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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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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陨星雨没看成,安平也无所谓,道歉有心即可,未必非要赔礼。甘若雪却有些耿耿于怀,思考良久觉得小镇上的吃食已然不足以代表他的歉意。打听了几日后终于找到新的赔礼。
休假的最后一日,安平和沈客一个听琴,一个练琴。
沈客一曲下来,迫不及待地望向安平,希望能听一个好评价。
安平一手支着头,侧躺在床上,开口道:“尚可。”那样子活生生像个听琴寻风流的公子哥。
听完安平的评价沈客泄气道:“我都弹了一上午,你还是尚可。尚可尚可,我弹得就那么差么。”
“没我娘弹得好。”比天香姐还次一点。
沈客随手拨动琴弦:“令堂怕不是可以以琴入道。”
话音刚落,安平神色一僵,又笑道:“总之比你强。”
从前他想过这个事情,可惜他娘不愿。他娘只想平平淡淡和他爹过一辈子,什么长生,什么大道,他娘根本没想法。甚至,他娘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放安平去修仙。
心烦意乱的沈客发泄地乱弹,安平刚想叫停,门便被大力推开。门口那人赫然是甘若雪。
自陨星雨那日后,安平已有三四天没见过这人,不由得一愣,然后走过去问道:“怎么突然过来?”
“你不回我的传讯。”甘若雪也不想来,他和沈客不太对盘,一般不想遇见。
一上午听沈客弹琴听得安平有些累,便一直闭眼休息,反正听琴音也不需要眼睛,不曾想错过了甘若雪的传讯。
既然人已站在自己面前,安平也懒得翻找玉牌,侧身把人迎进屋内,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甘若雪没有进屋,直接拽上安平的手就往外走:“跟我走就是。”
安平踉跄两步随人出去,临走朝屋里喊道:“紞如,我不在你也不要偷懒。”
琴弦被沈客重重挑起,又迅速放开,发出刺耳的声音。
路上安平问什么,甘若雪也不回答。安平也猜不到,但反正不会害自己。等到了地方之后,安平觉得自己错的厉害。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安平看着眼前的一片池塘,上面飞过几只仙鹤,还有一部分的仙鹤在池塘对岸的草地上。如果他没记错,这些仙鹤应该是宗门内养着给长老和先生们用的。
甘若雪带着安平蹲在一侧的草丛里,说道:“听说这鸟很好吃。”
安平忍住想掐死对方的心,咬牙说道:“人家是说池塘里的鱼好吃!”其实鱼也不能吃,不过也不值几个钱,门内对弟子和学生吃鱼这事一般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甘若雪面不改色:“既然鱼好吃,那吃这些鱼的鸟应该更好吃。”
这个逻辑简直无懈可击。安平一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话:“好吃又怎样!若是吃了这里的仙鹤,我恐怕该领包走人了。”
“没那么严重。最多戒律堂呆一年。”
“那我也不想闭关一年!”
甘若雪安慰道:“真的没事。这里的仙鹤都没有记录,只有两个弟子会每天来看一眼。”
安平翻个白眼,说道:“若是他们每天来数个数呢?或者长老就认定某只鹤。”
甘若雪嗤了一声:“不可能,他们从来都是御剑,或是凌空飞行。门规只是你们需要遵守。”
“可是我怎么没见过天上有人飞过?”
“符纸或者隐蔽法器,法决也可以。”方法多的是,不过只有元婴以上才能用。
觉得自己好单蠢的安平避开甘若雪的眼神,陷入沉默。
甘若雪诱惑道:“听说这里的鱼都是灵植喂养,若是烤出来皮脆肉嫩,自带一股香甜。你想吃这种鱼长的鸟有多好吃。”
这里的鱼好吃在星河门里不算秘密,安平早想一试,只是自己太怂,才没有行动。这一段时间甘若雪带着他做了不少他从前根本不敢做的事情,而且从未被罚,于是胆量大了一些。
默默咽下一口口水,看着飞在池塘上空的仙鹤,安平咬牙道:“仙鹤还是算了,捉两条鱼就可以。”
这边安平一松口,甘若雪拿出缚於菟往空中一扔。一道金光飞向池塘上空,待金光回来,绳子便缠在一只仙鹤身上。甘若雪眼疾手快,贴了张禁言符在仙鹤身上。
“你!不是说好只捉鱼吗?”安平吓得跳起来。
甘若雪又施诀掐咒,就有两条鱼摔在岸上。
不等安平训责,甘若雪拿着麻袋把鱼和鸟装在袋子里就跑,跑得时候也没忘了拽上安平:“再不走小心被抓。”
心里慌乱的安平用尽全力飞向别处,比甘若雪还要快上几分。他也分不清方向,只想着离那片池塘越远越好。甘若雪看着前方的安平,刚想嘲笑两句,又想起这次是赔罪的,咽下未出口的话,默默跟在后方。
不知飞出去多远,安平已经完全分不清方向。刚才只挑小路和树林走,早已不知在何处。
甘若雪及时把人喊停,不然都该飞出山门。
两人运气不错,停下的地方刚好在小溪旁。甘若雪把袋子放开,里面的鱼和鹤纷纷掉出。安平发愁地看向那只鹤,不知该怎么办,想了想,说道:“要不还是放回去吧。”
“你就不怕正好碰上看护仙鹤的弟子?”
有道理,反正都捉到手,不吃白不吃。有甘若雪在,应该没事,毕竟他做这种事得心应手。
给自己做完心里建设的安平把惩罚什么都抛在脑后,开始琢磨怎么处理才能让食材最好吃。
甘若雪从纳戒中拿出一些调味料、木头和刀,然后递给安平:“你来处理。”
准备的还挺全,不过要自己来处理吗?安平尴尬道:“我不会。”
“你不是喜欢吃吗?”
