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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   五天时间很快过去。濯冰真君不放心甘若雪,一大早就赶到静闲室,看看两人打起来没。
      濯冰真君都做好了迎接一片狼藉的准备,却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甘若雪安安分分坐在一旁看书。以她的眼力看清了话本的名字,大概是本讲情情爱爱的话本,总归不是什么正经的书。
      但是!
      她已经很高兴了。而且两人身上似乎都没什么伤口,也没有鼻青脸肿,说明二人没有打架。
      濯冰真君欣慰地点点头,对安平说道:“做的不错。甘若雪这几天可还安分?没有对你动手吧。”
      动了,还不止一次。而且我还偷放他下山,和他一起逛青楼。
      这些话自然不能往外说,安平回道:“无事发生。”
      也不算假话,中秋过了的那几天他确实安分。
      “当真没有”濯冰真君可不相信甘若雪会这么乖,“那你们可有口角之争?”
      安平面不改色地回道:“没有。”
      看濯冰真君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安平忍不住道:“甘若雪这几日未曾做任何逾矩之事。”
      濯冰真君也看不出安平有什么异样,既然本人说没事,那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便让安平回房准备开学的事情了。
      待安平走后,濯冰真君坐到甘若雪的对面,好奇道:“你这几日真的没做什么?”
      “没有。”甘若雪眼睛盯着书看,心里却在想安平刚才的回答。安静?倒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他。
      濯冰真君一把抽掉甘若雪的话本,认真道:“安平性子温和,若不是这次没人可用,我也不愿让他来看管你。你当真没恐吓人家?”
      甘若雪回道:“没有。”
      “罢了。”濯冰真君在两人处都碰了壁,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奇怪道:“你这次是怎么了?竟然乖乖地在静闲室思过?”
      “我哪次没有乖乖地受罚?”
      “哪次都没有。你总会想办法逃掉处罚。”
      甘若雪懒得再和濯冰真君纠缠,便起身离去。
      处罚之期已满,濯冰真君便没拦他,只叮嘱让他按时上课,之后也离开了静闲室。
      安平不知他走后两人的对话,只想着濯冰真君千万别发现什么异样就好。
      他正收拾明日的课业时,门外传来一阵声音,“请问安仰光可在屋内?”
      安平一愣,随后想到是陆沉的声音,连忙出去,“尘风怎么来了?”然后发现陆沉的修为他已经看不透了,便恭喜道:“恭喜尘风,看来尘风是结丹成功了。”
      陆沉微笑道:“侥幸罢了。说起来,仰光中秋是如何过的?”
      安平本身心虚,忍不住去想不会是陆沉发现他和甘若雪去了青楼,随后又想到陆沉在突破金丹,想来只是随便问问,答道:“没做什么。本想随便逛逛,却没想到被濯冰真君抓去当了几天门童。”
      陆沉继续笑道:“是吗?我之前还有些愧疚未曾实现我对仰光的诺言,如今看来我应当是不用来赔罪了。”
      安平想了半天才想到陆沉说的诺言是什么,笑道:“既然尘风对于同我一起过中秋的诺言感到愧疚,不如为我解答疑惑可好。”
      “好。”
      太阳渐渐落下,房中的光线越来越暗,安平忽然发现已经不早了,点了支蜡烛同陆沉说道:“真是太感谢尘风了,若是没有尘风相帮,我还不知该如何解决这些作业。”
      陆沉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床,转回头笑笑:“仰光不必如此客气,同窗之间的帮助不是应当的吗。”仰光真是可爱,明明是修士活得却像凡人一样。不过剪烛西窗,听起来很美好。
      “仰光早些休息,我就先回去了。”陆沉准备告辞。他总归会有一日光明正大进这个房间,也会光明正大睡在那张床上,不该纠结于这一时。
      安平一想对方刚结丹完不久,想来应当需要调整,可却被自己留下教导他,突然不好意思道:“是我疏忽了,尘风刚突破就被我拽来做费心费力的事情......你快回去休息吧。”
      陆沉笑道:“那仰光可有报酬给我?”
