　　说着便同陆沉告辞。
　　陆沉无奈笑笑，别有深意地看了甘若雪一眼，又约好明天的时间。
　　走远之后，安平心有余悸的摸摸自己的腰：“尘风今天怪怪的。”
　　甘若雪以为他腰疼，想着上个实战课都能累趴下，今天恐怕该累的走不了路，便伸手揉了揉安平的腰，问道：“累么？”
　　他不太想谈今天的事情，扔出去的杯盖太突兀，他怕安平问他为什么。
　　怎么可能不累！？安平看旁边有个小亭子，便走过去坐下。
　　甘若雪跟着过去，继续给他捶肩揉腰。
　　甘若雪按摩技术很好，不一会儿安平就觉得浑身的酸痛少了不少。不过太舒服就容易睡着，还好甘若雪在察觉安平想睡觉时把人晃醒，免得在这处吹风。
　　后面几日安平继续去陆沉那处，甘若雪也都跟着。
　　指点时一如那天一样，肢体接触多到安平发毛，但每每看陆沉认真指点的样子，安平又觉得自己乱想。
　　如此几日后，安平觉得也差不多了，该是自己练习的时候，便不再去陆沉的小院，而是同沈客、云且乐一起练习。
　　至于甘若雪，不管他在那里，都会坐在一边看他练剑。有时也不在，大多是去小镇，因为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各种小吃，还有天香做的糕点。
　　一个月过去，众人顺利参加完武试。甘若雪没去，安平和沈客拿了第二十名和第二十一名，而陆沉和云且乐自然是第一。
　　金丹修士和筑基修士不是同一组，因为金丹期人少，所以都是不分学堂，直接按照类别来考。云且乐是剑修第一，陆沉是普修的第一。
　　武试结束后，便是放假。还有半个月过年，大家能回家的都回家了，就连云且乐都不闭关了，准备回家住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