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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怎么样都 ...

  •   第八章
      转眼七月中,正是朔北最为炎热的时候。

      奉知州已经站在这暴晒之下将近一个时辰,那鬓角发丝已经润湿,可那嘴角依旧是扬着笑意,不是不热,而是他不得不与叶玉堂一同在这练兵场巡视。

      “这里就是漠城可调度的将领?”叶玉堂站在台上,看着底下正都是满头大汗操练的士兵,对于所见并未有过多的面色流露。

      “是的。”奉知州指着左手片区的将领示意道:“漠城一共是六万多人口,战乱时期,征收兵力按三抽一来看,也有将近俩万兵将。除去现在职守的,在这的也有近一万人。不知道将军有没有什么指示。”

      “初来此处,也不是很清楚这原来操练规矩,之前请教过莫副将,今天也只是来清点一下人数。并竟这以后军销还是要经手的。”叶玉堂说着,便缓缓下台,走向队伍,旁看那一个个士兵。

      “这……”奉知州心下计较,这不是要自己把这军销吐出来吗?转念一想,奉知州自信自己这账目是做的精细,自然不会有任何差池,在这这之前一直没上任正统领,莫北山又是个不懂这账务的,之前所做,就算是对峙,莫北山也未必对的出。思及,奉知州笑意:“将军说得是,这将军既然也上任将近半月了,是该把军销全权交给将军。”

      “话虽如此,可是玉堂终究对此缺少一定经验,之前劳烦了知州大人。”

      听得奉知州心下欢喜,这样子是要不打算管军销了?

      谁知,叶玉堂又话头一转:“也正因为久劳知州大人了,现在,就由我来接手吧。也减轻知州大人的负担。”听起,分外给奉知州考虑,却是让奉知州扬起的笑僵固在脸上。没想到这毛头小子真的要掌管军销。

      奉知州眼神阴暗,话语依旧诚恳:“是,卑职晚些等将军用膳后就送上府。”

      “劳烦了。”叶玉堂拱手答谢,便是自然走向练兵场的另一头,奉知州回礼拜别,路上却少不得多少计量。

      莫北山看见叶玉堂走来,好心放过手下还折腾的“新兵”,为叶玉堂送上一壶茶。

      “这大热天的,将军大可不必如此,这儿有末将守着,有任何问题再去告知您就行。”

      叶玉堂接过茶壶饮下一口清茶,知道莫北山在军队里是上下分明,也不纠结称呼,只是一手半靠在莫北山肩头,指着刚刚操练的“新兵”,笑道:“莫大哥,咱这军营何时收起了如此小的子弟兵?”

      莫北山微挠头,有些无奈:“末将前些时日外去边城交接任务,结果这不争气的幼弟尽在外惹事,末将现在就干脆把他带在军营里管教,约束一番。”

      “老……我,我才没惹事!”莫清河顶着个稍大的头盔,俩臂笔直地伸起,双腿开弓,蹲着还算标准的马步。

      “还顶嘴了!”莫北山那蒲扇似的大手直接给莫清河一后脑勺烙饼,令莫清河一阵嘶哑咧嘴。
      那模样,看得叶玉堂有些想到家里的穆廉贞,似乎来了这他就没怎么出去过,并且,在那张小小的脸上,叶玉堂也很少看见像莫清河这样多彩的神情。叶玉堂觉着穆廉贞只是个普通孩子,也想让他就成为个普通孩子。

      于是,叶玉堂不由摩挲着下巴,思著着开口:“莫大哥,不如……”

      莫北山侧头看向叶玉堂,以为他是不允许莫清河到来,有些皱眉,打算请罪。

      结果却是一句“干脆从明日起就把我家那小子,廉贞,一同捎带着来练兵场操练。也好给清河做个伴。”本还是思著,出口却是干脆。

      莫北山微愣,可想到自己这胡闹的幼弟能看在眼皮下管着,立马便是点头。

      莫清河看着自己兄长与将军如此亲近,心里也跟着自豪,并且自己能在军队里,可不比在那街头称霸来得骄傲?是以,莫清河也跟着拼命点头。

      “好,既然这样,那就一切定下来了。对待‘新兵’要严格,绝不手软。”叶玉堂在莫北山耳边低语,是想不让莫北山宽松穆廉贞了。谁知这连带着在他走后一个下午,莫清河的马步就蹲着再未起来。

      回到将军府,叶玉堂在洗漱后本想小睡片刻,也就到了晚膳,可路径桌案时,瞥见那静静地压在宣纸上的一木匣,还是取过这物件,就这么穿着简单地来到了穆廉贞的长云轩。

      只是推门进去,不见着人,只听得浴间水声,寻声而去,透过那一帘屏风,窥见一个小身影背对着照镜。

      许是太过于专注地想将额头的印记抹掉或是掀开,穆廉贞并没意识到有人进来。先前午睡,梦魇了,又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任由刀刃一丝丝划破额头。

      穆廉贞有些气急败坏地目视镜子中的自己,不稳定的情绪让他还是无法很正常的接受现在的生活。
      就算他如他承诺一般乖巧,可是无所事事只会让他想得更多,但这些连日忙碌的叶玉堂并没有意识到,赵朗逸更没心思管束他,其他,则是下人,又怎么可能去理解他。

      “啊!啊!”穆廉贞发泄似地将面前脸盆打翻,“哐当——”盆钹落地,穆廉贞深深呼出口气。

      “小廉贞,我这府上东西可都是古董,这摔坏了,打算怎么还我?”叶玉堂弯身捡起那盆,眼神中有些心疼,但却是注视着那凹了一脚的盆,有点让人不明白他这目光究竟是哪般。

      “将、军……”穆廉贞看着叶玉堂,有些局促地低头,自己这是又暴露自己不堪的一面了?
      叶玉堂走近,将盆安置好,才俩手搭在穆廉贞肩头,板正面向那竖直的镜子。

      “真是好看的人。”叶玉堂笑着与镜子中穆廉贞目光相交。镜面是俩个人的面容,这句“好看的人”也就不知道夸谁了。

      穆廉贞避开视线,刘海成为他认为的最好的遮挡。同样,叶玉堂也意识到这点,抬手直接将穆廉贞刘海掀起,“小廉贞刚刚是不是苦恼怎么修这头发?”

