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21章 ...
-
深夜的树林静谧无声,几道身影划过惊走在枝桠上停留的鸟,传出一阵阵的鸟鸣。
前方的一道人影左拐右拐就是甩不掉身后的人,嘴里低骂一声,突然停下身形。后面追的几人也纷纷停下,其中一人抱拳施礼道:“甘师叔,还请回竹舍。”
甘若雪一甩袖,语气不好道:“我若是不回又如何。”
“还请甘师叔不要为难我们。”
一道金光闪过,甘若雪纵身一跃继续往山下飞去。
为首那人躲开缚於菟的缠绕,掏出一张符纸,注入灵力。
符纸化作一道黄光飞向甘若雪,落在甘若雪身上后,变为一道保护罩罩住甘若雪。
甘若雪几拳打在光壁上,那光壁都不曾有所动摇:“我记得老头不允许你们去浅画殿的东西对付我。”
追上来的人笑道:“甘师叔放心,这符纸绝对和浅画殿无关。”他们几人因为甘若雪很少有能睡得好的时候,而且往往还捉不住甘若雪,第二日还要去掌门那里领罚。如今终于让甘若雪吃了回亏,顿时喜上眉梢。
这符绝不是这几个人能画出来的,为了以后的福利,甘若雪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我竟不知你们何时有了这本领?”
为首那人笑笑,避而不谈。
后面有个沉不住气的说道:“这都是陆公子画的。陆公子说了,以后......”
“多嘴!”为首那人喝道。
“是......”
陆公子?能让掌门徒弟称作“公子”的,应当也就是那几家仙门的嫡系,姓陆的只有一家,星河门里也只有一位。
甘若雪很是奇怪,陆尘风管这档子破事做什么?而且陆家一向以符修为主,也和东篱门关系很好,为何陆沉会来星河门?仙门世家和宗门一向互惠互利,但这只是表面上,私底下世家一直低宗门一头,他们早已不满。更何况宗门和宗门之间也没那么单纯,十大宗门的排序早有人想动,只是找不到机会。
这里面弯弯绕绕的东西多得很,甘若雪也只知道一部分,再多的他也没兴趣知道,想不通便不再想。
今夜是注定出不去,甘若雪只好回竹舍发呆。
第二日清晨,甘若雪还没踏进秋雨堂的大门,就被赶来的濯冰真君拽走。
濯冰真君看着眼前的人没有骨头似的,忍不住一巴掌拍上去,恨铁不成钢道:“你昨晚怎么又跑出去!”
“又不是第一次。”
“可是你被捉住了!”若是没被捉住也就算了,也没人会告状告到濯冰真君这里。但既然被捉住,掌门就会来找她算帐,扣她月俸。
甘若雪想到昨晚的事,脸色变了变,不悦道:“那是意外。”
“你说你,好不容易安生几天,不闹事不惹事。我都快以为你被安平教好了,结果你直接搞了个更大的!”每月就那么一点月俸,还要被扣,当时她就不该接这个烂摊子。
“呵,他能教我什么。”
“我是在教训你!你可以不要只听到‘安平’两个字吗?”
甘若雪心里还在想怎么给安平道歉,随口敷衍道:“哦。”
这副样子的甘若雪,濯冰真君已经习惯了,火气很快消下来,忍不住好奇心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听安平的话啊?我最近好久没听说你打架的消息了,而且有几位先生还和我表扬你了,说你上课特别乖,不迟到不早退。”
“我没有听他的话。”甘若雪发现如果想出去只能走正路,“我出趟山门,令牌借我用用。”
“不行。”濯冰真君翻了个白眼,说道:“还有三天就可自由下山了,你急什么?又去看你的天香姐?”
具体原因甘若雪也不好说,便模糊道:“差不多吧。”
“三天后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但现在不行。”
“嗯。”安平就喜欢吃,其他的道歉方法并不是很好用,甘若雪想了想,开口道:“若是和一个人道歉该怎么办?”
“你也会道歉?”
