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日莲》安昭

3、第二章（上）萌生 生活就像一

　　校园里的天气还是那么棒，树叶还没有发黄的迹象，但风已经开始不时的增加它的威力，叶子们也开始交头接耳，好像在讨论什么时候才是落向地面的最佳时刻。阳光依旧明媚，因为早早脱去了酷热的外衣，现在的阳光才是最讨人喜欢的。

　　席柏冉一个人在画室中继续着上个星期老师留给他的速写作业。看着眼前瓶瓶罐罐，毫无感觉。因为他脑中不时浮现出的是昨晚上那个叫方雯葶的女孩。到底她是谁呢？她和谁吵架呢？她为什么会喝的酩酊大醉还把手机给砸了呢？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她……这些问题总是让他忽然就陷入沉思，而这样的思考他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也在纳闷，自己到底为了什么要对这个女孩这么感兴趣呢？是她给自己施了什么魔法？

　　他承认，他的确有点过于压抑了自己的情感。很多次，有女孩来主动向自己表露心意，都被自己婉言拒绝。不是席柏冉不渴望爱情，他的内心可能比谁都渴望有个人来爱他，关心他，他也有满腔的爱可以给予。但，他妈妈那失神的表情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为了守护他的妈妈，他仿佛把自己的心砌起了高大的围墙，而自己就是围墙里面的一只萎缩在墙角的小羊。这只小羊害怕受到伤害，也不敢承受更多的期待。不过，方雯葶的出现，使这只小羊好像想要站起来，想要接受一点风雨的洗礼，想要跳过那道围墙了。

　　席柏冉的画纸还是洁白如新。席柏冉叹了口气，鬼使神差地开始画起那个他除了名字就一无所知的女孩来了。这时的席柏冉却有如神助般，那个酒后向他大叫，又吐了她一身的女孩就跃然纸上。只是这张画里夹杂了很多他自己的情感，所以女孩好像在冲着自己微笑。身后的同学叫他去上课时他才回过神来，见画纸已经画好了他脑海中总出现的女孩，他脸又一次红了，而且心也在不停的跳。他心中那个念头一下子冲到了脑海中，如果他还能见到那个女孩的话……
　　这时，门外一个同学叫着席柏冉的名字说：“有美女找！”

　　只这一句话，席柏冉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心在不住的狂跳，好像有十面打鼓在不停的在他心头猛敲。他稍稍平静了一下，才恢复了微笑，对着那个同学开玩笑：“如果不是美女，你可死定了。”心里却有着无比的期待。
　　但站在门外的并不是席柏冉希望见到的方雯葶，而是一个梳着俏皮短发的漂亮女孩。

　　“你是？”席柏冉心里的火一下子灭了。本来是颤颤巍巍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这么快就忘了？”女孩微笑着说，“我是方雯葶的朋友。”

　　“哦!”那晚席柏冉送方雯葶回宿舍时，到了门口是她路过帮忙把方雯葶扶回了宿舍的。但那

　　已经是深夜了，席柏冉也没看清，再说当时席柏冉心跳的厉害，早不记得别人了。

　　“是方雯葶让我来要回她的手机的。”

　　“手机?”席柏冉努力的搜寻着自己那晚的记忆，手机应该是放回到了方雯葶的包里了。

　　“我说的是手机的下半截。”女孩说。

　　“啊！”席柏冉想起来了，自己洗手的时候把那半截手机放到自己上衣口袋了。他赶紧去掏，幸好，还在。“不好意思，那天情急，忘了。”说着，席柏冉把那半截手机还给了那个女孩。

　　“还有一件事，方雯葶托我转告你。”女孩一直微笑的脸忽然严肃了起来，那表情有点慎人。

　　席柏冉心头一紧。

　　“她谢谢你那天送她回去。”

　　“不用……”

　　“但是，请你别对任何人说这件事，那晚她说了什么，你一个字都不要对别人说。”女孩又莞尔一笑，仿佛鬼魅一般，“可以吗？”

　　席柏冉已经有点无措，他从没面对过这样的女孩。“好、好。”席柏冉赶紧表达自己的肯定语气。

　　“看你刚才那么紧张，看上她了吧？”女孩甜甜的一笑。

　　“再见。”女孩翩然而去，在远处留下了一句像劝告又像警告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她。”

