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唐惜鹉

12、第12章

　　温暖的阳光照进屋内，安平艰难地睁开眼睛，在起床修炼和继续睡觉之间纠结许久之后，翻了个身再次进入梦乡。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响起，安平用刚睡醒，又低又哑的声音问道：“谁啊。”
　　“开门！”这种没有感情的声音安平只在两个人嘴里听到过，一个是甘若雪，另一个就是云且乐，而且云且乐的声音更冷。以这个声音的温度来看，安平可以肯定这个人是云且乐。
　　“来了！来了！”安平在意识到门外的人是云且乐的时候就已经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云且乐这一个多月以来，只会因为一件事找他和沈客，那就是修炼。
　　安平心想：紞如啊，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不能留我一个人面对且乐啊！
　　心里不情愿，门总归是要开的。
　　“且乐你这么早来是有事吗？”安平把人迎进屋内，给人倒了杯茶。
　　云且乐看了一眼床上散乱的被子，皱了皱眉，说道：“都快结丹了，怎么还如此贪睡。”
　　安平三两下把被子叠成一团，讨饶道：“且乐你可放过我吧，我离结丹还远着呢。”结丹绝对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这一关能卡住六成以上的修士。
　　“既然知道还早，为何不加紧修炼。”
　　“你怎么两头都有话来堵我。”安平笑道。
　　云且乐道：“我说的没道理？”
　　“有，你说的都有道理。”安平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紞如还没有回来，你今天若是来查他作业的话可真是不巧。”
　　云且乐刚想开口，又被安平打断道：“我的作业随你查。我可是昨天就写完了。”
　　这个结局有些出乎云且乐的意料，好奇道：“你这次怎么这么积极？”
　　“刚好有空就写了。”安平想趁机引出甘若雪这个人，又道，“前些日子，濯冰真君……”
　　对于安平这么快写完作业的原因云且乐没兴趣打听，只问道：“哦，有不会的吗？”
　　“有。不过昨日尘风他来找我，顺便帮我解决了。”
　　云且乐并没有见过陆沉，所知的一切都是从安平和沈客那里得知的。结合两个人完全相反的评价，云且乐选择不做评判。
　　筑基前的修炼以理论为主，待修士筑基之后，实践占的比重会越来越大。安平一直没有定下修炼方向也是因为他想当剑修，可他对剑的领悟一点都没有，甚至连剑招都只能原原本本的用出来，若是对战便是一塌糊涂。
　　云且乐却不同，他对剑的领悟非常深刻，不然也不至于进步如此神速。
　　安平刚想请教云且乐两招，就看到云且乐的袖子动了动。
　　“且乐，你的袖子动了！”
　　“我差点忘了......”云且乐从袖中捧出一只黑色的鸟，“谭舟轻回来了，我怕它闷坏，就来你这里避一避。”
　　黑色的小鸟很乖，被云且乐捧出来之后安安静静地站在云且乐的手指上。豆大的眼睛盯着安平，倒是有些可爱。
　　“你......”
　　一阵开门声打断了安平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熟悉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仰光，我回来了......”
　　本以为自己会收获一个拥抱的沈客呆呆的站在门口：“云且乐？你出关啦。”说着，沈客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既然你在那正好，我决定......”
