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唐惜鹉

18、第18章

　　因为昨日下午没去学堂，安平回到宿舍后不停地被沈客拷问，而真相安平又不敢说，若说是在甘若雪那里睡了一下午，恐怕沈客更看不惯甘若雪了。
　　无可奈何之下，安平只好撒谎，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休息了一下午。至于信还是不信，这就不是安平能控制的了。
　　清晨两人去静闲室的路上，安平继续听沈客训话，保证之后再也不会莫名翘课。
　　身体不舒服这种借口沈客当然不相信，也不知道安平怎么想的，他日日陪在安平身边，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身体状况，而且作为修士，风寒，中暑之类的突发症状不可能有。
　　安平昨晚躺在床上时，脑海里总是回想甘若雪的睡颜。甘若雪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睡着，可那天下午的睡颜却比从前都温和。
　　由于一晚上都在想有的没的，导致安平今日起得有些晚，等两人到静闲室时已经有很多人到了。
　　安平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一看，原本该有的蒲团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冰凉的青石板。
　　沈客比安平反应还快，问旁边的人道：“王道友可有见过这个位置上的蒲团？”
　　那人回道：“没有。”神色正常，也没有幸灾乐祸之类的，大约是与他无关。
　　沈客皱了皱眉，朗声问道：“周围的几位道友可有见过这个位置上的蒲团？”
　　那几人见是沈客问话，便摇摇头，还有个人回道：“紞如兄，这事儿你还是别管了。”
　　沈客走到劝说他的那人面前，蹲下，问道：“江树兄知道点什么？可否说来听听？”
　　那人看看周围，似乎没人望过来，附身在沈客的耳边，悄声说道：“我也是听说的，有人看到秦弦歌来过这里，之后蒲团就不见了。”
　　“秦弦歌？”这人的名号沈客听过一些，似乎是凌云谷上来的，没什么背景。资质没有多好，姿色却不错。一进星河门便有不少追捧的人，只可惜那姑娘都看不上，一心想攀高枝，后来攀上了王青雨这颗大树。
　　王青雨这人也没什么背景，资质一般。但架不住有张不错的脸，平时又装君子，在一些女修士那边还挺吃得开。听说他还和现任斋长——齐寒雨关系不错。
　　说是关系不错，其实就是齐寒雨的一条狗，大家都明白，却也不点破。打狗还要看主人，齐寒雨的脸没多少人愿意打。
　　若真是秦弦歌所做，那多半是王青雨授意的。这两人沈客都不怕，也不喜，可若背后之人不只是王青雨就糟糕了。
　　沈客谢过那人后，脑子里飞快地过他已知的情报。蒲团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谁要搞安平。
　　这些事情安平不太清楚，但看沈客一副忧思重重的样子，忍不住问道：“秦弦歌是谁？”
　　沈客把秦弦歌、王青雨和齐寒雨三人的关系简单说了说，叹道：“我现在就怕是齐寒雨要搞你......”
　　被沈客这么一普及，安平内心也是一抖，说道：“......不会吧，他一个斋长至于为难我吗......”
　　“未必。甘若雪那种层次的人得到齐寒雨的‘关照’并非不可能，何况你忘了云且乐。”沈客继续分析道：“明年开春就是斋长重新选举的时候，而云且乐就是热门人选之一。你说我们三人的关系，齐寒雨会知道吗？”
　　肯定知道。安平想也不用想。他们三人的关系从未遮掩过，真有心查，找几个他们宿舍附近的人便能知道。
　　“可......他想连任，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平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一时有些想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沈客拍拍安平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傻？他到时候以你做威胁，逼迫云且乐放弃选举怎么办？云且乐不放弃，他便一直为难你。”
　　“啊？”安平还是不太明白，“可是且乐也可能不答应啊。这个方法成功的可能......”想到这里安平住了嘴，因为云且乐答应的可能性确实很高。
　　不是说情谊的问题，而是说心境。修士讲究无愧于天，无愧于地，不欠因果，不赊缘分，若云且乐为了争夺斋长之位而弃安平于不顾，便是为自己埋下一份心魔，对于日后修行极其危险。
　　至于齐寒雨为何不怕用这种肮脏的手段，安平只能表示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呗。
　　话说了半句，沈客知道好友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又说：“但也可能是甘若雪引来的麻烦。他不是也说过，与他有牵扯的人都会被人针对。”
　　安平想了想，说道：“应该不可能，甘若雪从他进星河门以来都在被排斥，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当时齐寒雨都还没入门。”
　　沈客对甘若雪的了解不如安平多，听安平这么说也慢慢压下去这个可能性，但还是说道：“希望吧。不过你别忘了，想对付甘若雪的未必是外门的人。”
　　“有道理。不过，我看你就是看他不爽。”
　　“对啊，我就是看他不爽。”沈客果断承认。
　　安平笑笑，一撩衣摆直接坐于地上，然后开始今天的早课。
　　早课甘若雪不在，安平以为那人又不来了，却在秋雨堂看到了对方。
　　昨日安平因为甘若雪未经自己同意就给自己请了假表示强烈的抗议，所以看到人时瞪了对方一眼，没说话回到自己的座位。
　　安平坐下后，手刚放在桌子上，那桌子瞬间分为两半，缓缓倒下。
　　安平等学堂里的人都看向他时，才回过神。
　　桌子的断面上隐约有几个字，安平仔细辨认了一下，是“远离灾星”四个字。
　　当即一股怒火从心中升起，又窜向脑海中。
　　这人难道要把甘若雪与世人都隔开！？毁他名声，赶走好友，让星河门众人都惧怕他，逃离他。可甘若雪又碍了谁的事情？
　　还好甘若雪心志坚定，不是个好惹的。若甘若雪是个温吞，内敛的人，不知会被这群人折腾成什么样子。
　　安平曾见过因为同窗排挤而选择自杀的小孩子，因为那个小孩天生缺两指，便一直被附近的小孩欺负，最后选择跳河。正碰上当时安平回家，路过救了那孩子。
　　甘若雪虽然暴躁，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那种人。从开学到现在，甘若雪出现在学堂不超过十回，每次还都在睡觉，从未伤过谁。众人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道听途说，偏听偏信罢了。
　　想即此处，安平突然想到自己也曾是“道听途说，偏听偏信”中的一员。还好他们之前相识，之后又阴差阳错加深了交流，不然安平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了。
　　安平一掌拍向旁边的窗框，正准备骂这群人是“傻叉”时，濯冰真君却从门口进来。
　　濯冰真君一进门发现气氛似乎不太对，又看见安平站在那里，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面前又是一张破碎的桌子，问道：“安仰光，你桌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