　　也许她只是自己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吧。只是这段插曲连前奏还没奏完就结束了。画室里，席柏冉这样安慰着自己。或许自己是人家根本不屑于一见的人，连要回东西都要拖人来取，或许今天自己的种种期望或者说叫奢望都是自己单方面的异想天开。由此，席柏冉莫名的有种被人遗弃的感觉，就算他从来没被那个女孩拾起来过。为什么要我放弃她？她根本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啊。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吗？自己和她可能再也没有交汇的时候了。
　　被人遗弃了，他的作业反而完成的出奇得快而好。没有了杂念的席柏冉又找回了画画应有的感觉。他的画接近了尾声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
　　席柏冉吗？我是于利维的速写老师啊，管你要作品的那个。”

　　“哦，李老师吧。你好。”

　　“你送给我都作品我都看了，你现在方便来一下我的办公室吗？”

　　“没问题。”

　　席柏冉把自己的东西归置了一下就往于胖子的系楼走去，这位李老师的办公室在这二楼的中间位置。席柏冉刚从楼梯拐弯处出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很像方雯葶。但转瞬，那个女孩就从另一侧都楼梯下去了。看着这个背影，席柏冉有点失落。现在看谁都是方雯葶了。
　　进到李老师的办公室，席柏冉的心情都不太好。

　　李老师倒没注意席柏冉的情绪，见他进来了，说：“我听于利维说了，你的梦想想参加省文化馆的年度画展的评选，是吗？”

　　“嗯。”席柏冉知道这简直是一种奢望。

　　“看到咱们学校还有你这么有才华的学生，我真都想帮你，但这件事我无能为力。”李老师说。

　　“我知道，”席柏冉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更加郁闷了，“谢谢李老师。”

　　“别，我受之有愧。”李老师微笑着说。“不过，我把你其中的一幅推荐到了《竹美艺轩杂志社》。我在那里还有一点关系。如果能刊登你的作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席柏冉当然知道。《竹美艺轩杂志社》就是前任省文化馆馆长创办的。现在这个馆长退居来二线，就从原来的杂志社名誉社长荣升为正式的社长，算是老有所为。能够在这个杂志社上刊登自己的画作，虽然意义没有这年度画展上展出那么重大，但仍然是无数学画人的梦想。而且，这样直接受到此任社长的赏识，更是有很大可能会被破格参加年度画展，就算是放在一个犄角旮旯，也是无比荣耀的。“太谢谢李老师啦！”席柏冉激动得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别谢了。”李老师还是慢条斯理的说，“能不能刊登就看你的功力了。你可别指望我给你走后门哦。”

　　“李老师，我请你喝酒吧。”席柏冉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眼前这位才见过两次面的李老师。
　　“喝酒就不用了。要谢就去谢谢你那个于利维吧。”李老师说着，从他都抽屉里拿出来一样东西，是个包好的礼盒，不算大，但很精致。李老师无奈的说：“你看看你这个朋友，为了你，还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本来你的画我也是要推荐的，这么一来，我还说不清楚了。”说着把东西扔到席柏冉手里，“赶紧让他拿回去，哪来的这么多不正之风，还趁我不在的时候放我柜子里。”

　　“好的。”席柏冉心里想有好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太感谢李老师了。不管我的画会不会刊登出来，我都不会忘记您的。”

　　“滚吧，臭小子！要是真的刊登了，你不请我喝酒我还不干呢！”
　　席柏冉被微笑着轰了出来。他没有急着回宿舍，而是在食堂后面一个比较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他仔细的打开了于胖子给李老师的礼盒。里面是一块表。大学教授薪水都不低，送礼没人敢拿地摊货来应付，即使席柏冉再不识货，也知道这块表的价格应该不是个小数。看得出来，买表的人花费了不少心思。

　　席柏冉把手机打到了于胖子的手机，手机里出现了“仗义男”的声音：“怎么样?哥们仗义仗义吧？其实就是用卖衣服钱买的。操，没收？哎呦，老子这回是不是有点仗义的过了？嘿嘿嘿。”