　　“怎么会有鸟！？”沈客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只黑色的小鸟，说道：“仰光你怎么能养宠物呢，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被发现是要受罚的。”
　　“看你平时总是强调这规那规的，还以为你有多正经呢。”
　　安平一把扯过沈客，说道：“睁开你的眼睛看看，那只鸟在谁的手上。”
　　吵闹的声音吸引了小鸟的注意力，沈客刚一转头就和小鸟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沈客眼睛顺着鸟身子往下看，突然反应过来这鸟不会是云且乐的吧。
　　安平在沈客询问的眼神中点点头，证实了沈客的猜想。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你不是要追寻大道嘛，怎么想起来养鸟了。”沈客接过安平倒的水，喝了一口，“这鸟还怪好看的，从哪里找来的？”
　　“是啊。”安平也不了解这些小动物，看不出是个什么品种的鸟，“这是什么鸟啊？”
　　这两人都不知道，云且乐自然也不知道。更何况只是养两天而已，便没有去查是什么品种：“不知道。”
　　“不知道？”
　　云且乐大概把那天发生在山洞里的事情说了一下，立马得到两人的关怀：“那你没事吧？”
　　云且乐摇摇头，说道：“没什么，修养两天就好了。”
　　小鸟似乎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伤害云且乐的事情，跳到云且乐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
　　云且乐不太习惯这种姿势，便偏开头，把小鸟从肩上放到桌子上。
　　“小家伙还挺有灵性。”沈客用手指点点小鸟的头，“那你名字也没给取？”
　　“养几天而已，要什么名字。”
　　两人也习惯了云且乐的性子，便没说什么。沈客又叮嘱两句：“那你小心谭舟轻，这小子一直看你不爽，小心借此机会告你一状。”养宠物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听说虚白真君很看好云且乐，准备明年推举他做中学的斋长，若是因为一只小鸟出了问题不划算。
　　平时沈客也会和安平说一些他打听到的小道消息，现在沈客这么一说，安平也想到这里，担心道：“不如我们来养它好了。”
　　这个方法算是个不错的法子。云且乐养了几日，也算是还了因果。
　　“无事。”云且乐向小鸟招招手，看它跳到自己手上，“它很乖，不会惹事情。最多三天，他的伤就全好了。”
　　这份因果是云且乐自己欠下的，他并不想假与人手。
　　既然云且乐都不怕，安平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也想着三天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小鸟的事情告一段落，安平突然想起沈客刚进门时嚷嚷着“决定”什么的，便问道：“你进门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你决定什么？”
　　这时沈客才想起自己要说的事情：“对对对，差点忘了。”
　　说着正襟危坐，严肃道：“仰光，那日回去后我思考了好几天，我觉得你说得对。既然我都进了星河门，至少不能让我之前的努力白费。”
　　“所以今后还请你们多多敦促我了。”
　　安平没想到沈客竟然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想想当年的自己，不由得笑了笑，说道：“既然你想通了，那我们一起努力，争取不要落后且乐太多。”
　　一向冷酷的云且乐也难得温柔一回，道：“修炼上遇到问题随时来找我。”
　　“对了。我准备当琴修。”沈客默默甩出一个惊天的消息。
　　“琴修！？”连一向沉稳的云且乐也惊讶了。
　　安平艰难地问道：“紞如，你确定你要当琴修？你知道什么是琴修吗？”
　　沈客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安平，说道：“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以琴入道的修士嘛。”
　　“那你知道当今修真界还有多少琴修吗？”一旁的云且乐出声问到。
　　“比较出名的好像有六位......”沈客也只知道有六位大能，至于具体情况他也不知道。
　　因为自家娘亲会弹琴，安平以前也动过修琴的心思，所以对琴修还算了解，“这六位大能有四位是世家长老，一位是散修，常年不知所踪。你唯一有机会的就是星河门的十三长老，而他三十年前就开始闭关，至今未出。”
　　“撇开这些大能不谈，你就算拜出窍期的琴修为师，你可又知道出窍期的琴修有多少？”
　　不等沈客回答，安平说道：“出窍期的琴修据我所知星河门有两位，东篱、江云、清风各一位，销愁谷有三位，其余门派一位没有。虽然修琴的修士少，但就这数量也不够每年拜师的琴修去分。”
　　决定当琴修之前沈客也想过拜师的问题，现在听安平一说心里顿时有几分打算：“我这辈子都未必能跨过金丹这道坎儿，哪里敢想出窍。修琴是因为我小时候学过两年，也算是我喜欢的东西之一。若是当个剑修符修我也做不来。”
　　“你......”安平听见这话顿时冷静下来。是呀，金丹这道坎他们都未必能跨过，就算跨过了还有元婴。他们确实不配想出窍。
　　从安平开始细数琴修大能时云且乐就坐在那里想些什么，一旁的小鸟像是怕打扰他，一声也不吭。
　　等安平说完后，云且乐说道：“既然决定当琴修那就好好准备，等来年九月就该换班学堂了，希望你不会后悔。”
　　“绝对不会。”
　　三人又随便聊了聊，天快黑下来的时候云且乐藏好他的小宠物回去了。
　　躺在床上的安平有些睡不着，今天本想和沈客、云且乐说一说甘若雪的事情，可偏偏被那只小鸟和沈客的决定转移了注意力。直到临上床的前一刻才想起这回事。
　　安平叹了一口气，明日再说好了，总归不差这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