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归根结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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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晴空之下，一声尖锐鹰鸣，似带着一股兴奋劲，这只鹰的鸣叫接二连三地惊扰这将军府的一早宁静。
穆廉贞穿好衣物，爬上小案，瞪着与那鹰眼一样圆润的眼眸，毫不留情地将那正窥探自己的那只鹰避之窗外。
这只鹰正是穆廉贞和叶玉堂第一次对峙时的黑帅。只是不同的是，这只鹰旁边还带了一只略娇小，但毛色柔和的鹰。可见，黑帅在上次离开叶玉堂后自行求了一婚配。
可穆廉贞没一点兴致与之再大眼瞪小眼。穆廉贞自行将被褥整理好，便熟路来到厨房。
看着那忙碌不休的林妈，穆廉贞微微颔首，准备接下那放置在桌上的吃食。惹得林妈一个惊乍：“小公子啊，这事你怎么自己来了，这应该我给你送去啊。”说着，林妈就要拿下穆廉贞手中的托盘。
穆廉贞见此赶紧捉紧托盘后退，挺直身子对着这位叶玉堂从安置堂找来的林妈道：“我可以的，而且，是将军要我送的。”说着，穆廉贞将那吃食一个个放置托盘，就端起朝前走去。
徒留林妈一脸感动：“哎，这孩子，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啊……”
走着走着，眼见就要到叶玉堂的房院，穆廉贞端着有些吃力的步伐被一身影挡住。
“嗨，臭小子，这么早就给玉堂送早饭了？”赵朗逸半躬身打开穆廉贞托盘里一盅汤的瓷盖，嗅着那香味，赵朗逸一如之前直接端起豪饮一口。
“噗——”谁知这入口的咸味深深刺激赵朗逸的味觉，“靠！你小子故意的吧！呸呸，咸死我了！”
穆廉贞瞥眼赵朗逸，心下计较，谁叫你前俩日拦截自己的汤，今天走出厨房时可是专门顺了把盐。那计量可是十口人一锅汤的量。
“差不多就进来吧。”叶玉堂声音至内室传来。
穆廉贞抬步进去，对于赵朗逸怨念的模样置之不理。
叶玉堂任由穆廉贞将吃食依次摆好，方语：“之前说惩罚你每日给我送早饭你倒是来得准时。看来以后三餐，小廉贞都给我承包吧，林妈，老管家毕竟都年长，不劳烦他们了。”
似乎觉着还没思考到穆廉贞，叶玉堂微侧目，又笑道：“顺便锻炼下你身子骨。”理由充分，叶玉堂心满意足地继续作画。
穆廉贞则自觉坐在椅子上，对于叶玉堂这种劳累孩童的行为也不做反驳，只是手拿一块馒头打量桌案前作画的人。
暖阳倾泻，透彻屋内所有景致。
只见叶玉堂挽袖而立，手执画笔，侧点墨彩，在柔软宣纸上浸染出一处处墨痕。
前额刘海有些遮挡，穆廉贞不得不半仰头想看得仔细，只是一双大手薅乱了他发，也乱了他的视线。
赵朗逸坐在穆廉贞旁边，半压着穆廉贞脑袋感慨：“小小年纪，如此记仇，这以后怎么办啊！”
“……”穆廉贞不想搭理赵朗逸，便直接歪着身子脱了出来，跑到叶玉堂身边，看着他面前的花。
“嘭——”赵朗逸稳住身子，“小崽子，突然跑，差点摔死——我——”见着穆廉贞看着叶玉堂画出神，赵朗逸不禁也上前窥探。
“大早上，我就说你怎么不去晨练了，在这画些什么花？”赵朗逸指着画案上那绘制得整齐娇小的花饰道。
“洛雪绒。”叶玉堂将所作画纸拿起，轻吹干那上面微润的墨迹，方继续：“也做‘落血’，算是朔北的一种奇花，花瓣六，芯绒状，初开时色泽雪白柔软，似雪花后洛洛然，盛开时瓣沿血色，似落血一般艳丽。”
一番话，直听得赵朗逸伸手欲碰那画纸好瞧个仔细，却被叶玉堂打落下手。
“这花这么奇，让我看下啊。”赵朗逸不满，叶玉堂倒更不给他看。
穆廉贞听着洛雪绒一词，则是想到那每年秋时，那偶尔也会透过窄窗，飘落几朵到暗道的红白相间的花瓣。
“很好看。”穆廉贞不由出口，叶玉堂垂首，将穆廉贞刘海顺好，“是挺好看的，等今年过秋了，带你去。”
话落，打包起一直闹腾的赵朗逸和穆廉贞安静用餐。
席间也还安静。
只是才用完，外面就传报有人拜客的消息。赵朗逸以为是奉知州前来，脸色一路黑沉，穆廉贞倒安静随着去了厅外。这地方也没什么去的，是以，穆廉贞一直都跟在叶玉堂身边。
到达厅外，只见座下是一硬朗青年，衣饰简洁，但气质甚好。看他身边耷拉脑袋，分外乖巧的真是之前的莫清河。
“莫大哥！”叶玉堂难得声音高昂，快步上前，便是和起身欲行礼的莫北山来了一肩胛拳。
“没想到这么快可以见到你。”叶玉堂招呼莫北山入座，自己也亲近地坐之一旁。
穆廉贞对于这时的叶玉堂很是新鲜，还没见过这样眉开言笑的他。赵朗逸有些吃味自己这身为叶玉堂发小的人，竟然不知道这莫北山和叶玉堂什么交情。