      穆廉贞有些不好作答,叶玉堂便继续说:“在正式和你说件事前,先帮你修一下发吧。”

      话落,叶玉堂直接把穆廉贞摁到座上,手上开始翻找梳妆台上的一些用具。

      “不用!”穆廉贞意识到叶玉堂要做什么,不想让他修了自己的屏障,可叶玉堂哪能让他反抗。

      “乖廉贞,别忘了你说的,‘从今以后我会乖巧一些……不惹事……’”叶玉堂重复着穆廉贞之前的语气,成功看见手下的小狼崽耷拉得脑袋。

      这人,算是在威胁自己吗?穆廉贞垂头,以乌黑的发玄示人,算是作为自己不满的抗议。

      “修理一下,才好看。”叶玉堂说着,一手握着剪子,一手执着木梳,将穆廉贞的一头有些干燥的发梳理柔顺,再执起额前鬓角一缕缕长短不一且显得凌乱的发,轻巧剪断。

      穆廉贞闭着眼眸,感受那突然失去支撑而垂落的发丝刮过面颊,有些痒痒的。颤动眼睫,穆廉贞微微睁开一条眼缝,看着那面前光洁的下巴,抬高目光,是叶玉堂的嘴唇。

      再想抬头,却被叶玉堂一个扣勺,“闭眼睛,垂脑袋,小心我等会把你这块剪没了。”说着,又是一缕断落。

      许久,叶玉堂才把穆廉贞的头发收拾妥帖,将之前剪断后的墨发放置在桌上,用一块锦布包裹,叶玉堂才敲开穆廉贞那还在闭着眼睛的脑袋。

      “看看?”叶玉堂抬起穆廉贞下巴,看向镜面,头发说真的,并未多大改动,只是,穆廉贞那原本遮挡完额头的刘海只有细碎一点飘在俩侧。

      那条红痕突兀地出现在镜前,穆廉贞皱眉,有些不喜,抬手欲捂。“啪——”被叶玉堂挡下。

      “不喜欢这个!”穆廉贞摇头,想把旁边才理顺的发弄乱,好虚掩些什么。

      “就知道你……”叶玉堂微叹口气,还以为这孩子有可能会一点点接受这疤痕。可看见穆廉贞现在这模样,叶玉堂还是妥协,敲了一下穆廉贞脑袋,“喜不喜欢,不是现在说,我还没弄完。闭眼,等弄完了,你再说怎么样?”

      “怎么样都无法把它消掉,我不要让它暴露出来!”穆廉贞抬头,不肯闭眼。

      “就一次。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弄。”

      “不!”

      “真不?”叶玉堂语音上调,又是一副温润无害的样子。

      “就不!”穆廉贞干脆抬手捂着额头。

      没料到这孩子突然倔强起来,叶玉堂半眯着眼,抽出自己的发带,直接将穆廉贞俩手反剪在脖颈后,顺着眼睛缠绕在一起,一下束缚住穆廉贞俩手及双眸。

      “军令如山,虽然该明天,但今天先给你预备下了。”说罢,叶玉堂不顾穆廉贞张牙舞爪的表情,自那木匣中取出一片因为光线泛着一点晶莹的花钿。

      俩指长宽,洛雪绒状,色泽白中透红,盛开貌。小巧精致,且是取用了鲥鱼腮下近腹处划水二瓣中的长鳞做成,本身这鳞片就可药用,材质,功效,成品都是极好。

      因此,这枚花钿也不枉费那几条新鲜鲥鱼了。

      穆廉贞只觉额心疤痕的位置有些冰凉,似乎有一粘性物什覆盖。束缚骤解,抬手触摸那处,只觉得指尖上的触感光滑。

      镜面上,穆廉贞额心的疤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俏丽额钿,称得少年面容极佳。

      “喜欢吗?”叶玉堂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不好看。”穆廉贞偏头,有些口是心非。

      这孩子……叶玉堂哑然失笑,“不要就撕下来,反正用时再粘合些水,也可以给我贴贴。”说着,叶玉堂伸手。

      “啪——”穆廉贞打落叶玉堂伸来的手,脖颈有些红润,“给了不退回。”

      “嗯?哈哈哈,行!”叶玉堂心下惬意,难得看见这小家伙别的表情,倒值。

      “现在……”叶玉堂俯身与穆廉贞额头相抵,“可以去外面,去看看更多的风景,再没人会说你不好看。”

      叶玉堂揉揉穆廉贞发:“所以,从明天,和我一块去练兵场,好好磨砺磨砺。别以后一打架就咬人。”

      说罢,起身将那包好的落发给穆廉贞:“这东西自己保管好。哈~”
      穆廉贞看着这伸个懒腰打着哈欠的人,眼角一点点笑意,当然也明白这端端正正的人又要开始懒了。

      果不其然,把事情交代完毕的叶玉堂拢了拢衣襟就这样把穆廉贞的床占上了。直到穆廉贞对着镜子看了许久许久,出来时,他早已睡去。

      穆廉贞轻轻推开窗,让午后的风吹进来些,为那熟睡的人散散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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