　　席柏冉坐在那里好久没有起来。

　　大学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她允许很多不同思维方式、不同意识形态、和不同学术风格共存于一个平台，让学生感受不同的学术氛围，也允许学生有他自己的学术意见。自由，就是大学存在的精髓。当然，自由也体现在其他方面，比如，爱情和时间。大学是禁止不了爱情的。有人说，大学没有了爱情，就是一潭死水；也有人说，大学的时间如果被禁锢，就是继高中之后的又一次泯灭人性。但没有爱情的席柏冉就会有更多的时间，不是打工就是画画。只是今天，他在校园一处僻静处看书的时候，听到了一对情侣在灌木后面的窃窃私语。他讨厌这种境地，被人家发现了会说自己有窥私癖，没被发现则要听他们的缠绵情话，那更让人不爽。最让人郁闷的是，他心中只能听到“嘁嘁喳喳”的耳语声却还听不清到底是什么，搅得他心里很是烦躁，正准备起身离开人家爱情耳语的声音范围，忽听自己旁边一个老人的声音说话了：“你说他们谁会先离开？”
　　席柏冉转过头，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的旁边。“您说什么？”席柏冉不解的问。

　　老人家虽然头发都白了，却穿着一件粉红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淡蓝色的夹克，显得人很精神，一双眼睛发着亮光。他做侧耳倾听状，瘦弱的身躯和矮小的个头让他更显得有些玩世不恭。他听席柏冉说话，右手食指竖起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嘘！你听，女的生气了。我猜她会先离开。”

　　席柏冉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由得去侧耳倾听，仍然是“嘁嘁喳喳”的耳语，只是听到

　　“爱”“表白”“诚恳”这几个字眼，连不成串。

　　“哦，男的终于也生气了。哈哈！”老人家像孩子一般笑的很开心。

　　这时席柏冉听到了一句真真切切的女孩的声音：“那你就别再来找我！”接着有个人离开了。席柏冉感觉耳熟，好像是昨天找过自己的那个短发女孩。

　　“看看，我猜对了！果然是女孩先走了。”老人家好像孩子得到了糖果般开心。冲着席柏冉说：“小子，你输了。”

　　席柏冉感觉莫名其妙。这时，后面的灌木丛里出来了一个男孩，席柏冉认识，就是大名鼎鼎的学生会主席秦响南。他有些气急败坏，看到席柏冉和那个老者，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

　　席柏冉感觉更是郁闷，自己无心偷听，却还要遭人白眼。倒是老人家没有在意，仍然沉浸在胜利中。

　　席柏冉猜这个老人家一定是来遛弯的，这里本来就总有附近的居民，他也不去深究，就想离开。老人家严肃了起来，开口说：“臭小子，输了就想跑吗？”
　　席柏冉回头问：“老人家想怎么办？”

　　“请我一顿吧。”老人家微笑了起来。
　　接着，整个上午，席柏冉和这位老人家都是在电影院度过的。老人家说的请一顿也并非席柏冉以为的请吃饭，而是请看电影。放什么看什么，看他的表情好像更喜欢爱情片。
　　傍晚，可能老人家有点累了，才放席柏冉走。临走，老人家还拍着席柏冉的肩膀：“小伙子，很有前途。”席柏冉想，这应该是对自己请客的感谢吧。反正席柏冉感觉有点怪怪的。
　　老者见席柏冉离开了，这才把振动了好久的手机放到耳边，说：“还可以。”

　　回到学校食堂，已经有点错过了午饭的时间，人不多了，饭菜也大多都凉了。席柏冉在各个窗口边盘算着这顿怎么解决，脑海里现象着那个短发女孩和秦响南吵架的画面。怎么自己总想着人家的事情？真是。席柏冉心想。

　　铃铃铃。席柏冉的手机响了。由于家境的问题，他的手机是便宜的款式，也没有花哨的铃声，在满是古怪铃声的世界里，他手机简单的铃声反倒显得很有个性。
　　席柏冉拿出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是席柏冉吗？”一个女孩的声音，很好听。

　　“是我，你是哪位啊？”

　　“我就是昨天你送回来的女孩，我叫方雯葶。”

　　席柏冉内心一阵剧跳。今天的烦恼和忧愁这一刻都没有了。席柏冉强忍剧烈的心跳和有点发颤的声音：“哦，想起来了。你现在好多了吧？”说完自己一阵后悔，这算问的什么屁话。

　　“好多了，那天谢谢你了。你现在哪？我想你吃顿饭。”