实则，这莫北山是叶玉堂初次行军的长官，那时叶玉堂也是在朔北，只是以底层兵将入队，算老将军的磨砺之意，这中间自然没少吃新兵的苦。
可也亏了莫北山是个实在的将领，虽然那时莫北山已经是副将，但丝毫无任何架子，对叶玉堂这新来的倒是如家弟一般。后来分别，也是一壶白云辞做送，至今让叶玉堂馋着那口子酒香。
“没想到玉堂如今这般英姿了。”莫北山有些感慨，想当初这叶玉堂也不过是是到自己肩下，现在却是和他齐头了。
“是啊，想念许久了。”叶玉堂笑意，不禁窥见那一旁站立笔直的莫清河，不由笑开：“莫大哥的幼弟如今也长大不少。”
这后一句，莫清河脊背一僵，看向莫北山下巴，小嘴紧抿。再瞥见叶玉堂一侧的穆廉贞，莫清河只能不情不愿地绽开一道他认为友好的笑容。
穆廉贞看着那一脸僵硬，只是往叶玉堂旁边更坐了坐，没有理会莫清河的示好。
“说到这事，上次清河闯的祸我已经好好责罚他了。”莫北山起身行礼，惊得叶玉堂一同起立，“还望将军莫怪！”气如钟山。
叶玉堂微揉眉心有些料到莫北山的耿直，单扶着莫北山手臂继续坐下：“孩子打架，谁不这么来，多了就好了，上次清河说再约，我也同意来这后院让他俩打上一顿。”叶玉堂说得顺口，赵朗逸听得发笑：玉堂这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显莫家小子不是要二顿打吗？
“清河！”莫北山将莫清河拉到身前，“还不和将军道错！”
叶玉堂有些无奈，赶忙拉过自己身边的穆廉贞，将俩个孩子手把手拉在一起，“听说这漠城城郊的漱河有鲥鱼，你们叫上赵朗逸一起给我捉几条回来。”
本是帮着莫清河寻思开脱借口，可想着鲥鱼的鲜美，不由又嘱咐几句：“今儿七月，这鱼最是肥美，记得捉大的，游得健快的。”
穆廉贞看着面前这有着一双清亮眼眸的人，算有些明白这人的性情了，当真是令人有火发不得。
莫清河头次让将军拉着手交代任务，一种油然而生的使命感，让他端正身子，“保证完成将军使命！”
赵朗逸对此只能跟随地带走这俩小子。
莫北山看着叶玉堂，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将军不用为幼弟……”
“莫大哥！我还是我，难不成换了身行头，莫大哥就不认识我了？”
“我明白。”莫北山摆正坐姿，“可我是粗人，别的不一定都明白，可这什么是纪律，家规，国法，我分得清明。”
叶玉堂微靠椅背，知道自己是别想说通这倔驴性子的莫北山。但归根结底，莫北山还是莫北山，叶玉堂也还是叶玉堂，彼此守着意念一致，这相处模式又何必强求。
“好，莫大哥，这礼节上，咱不废，可这称呼上，还是叫我玉堂。”叶玉堂端起茶盏，举杯敬向莫北山。
微顿，莫北山同时举起被子，“好！玉堂。”
杯盏碰撞，应声轻响。
俩人相视而笑。
但漱河的三人就不轻松了。
莫清河抓着石头扔开，一个虎扑冲向那肥硕的鲥鱼，谁知鱼儿一个转身，莫清河栽了个俩河相交。
穆廉贞则手持尖锐木叉，插了几道，逐渐力道减弱，却未插进一条鱼。
赵朗逸本是在岸边笑话俩人，结果被俩人一道推进河里。
这默契，倒是让莫清河觉着和穆廉贞亲近些，但穆廉贞可没这意识。于是，当莫清河提留着一条鱼给穆廉贞献宝时，穆廉贞也只是扫了一眼，自顾奋斗着。
将近晌午，赵朗逸才领着俩人回来。这时的叶玉堂一口一酸梅汤和莫北山谈着畅快。
见着三人那一身半湿不干的，叶玉堂招招手让老管家把几个带去换身衣裳，却是对穆廉贞专门叫了过来。
“廉贞，怎么样，捉到鱼了？”叶玉堂用衣袖给穆廉贞擦擦眼角的一点脏渍。
莫北山看了眼莫清河也求擦水的眼神，默然饮下手中酸梅汤，脸色一般，“算了，回去吧。”说罢，和叶玉堂一行告辞，领着莫清河回去。回去前，莫清河倒是回头有些羡慕地看着叶玉堂和穆廉贞。
只是，叶玉堂送完俩人回来，穆廉贞就知道那一直自他回来就欲言又止的神色是什么了。
“乖廉贞，去屋里洗洗，然后喝碗姜茶，把鱼给我吧。中午红烧鲥鱼。”话落，穆廉贞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赵朗逸有些难得同情穆廉贞，手扣在穆廉贞头上，“行了，玉堂就这样，小子，这以后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穆廉贞推开赵朗逸手，自顾朝自己房里走去。
“耶，这小子！”赵朗逸扒拉开自己黏在身上的腰带，同样无味的回房，只是途径厨房，看见一抹蹲在地上的玄色，以及那玄色一周几条生无可恋的鱼已经被拔了鳞，有气无力的动弹。
“玉堂？说好的红烧鱼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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