“还请濯冰真君赐教。”
濯冰真君微笑地点点头,说道:“送对方喜欢的东西吧,或者法器,丹药之类的。”
送吃的没有,贵重的安平不收。这些答案显然都不可以用:“除了这些。”
“嗯......”濯冰真君想了想,说道:“听窥天殿的人说,明晚有陨星雨,你可以约他去看。”
“你确定?”几颗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濯冰真君憧憬道:“当然。星光点点,你和一个人并肩坐在屋顶,看着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划过,身旁的人脸颊在柔和明亮的星光下熠熠生辉……”要是有人能约她就好了。
甘若雪彷佛看透了她在想什么,道:“你可以和虚白去看陨星雨。”
“不可能!”
不可能就不可能,声音那么大做什么。甘若雪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便起身离开,不再理会这个想嫁却嫁不出的女人。
该说的都说了,反正说多少次都一样,濯冰真君例行公事地喊了句:“这几天乖一点。”之后便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甘若雪估摸着快下课了,便往秋雨堂走去。
他一推开门,秋雨堂的人纷纷看向他,心中奇怪,钟声已响,怎么先生还在?再一看安平一个人站在那里,心中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未等他开口,先生怒道:“甘若雪!这节课你去哪里了?出去!和安平一起去扫藏经阁!”
本想直接走人,却被安平抢先应下,被拽去了藏经阁。
两人一人拿了个扫帚在藏经阁的空地上扫地。安平头低的快到地上了,默默地在那里扫地。
甘若雪拿着扫帚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他怕安平一抬头在哭,自己又该如何安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自己。
安平第一次知道原来为难一个人可以有那么多方法。黑的可以说成白的,所有人都在你的对面,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会被针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安平停下手中的动作,下巴紧紧地抵在胸口,牙齿死死地咬住嘴唇,彷佛要咬出血一般。
一只手轻轻拖住安平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甘若雪的手指轻抚安平的嘴唇:“松开。”
声音还是和以往一样霸道,安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出哄人的意思。
“发生什么了?”
安平偏过头,垂下眼帘,不愿让自己眼中的泪光被看去:“有人把我画符的朱砂换成了画画用的朱砂,我没发现,交上去后被先生查到了。”画符用的朱砂都是特制的,与画画所用的朱砂并不相同。
对于符修来说,符隶就是剑。画符万不可出错,连朱砂都分不清可以算是大忌。当然,对于秋雨堂的学生来说没那么严重,但不巧的是,这位先生极其严格。
甘若雪蹭蹭安平微红的眼角,问道:“知道是谁做的吗?”这副样子也算是难得,甘若雪忍不住把人的头稍稍摆正,让他直视自己。
“不知道......当时看尘风画符看得有些入迷,没注意到......”安平下意识想咬嘴唇,却咬到甘若雪的手指,不由得脸一红,忙把人推开,“是我学艺不精,连朱砂都分不清。”
甘若雪脑子里全是安平软软的舌头,没注意自己被推开。
安平又低下头:“我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这是我第一次被先生责罚。”他一直都是个乖学生,未必多优异,但绝对没受过罚,“不过还好有你陪我......”
受罚对于甘若雪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他体会不到安平的心情,但还是上前揉揉安平的头,以示安慰。他也想帮安平报复回去,但是不知道是谁做的也没办法。或许......或许可以全面打击,反正现在秋雨堂里和安平有仇的应该就王青雨和林月寒。
安平拍掉甘若雪的手:“会长不高的。”他之前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高,因为在人群中属于不高不低的那种。但当他遇到甘若雪后就总觉得自己太低。
“所以你把我拽过来只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甘若雪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太好了,竟敢这么对自己。
安平默默退后两步,笑道:“这事儿也算是因你而起,你过来陪我受罚也算理所应当吧。”
甘若雪长臂一拦,把人捞到自己肩上,准备换个地方好好谈谈。
“哎!地还没扫完呢!”
掌风扫过,地面上干干净净,一片叶子也没有。
“你这不合规矩!”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