      “啊?”陆沉一个仙二代,什么没有?安平顿时愣在那里。
      陆沉见安平一脸震惊,不知如何是好,便上前抱住安平,下巴抵在安平的肩上,笑道:“如此就好。”
      未等安平反应过来,陆沉退后一步,说道:“仰光不必见外,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也不等安平有所反应,陆沉消失在门口。
      安平许久才回过神,不由得双手捂住脸,太犯规了。虽然拥抱很正常,但是耳边低语什么的也太暧昧了。
      揉揉自己泛红的耳垂,安平不敢多想,找了点其他的事情安抚自己的小心脏。
      出了门的陆沉看着自己刚刚停在安平腰上的手掌,笑了笑,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握紧手掌。一阵风过,陆沉缓缓御风而行,准备去找个人。
      家里人一直让他去找冷千山,如今是该去拜会一番了。
      夜半时分,安平正处于熟睡中。五天的“苦修”让他疲惫不堪,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挽回损失的精力。
      窗户被轻轻推开,跳窗而入的人显然没想到安平还在睡,身形一顿,反应过来后伸手戳了戳安平的脸,有些清瘦,没什么肉,不过胜在光滑,手感还算不错。
      安平危机感再差也是个筑基末期的修士,眼睛一睁开发现是甘若雪,怒道:“你怎么又半夜过来!”还打扰我睡觉。
      甘若雪有些尴尬地拿开手指,说道:“安全。”还是睡着了乖,醒来太凶了。
      安平坐起身子,拢好有些开口的衣领,说道:“又没人追杀你,什么安全不安全的。”
      甘若雪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平又问道:“濯冰真君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没有。”
      “那便好。”安平松了一口气,问道,“这次过来又是躲你那群师侄?”
      “……”甘若雪突然意识到自己沉默了,连忙道,“嗯!又被他们发现了。”
      安平无奈一笑,看他不好意思,便没有戳破他的谎话,道:“以后有事情学堂说,或者白天来找我,总之不许半夜再来找我。”
      “先不说你这半夜偷偷摸摸的行为像是私会,就说我,我要睡觉的好吗。你再这样折腾下去,我就要失眠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
      安平眯起眼睛,严肃道:“不许骗我。”
      “那你也不能骗我。”甘若雪还记着那天晚上的事呢,说他小心眼儿也行,总之他就是耿耿于怀了。
      “行,我以后绝不骗你。”安平说着还和哄小孩似的,小指勾起甘若雪的小指,声音带着笑意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的是小狗。”
      这哄小孩的约定显然不能让甘若雪满意。他甩开安平的手开始生闷气。
      “哎!”安平道,“骗人的是儿子总行了吧。”
      “不正经!”
      安平确实抱了闹玩笑的意思,不过看甘若雪几次三番都如此在意“欺骗”二字,也认认真真开始解释,“你想,平白无故就矮了一辈,多惨啊。而且,当了对方儿子之后,你还能使唤对方。”
      听安平这么一解释似乎还有点儿道理,甘若雪板着的脸慢慢放缓。
      安平一笑,道:“那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肯白天来找我呢?”
      甘若雪低下头注视安平良久,在安平以为对方不准备开口后,道:“有人针对我。”
      “针对你!?”安平明显不信。谁疯了,敢去针对太上长老的徒弟?
      “嗯。出现在我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天煞孤星?”
      “这是他们的目的,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天煞孤星。”
      “那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不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要所有人认为你是天煞孤星呢?”
      “不知道。”
      安平觉得自己昏了头才听甘若雪在这里胡说,一问三不知,张口就是“有人针对他”。这个“他们”,恐怕是甘若雪臆想出来的人吧。
      安平试图让自己委婉一点,但最后实在委婉不来,便直接道:“你确定不是什么巧合?或者你确实是什么天煞孤星的命格?”
