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媛柒

10、自甘 ninth

　　恐惧感仿佛沼泽，越挣扎，陷入的越深。冷汗从额间滑落，他似乎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声音颤抖着，带着假装的镇定，＂没事，你明天就去报告……不要怕，一切有我。＂屏幕忽闪着，映出了他模糊的面孔，一切隐藏在黑暗中，却暴露在光明之下。
　　＂池队长，赵队长找您起身，他在会议室等您。＂一名身穿警服的警察快步走来，＂这是您要的通话记录。＂
　　池昀看了一眼记录，起身去到会议室。
　　＂赵队长，有什么事吗？＂池昀面带温和但依旧是冷冷的。
　　赵越，负责民事案件的一队队长。赵越面带迟疑，但还是开了口，＂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告诉你这件事对你们破案有没有用。＂
　　池昀嘴角微勾，＂说来听听。＂
　　＂第一中学发生了一起学生失踪案件，该学生名叫周自恒，高一学生，男性，已经失踪了一天了。＂赵越说道。
　　池昀眼神一沉，＂报案的人是谁？＂
　　＂他的班主任，孙颖沁。＂赵越回道。
　　又是她班的人？太巧合了吧。池昀心生怀疑，＂我可以亲自去问问她吗？＂
　　＂可以。＂
　　孙颖沁局促不安的坐着，看着面前一脸正气的警察，喃喃说道：＂警察先生，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我还要去学校上课。＂
　　＂请您等一下，我们再问您几个问题，您就可以走了。＂警员轻轻笑了笑，安抚道。
　　池昀和赵越走进来，赵越示意了一下队友，两人便入座，原先的警员便出去带上了门。
　　孙颖沁看着正气凛然的两人，有些惶恐不安，＂警官，我能说的都说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孙女士您先静下心，我们问几个问题您就可以回去了。＂赵越宽慰道。
　　孙颖沁迟疑地点了点头，倒是镇定了点。
　　池昀冷眼看着她，＂孙老师，周自恒失踪了为什么是您来报案，他的父母呢？＂
　　孙颖沁叹了口气，他父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最近他们出去学习，不在家 ，他就住在学校的职工楼，昨天一天他都没来，打电话也不接，我问过他的父母，他们说周自恒没跟他们打电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就没告诉他们他失踪了的事。我害怕他像言心一样，所以就赶快来报案了。＂她双手捂住眼，语气有些崩溃，＂我，我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接二连三的学生不是失踪就是遇害。＂她无助的环抱着自己，低着头，眼神里充满怯意。
　　＂没事的，放心，我们会找到他的。＂赵越递给她一张纸巾，＂失踪前他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没有，他看起来挺正常的，回宿舍之前还找过我，当时差不多是9点，那时同学都差不多回家了。＂
　　＂也就是说，他很有可能是在前天晚上9点之后失踪的？我说的对吗，孙老师？＂池昀冷漠的眼睛盯着孙颖沁，深邃的墨色眼睛带着审视的光。
　　孙颖沁目光有些呆滞，愣了一下，“是啊，是这样的。”眼神有些闪躲，随即低下了头。
　　“那你知道，当天晚上周自恒除了见你还见过什么人吗？”池昀继续问道。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孙颖沁摇着头，回避着这个话题。
　　赵越看了看池昀，“好了，谢谢您的配合，我们会去学校再进行调查的。”他起身，准备送一送她。
　　孙颖沁胆怯地看了看冷漠不语的池昀，缓缓地站了起来，跟着赵越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孙老师，您知道吗？隋葛也死了，是和莫言心一起被害的。” 孙颖沁身体一僵，表情有些惊恐，眼神有些呆滞，她僵硬地转过头，“是隋葛被杀害了吗？怎么会？他们······”
　　赵越看着孙颖沁变得惨白的脸，无奈的叹息，“孙女士，节哀，我送你出去吧。”
　　池昀在门口等着，不一会，赵越就回来了。
　　“你觉得怎样？”赵越问道。
　　池昀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没事，说不定只是偶然，我们先查着，有什么线索我会和你说的。”赵越拍了拍池昀的肩膀。
　　看不出来，他看不出来是不是有关。这种巧合，他无法确定，只能再等等看。池昀眼睛变得深邃，面带寒霜。