“谁规定喜欢美食就要会做饭?”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安平先开口:“要不你来处理食材,我负责烤?”
无奈接受现实的甘若雪拿起刀,开始处理仙鹤和鱼。安平也去把木柴堆起来,然后开始分辨那些调料。也不知甘若雪从哪里找到的这些调料,品种还挺齐全。
根据回忆自己吃过的一些烧烤,安平调出一份料汁,一会儿就可以抹在食物上。
甘若雪对于杀鱼杀鹤也是头一回,只知道鱼鳞鸟毛去除,内脏掏干净,害怕处理不干净,他在水里洗了好几遍食材,挑挑拣拣切掉许多部分。
等肉交到安平手上时已经是软绵绵的一团,皮都快洗烂了,还好算是完整,能看出是个什么东西。
安平嘴角一抽,心里想着暴殄天物,嘴上说道:“处理得......很干净。”
甘若雪冷哼一声,知道自己做得不太好,无法反驳。
竹竿削尖,穿过两条鱼和一只仙鹤。悦动的火舌舔过表皮,不一会香味就传开。安平把酱料刷到肉的表皮,进行再一次的烤制。
一旁的甘若雪闻到香味手一翻,布了个结界,防止香味逸散,招来什么人。
或许是安平有做饭的天赋,第一次做的像模像样。两条鱼,一只鹤尽然全吃光了。其中大部分进了安平的肚子,甘若雪只是陪着吃了几口。
安平躺在地上摸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圆滚滚。
甘若雪也凑上前摸了摸,立马被安平打开。他尴尬道:“刚吃完不要躺下。”
“走不动。”安平躺在地上,被阳光一晒都想睡觉了,哪有心思散步。
吃了那么多肉,甘若雪也不知道修士会不会积食,以防万一他还是扶起安平,说道:“吃了就睡,你是猪吗。”
“你才是猪。”反驳完的安平看见一地狼藉,突然想到:“应该给紞如留点的。”
甘若雪撤掉结界,松开扶着安平的手:“下次再捉。”
安平忙摇头:“一次就够,再来一次太危险。”
“下次不捉鸟,只捉鱼。”
“......也可以。”安平很轻易就被说服。不是他意志力不坚定,是这鱼太好吃。
两人在树林里也不辨方向,就随意走着。
“怎么想起带我吃鱼?”安平随便找了点话题聊。
甘若雪顿了一下,说道:“之前是我冲动了。”
这件事安平已经忘得差不多,毕竟甘若雪已经道过歉,还带自己看陨星雨,虽然没看成,但都是心意。
“不再犯就好。”
“嗯。”
安平笑了笑,突然被甘若雪搂住,躲在一棵树后。
双眼中透出疑惑,安平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似乎有人说话,听声音......是王青雨!?
远处的声音说:“这几天你怎么没行动?”
另一个人回道:“濯冰真君不让在秋雨堂动手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平又天天不闹事,挑衅他也只是当作听不到,我能怎么办?”
“你不会再想其他办法?”这人一定是王青雨,多说几句话后安平就听出来了。
不知名的那人回道:“我又不是没想。换朱砂不就是我想出来的?倒是你,什么都不做。”
之后王青雨回了什么安平没有听清,他只知道不能让甘若雪现在冲出去。
安平调动修为,死死抱住甘若雪,不让甘若雪有所行动。
甘若雪这时才想起这人修为比自己高,平时吃亏不过是不习惯用而已。
抱着的人依旧紧绷身体,但情绪却没有那么激动,安平忙拽着人悄然离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甘若雪挣开安平的手,怒道:“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安平揉揉胳膊,这位大爷力气太大,他又不愿伤了对方,所以,即使是动用修为还是有些吃力:“为什么拦你?我不拦你你还不冲出去打他们一顿?”
甘若雪更为生气,明知道自己会这样做为什么还要拦:“他们不该打!?”
“该。”安平似乎第一次如此认真,“但是打他们一顿太轻。”
“那你想怎么办?”甘若雪火气稍稍消下去一点。
安平分析道:“我之前并没有被王青雨针对,但自从我与你交好之后便有人开始处处针对我,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你。”
当然也有可能是安平无意中惹到过王青雨,但结合星河门的传闻和甘若雪的自述,应该是迁怒。而且安平确认自己绝对没有招惹过王青雨,他甚至和秋雨堂的大部分人都没说过话。
“根据他们的对话,应该不是第一次策划这些行动,也不是第一次交流,如果能把这些事情揭露,你和我的处境都会好一些。”只是好一些。王青雨是新生,另一人不清楚,根据王青雨的语气,很可能也是新生,那就证明这两人不是主谋。这点安平知道,甘若雪也知道。
甘若雪彻底冷静下来,问道:“怎么揭露?打他们一顿,让他们去自首不就好了。”
如果这么简单就好了,安平无奈道:“以你的名声来看,你不觉得大家会觉得这是你威胁的结果吗?”
甘若雪陷入沉默。虽然他不想承认,但确实别人会这么想。
安平又说道:“我从前在东篱门的藏书阁看过一个符文,它可以贴在镜子上,让镜子有短暂的录影功能。不过需要较高的修为......”
“符文难画吗?”
“不难。修为够了就可以......”安平想了想甘若雪房间里堆的那一堆法器,“你有没有......”
甘若雪打断道:“让濯冰画可以么?”
“可以......”安平愣道:“你似乎和濯冰真君关系很好?”请假也很方便,陨星雨也是从她那里打听到的。
甘若雪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甘若雪不想提,安平也不会问,便把符隶的样子画给甘若雪,让他带给濯冰真君。之后便是守株待兔,在这里等待他们再次碰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