      怕甘若雪伤心,安平急忙找补道:“其实天煞孤星这个命格也不是真的要孤独一辈子,如果遇到命格相适或者命格更硬的人还是可以相交的。”
      这事情甘若雪从未同别人说过,第一次说给安平听,却被他怀疑,当即怒道:“爱信不信!”说罢,就准备离去。
      “诶!”安平连忙拽住甘若雪,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可你一问三不知,说不出个一二,让我如何信你?你总不是想要没有理由的相信吧。”
      没有理由的相信就像是大人哄小孩子一般,嘴上说着相信,可心底却觉得对方所言皆是妄语。这种没有理由的相信不是甘若雪想要的,也不是安平想给的。
      “我只知道三年前他们出过手。”
      “三年前?”
      “嗯。他们先是让几个人针对他,暗中伤害他,后来逐渐发展成一个学堂的学生都欺凌他……”甘若雪无力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等等!”安平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脑门,刚才甘若雪所说的话超出了他理解的范围了。
      “那个‘他’又是谁?”
      “我的……朋友,曾经的朋友。”说出“朋友”二字之前,甘若雪停顿了很久,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定义那人的存在。
      “他为何不向先生告状?”这么做虽然令人不齿,但如果真的被欺凌到无法忍受,显然这是最好的做法。
      “没用。没有先生理会他的话。”
      “怎么可能!?”安平不可置信道,“就算他的话没用,你呢?你说的话总有人听吧!”
      “没用的……”甘若雪的手缓缓握紧,咬牙道,“老头不允许任何人帮我!”
      甘若雪当年去找过濯冰真君和虚白真君,二人均不敢违命,甚至最后甘若雪去求了太上长老,但没有任何用处。走投无路的他最后只能自己去解决那件事情,可事情却越变越糟。
      “为什么……”有这么大权利的只能是太上长老,可那是甘若雪的师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安平想不通。
      甘若雪咬牙切齿道:“他觉得那是对我的一次历练,即使……即使毁掉一个人也在所不惜!”
      “所以……你怎么解决的那件事?那个人呢?”
      “我去把所有我怀疑的人打了一顿,可最后施加在他身上的欺凌反而更多。最后……”甘若雪眼神突然暗淡,“最后……他离开了。他和我绝交之后欺凌就消失了。三个月前他选择去了东篱门。”
      那个人的存在照亮了甘若雪宛如石室一样黑暗的世界。只可惜那束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阴天的阳光,从乌云中探个头就又会立马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如果有人问甘若雪他恨那个人吗?甘若雪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恨。比起转瞬即逝的光亮,甘若雪宁愿要永远的黑暗。
      如果不是要打消安平的心思,甘若雪是万万不会提及当年的事情,可事情并没有向他所想的方向发展。
      “我大概清楚了。你先回去吧,我要就寝了。后天秋雨堂见。”说着,安平躺回被子里。
      安平无所谓的表情激怒了甘若雪,他用力掀开盖在安平身上的被子,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知道,所以呢。”安平看向甘若雪的眼睛,“你是怕他们让这一切在我身上重演?”
      甘若雪当然是这个意思。
      安平拍拍甘若雪的头,轻声道:“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敢肯定。”
      “我是二十岁,不是十三岁。甘若雪,我没有那么脆弱。”
      甘若雪这时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比他整整大四岁。虽然有时候会胆小,会犯傻,但是一个很温暖、善良的人,承担压力的能力也远远比他想象的要好。
      良久,甘若雪感觉到自己头上的那只手收回去,他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你会后悔的。”
      “不会。”
      “为什么?”
      “你值得。”
      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暧昧,安平连忙钻进被子,连头也遮上,开口要把人赶出去,然后便开始装睡。
      均匀的呼吸声传入甘若雪的耳朵,他只好关上窗户,别让里面的人受了凉。
      今夜的安平睡得很香,因为不用再陪甘若雪熬夜了。
      今夜的甘若雪依旧一夜未眠,他躺在院子里的的竹椅上看着天空。
      中秋刚过不久,月亮也从圆盘变为新月,什么都看不到。不过今夜的星星却格外明亮。
      像是糖葫芦的糖衣,也像是安平笑起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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