　　“不用了，就是个小忙，我也碰巧赶上了。”席柏冉说完就又后悔了，自己心里是多想答应啊。

　　“别推辞了。我在咱们学校门口肯德基。过来吧。”说完，对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席柏冉一阵的狂喜，他高兴对方还记得自己，也为对方的坚持高兴。至于为什么他这么高兴，他倒是从没想过。

　　来到方雯葶说好的肯德基，席柏冉一进门，就看到在一个侧面扎着小辫的女孩坐在角落里。今天她没穿上次的粉红色的外套，而是换成了一件浅绿色的T恤，下身也换成了一条简洁的牛仔裤。方雯葶只是听自己寝室的人说一个男孩送自己回来的，并不知道他就是那个男孩，看席柏冉走到自己桌边，一直看着自己才确认眼前的人就是那天送自己回寝室的人。自己也站了起来，说：“你好，是席柏冉吧？”

　　“对。”席柏冉和方雯葶两个人就站在桌子两边，有点尴尬。

　　“快坐吧。”方雯葶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个人才算坐下。
　　席柏冉不知该说什么好，倒是方雯葶先开了口：“昨天我挺不好意思的。我一点都不记得了。对了，你喝酒吗？喝什么酒？”

　　席柏冉心说还喝呢？这顿是不是也得我请啊？不过这只是心底的戏言，就算自己请了，换来她再找自己一次也值了。不过那顿饭钱的确不少，他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的工资付完了基本没有了。“不喝了不喝了。我看你的酒量也不是太好。你也别喝了。酒这东西喝多了对人身体不好。”

　　“好，不喝了。嗯，”方雯葶一笑，略一沉思，接着说，“昨天我不记得我付过饭钱，应该是你帮我付的吧？”

　　“对”，席柏冉不得不承认，“虽然不多，但也是我辛苦一个月的打工收入。”

　　“那么，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我把你替我付的饭钱还给你，你就可以把应该还给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呢？”方雯葶看着席柏冉说。

　　“东西？”席柏冉虽然看到眼前漂亮的方雯葶，有点晕，但脑子还算清醒。“你说的清楚点。”

　　“我不想说的那么难听。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你能送我回宿舍还帮我付了饭钱，我都很感激你，如果这话还让我直接说出来，我想对你也不太好。”方雯葶表情已经不再温柔。

　　“你是说手机吗？”除了这个席柏冉想不到别的，“你不是找人来要回去了吗？”
　　方雯葶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我找人要回去？你说吧，除了那顿饭钱你还想要多少钱。你只要把里面的SIM卡给我就行。手机你留着吧。这样行吗？”

　　席柏冉霍得一下站了起来，说：“我再说一遍，我已经把手机给了你的那个朋友。还有，你那个手机已经两截了，我就是留着也用不了了。我告诉你，你的朋友看走眼了，我没看上你，也不必要她教我该不该放弃你了。还有，你昨天晚上的事我谁都不会说，你可以放心。不要再这么试探我了，好吗？”说完，席柏冉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方雯葶也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呢？我的什么朋友？”

　　席柏冉哪还管她说什么，直接就出了饭店。回到食堂，他的气还没消。漂亮的女孩都喜欢这么戏弄别人吗？是，他承认自己对她有点好感，但这不能成为她戏弄自己的筹码。这个中午，席柏冉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方雯葶同样没有胃口。她回到自己的寝室，同寝的秦澜还在自己的床上抹着指甲油，见方雯葶回来，打趣的说：“见到了新帅哥，就忘了老帅哥了？”
　　方雯葶也没理她，坐到自己的床上发呆。
　　“呦呦呦，这么快就痴迷上了。脚踏两只船可是很危险的。”秦澜看着自己的右手的指甲，露出满意的微笑。“手机要回来了吗？按说，这是他认识你最好的机会，他没约你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吗？”

　　“那天是谁送我回来的？”方雯葶回头问秦澜，那天就是秦澜认出来席柏冉的。

　　“还不就是那个席柏冉。他可是他们专业的抢手货，没交过女朋友，不贪色，就是家里没什么钱，但人帅，怎么都好说。”秦澜说。

　　“他扶我进楼的吗？”

　　“你不是自己走进来的吗？我在楼上看到席柏冉扶你的时候过了一会，你敲门，我去开门的时候你就在门口了。怎么了？”