　　“哎，你们听说了吗？莫言心班里的一个男生失踪了，你说会不会这么巧啊！”程澄晟走了进来，嘴里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的说道，
　　夏萧山端着杯子，闻之惊讶的回头看，“真假！这个男生会不会······”还没说完，程澄晟就用棒棒糖堵住了他的嘴，“请你吃糖，闭嘴吧你，别乌鸦嘴！”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说会不会是这个男生害死了莫言心和隋葛，然后跑路了，要是这样的话就好了。”夏萧山装作胸有成竹地说。
　　“说不定会像是你说的那样。”门突然打开，池昀健步走来，回道。
　　夏萧山吓了一跳，“咳咳咳，老大，你这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他咳嗽了一下，把棒棒糖扔到了垃圾桶里，“那个，老大，我随便说的，别拿这个当话柄呗。”他笑嘻嘻地讨好着。
　　池昀看了看几个人，没再说话，神情平静。
　　气氛一下子寂静了下来，三个人面面相觑，本本分分的干起了自己的工作。
　　池昀坐在位置上，手指有节奏的点着桌面，漆黑的眼眸变得十分深邃，他思考着。片刻，他突然出声，打破了平静，“萧山，你去跟着赵队长去第一中学，看看那个失踪的同学和我们的案件有没有关系。我觉得，那个同学很有可能是在学校了失踪的，你去留点心眼，就当帮个忙了。”
　　夏萧山点头应道，很快动身了，临走时说道：“老大，我一会还想去月亭小区看看有没有线索，隋葛的尸体被放在那里，那个丢失的棒球棒有可能也被丢在那里了。”
　　“好，仔细找找看吧。”池昀应道，“墨华，查查这几个通话记录。隋葛既然在案发前就知道是谁侵犯了莫言心，那他很有可能会主动联系这个人，莫言心应该也会和这个人有联系。”他将通话记录表递给了厉墨华。
　　“老大，我已经看这些录像好几遍了，我没看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公园进进出出的都是工作人员，案发后的时间里也都是工作人员，没有什么异常。至于小区，根据埋尸现场可以确定，凶手应该是在雨停前后进入小区的，我在那段时间里找到了一些人，我打算去问问看。”程澄晟伸了个懒腰，“我不能再坐在电脑前了，我快看吐了。”
　　池昀点头，“好，你去吧，记得仔细注意点。”
　　程澄晟得令后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池昀和厉墨华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相同的号码，到是在隋葛通话记录里找到了一个奇怪的通话记录。一个手机号在6月27号出现，仅仅通话过几分钟，之后的几天里，这个号码都没有再接通过。
　　厉墨华查了一下这个号码的持有人，发现这个手机号已经被注销了，无法查找之前的持有人，“队长，要不要去移动公司看看。”厉墨华问道。
　　池昀看着莫言心的通话记录，“这几个号码是本地的，而且是莫言心经常打出去的，还有这几个，是经常打进来的，也是本地的号码，你一起出查查。”
　　“队长，你记不记得，莫言心的班主任说过，他案发前几天好像是在查询自己身世，那会不会那几个外地的号码，和莫言心的身世有关，还有那个神秘的资助人。”厉墨华抬头望向池昀。
　　“嗯，有道理，你一起去查吧。”池昀手抵着下巴，深思着，眼中闪烁着精光。
　　“好。”
　　随着厉墨华的离开，屋里又恢复了寂静，池昀有些疲惫地扶了扶额头，看着两张照片，有些发愣。亓媛为什么要给我发这个图片呢？这两个签名有什么异常吗？还是，仅仅是证明什么？他脑中仿佛千万条丝线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池昀站到窗边，打了一个电话，“顾槿，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池队，我们已经问完夏萧山了，得到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贺薛城的女朋友住在月亭小区，桃姐正在去小区的路上，打算找他的女朋友问问，我正在去酒吧的路上，证实一下贺薛城时间线是否正确，亓媛去了贺薛城的小区。”
　　“好，你问的仔细一点，不要遗漏任何线索。”池昀嘱咐道。
　　“好的，知道了。”

　　亓媛来到贺薛城的小区，她一边下车，一边看着池昀发来的短信：莫言心班里的一个男生在前天晚上失踪了，莫言心来报的案。
　　她异色的眼眸闪了闪，关上了手机，走进了大门。
　　门口的警务人员困眼，打着哈欠，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这里很简陋，连监控设施都没有，仅仅靠警务人员“不确定”的双眼。
　　亓媛走到贺薛城住的楼前，这座楼房的与众不同皎如日星。这个小区本应该是修建年龄很大了，一切都是半零不落，但唯独这座楼房“朱楼碧瓦”，建龄很小。而且，这座楼的位置很特殊，如果是计划里的新建，施工方的难度很大，一个老式小区会搞这些吗？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是意外。
　　“小姑娘，你来这里找谁吗？”一旁的大叔看着亓媛转来转去，以为是找不到路，好心问道。
　　亓媛回头看向他，异色的眼眸空洞，却变得的深邃，似有无声的吸引力，“这座楼，发生了什么？”
　　“两年前发生了火灾，重新翻旧了。”大爷眼神木讷，愣愣地说。
　　“贺薛城呢？”低哑的声音显得有些空谷回音，眼眸仿佛石落碧泉当起了点点涟漪。
　　“他在那场火灾中被烧伤了，整了容，脾气也变得很差。”
　　“他最近什么时候回来住的？”亓媛走过大叔身边，步伐缓慢。
　　“不清楚。”话完，大叔好似回过神来，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其妙。
　　亓媛拭了一下嘴角，弥漫在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散去，风拂过她的青丝，光斑驳她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