　　“没怎么。我反正都想不起来了。”方雯葶说，“席柏冉说手机他已经还给了我的朋友。”方雯葶抬头看了一眼秦澜，“不会是你去找过席柏冉吧？”
　　“我？算了吧。人家还能看上我？”秦澜一看自己健硕的身材，就泄了气一般，“会是谁冒充你的朋友去要回了手机呢？”

　　“他说的好像不是谎话，他留着我的手机其实也没什么用。”这团疑云一直盘旋在方雯葶的心里，让她很不舒服。

　　下午，席柏冉刚上完了这一天唯一的一节理论课，正从教学楼楼群往画室方向走。今天天气不错，席柏冉的心情却不怎么好，总感觉有朵乌云笼罩着自己。

　　就在今晚，那场被全院炒得沸沸扬扬的晚会就要上演了。学校里所有的宣传栏都贴出了这场名为“闪耀星卉文艺汇演”的晚会海报以及节目表。知道点内情的人都在私下猜测在那个节目之后会是那压轴的“求婚环节”。

　　席柏冉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一般他参与这样的活动，都是帮忙画一下背景壁画或者对布景给出点美术方面的建议。这次，也没例外。当他刚到自己班画室的门口时，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你是席柏冉吧？”秦响南站在席柏冉的背后说。

　　“对。”对于这种没什么礼貌的问候，席柏冉很反感。

　　“你好，秦响南。”秦响南开门见山的说：“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估计我也没什么可以帮你。”席柏冉想尽快让这个有点盛气凌人的家伙离开，就直接拒绝。

　　秦响南倒挺耐心，接着说：“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之间咱们好像见过几次。尤其是上午在灌木丛边的凳子上。”

　　席柏冉脸有点红，说：“我无意偷听你们的话，况且我也什么都没听见什么。”
　　“
　　听见也没什么。那次我好像不怎么礼貌，我道歉。”秦响南腰杆挺的直直的，哪有想道歉的意思。

　　“道歉倒不用，”席柏冉说，“说再见就行了。”

　　“我请的画背景画的老师临时有事，我实在没办法了。”秦响南不管席柏冉说什么，自顾自的说，“李老师推荐你来画。你不会让李老师难堪吧。他说你可是出奇的仗义，画功在院里也数一数二。再说时间也不多了……”的确，距离开演，只剩下几个小时了。
　　提到李老师，席柏冉就很难推辞了。“好，我答应你。”席柏冉刚说完这句话，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走到自己跟前。是方雯葶。

　　“席柏冉，你怎么这么没意思。几句玩笑你就受不了？”说着，挎上了席柏冉的胳膊。席柏冉还是头一次让女孩挎着自己，有点迷糊。“你不怀疑我了？”
　　“我发现是我错了。今天是有个朋友帮我把手机取回来了，没和我说。”方雯葶把席柏冉往学校大门拉，边走边回头对秦响南说：“大主席，不介意我把他带走吧？”也不等秦响南反应就很开心的把席柏冉拉着走了。

　　席柏冉也不知道秦响南回答了方雯葶的问话没有，就被方雯葶拉出了学校南门，来到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厅，方雯葶放开了席柏冉的胳膊，伸出了右手做要握手状。

　　“干嘛？”席柏冉越来越搞不懂眼前这个女孩了。

　　“道歉啊。正式的。”方雯葶手就停在席柏冉面前。“握啊，就让我这么等着太狠心了吧。”

　　“光握个手就行了吗？”席柏冉好像还没消气，去握了方雯葶的手。握起来真的很舒服，她的手不光细滑，还有点点凉。

　　“请你喝咖啡。咱不喝酒。”方雯葶微笑说。“你说，我那个向你要手机的朋友，你还记得吗？”

　　“嗯”席柏冉和方雯葶在一张桌边坐下，席柏冉回答说，“记得。”

　　“今天怪我，我没把情况弄明白，还以为你是个拿了我手机想要点钱花的坏蛋呢。刚才朋友来把我手机还给了我，是坏的。我才知道我是错怪你了。难怪你今天那么生气。实在不好意思。”方雯葶双手合十，一付可怜模样。

　　席柏冉心里早没了火气，反倒多了几分怜惜。

　　“别放在心上了，”席柏冉说，“我早不生你的气了。”说完发现说漏了嘴，刚才还装作生气的样子握人家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