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穆廉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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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别打了！别打了！哇——”
“嘭——”
“这边，打这边！”
“啊——别咬我！你个丑——啊！”
一时间，一处市井小院乱做一团，几个年岁不同的孩子或抱作一团哭泣，或围在一边观望着什么，口中时不时夹着助威或劝阻。总之这里是一处孩子的小型战场。而这场战火的发起人正是地上滚做一团的穆廉贞和个头稍大的一个小子。
这小子名叫莫清河，正是朔北漠城原驻副将莫北山的幼弟。莫清河，名字虽是取得温润，可因着他这高大个子，以及粗狂的性子，自小便在这一带的孩子堆里称王称霸。
当然，莫清河能常被这群也都是朔漠养出的野性孩子如此捧着，除了那身蛮力，还少不了那赤忱的兄弟义气，再加之他本就有些憨实的脑袋，这群孩子有事找得了他庇护，偶尔得罪他稍微哄哄也是一笑泯恩仇，为此，莫清河当之无愧是这一带的孩子将军。
可此时，穆廉贞却是跨坐在脸面朝下的莫清河身上，一双眼睛一只半眯，似暗含威胁，实则是在之前围攻时被打了一拳，左眼微微臃肿。
再看他底下的莫清河更是好不到哪去，嘴角破口，俩眼各一圈乌色，有些肉实的左腮上疑似一圈牙印。
“丑家伙，你给老子起开！不然我揍得你……啊！痛痛痛！”穆廉贞俩手反扣着莫清河的手腕，一腿穿过他的腋下，借力圈实莫清河的手肘，迫使莫清河哪怕有一身力气也被压制得不敢动弹，生怕自己的手臂折断。
“再说一句，我就扯下你的手。”穆廉贞语气淡淡，凌乱的墨发有些许黏在他脏污的面容，看着只是个孩子，但说得话却认真。
“喂！唔，是你先打我兄弟！”
“是吗？他做了什么？你就这样出来，现在他管你吗？”穆廉贞看向一旁哭泣的男孩，那一眼把那男孩看得原本哽咽的声音又消了回去，不住缩在另一个孩子那。
“老子管他什么！松开先，啊！”
穆廉贞身子微后倾，致使拉着莫清河的手臂也向后，痛得莫清河眼睛水润，心里也有些害怕了，虽说他在孩子里是纵横这一带。但并竟都是些小打小闹，除了他哥哥莫北山因为他犯事严重打得他痛哭过，还没人这样对他。再者今天他来，也是听穆廉贞欺负他弟兄才赶来，结果反倒被这样欺负，越想越委屈，伴着疼痛竟然哭喊了出来：“放开老子！老子要找哥哥来！呜呜……”
这一哭声，穆廉贞有些皱眉，手上力道微松，下刻就被一脸眼泪的莫清河翻倒，“咳，老子，老子告诉你，今天非给你教训不可！”
没有想莫清河这脑子竟然反应快速，一时被掀倒，穆廉贞赶忙要起身，却是听见一声声叫唤“来人了！来人了！”以及那转过巷口款款而来的身影，穆廉贞干脆就这样抱着脑袋蜷在了地上。莫清河则是乘此机会挥舞着拳头就要上去。
谁知这拳头挥出去的同时，他人也被提着衣领后退了几步。
“好小子，身手不错哦。”叶玉堂半俯身好笑地看着似乎在思考怎么打出拳，自己却后退的莫清河。
突然回身，莫清河一脸凶恶的模样，张口：“哪个敢……”却是在看清叶玉堂模样时，小脸因激动而有些涨红道：“你你，你是，是今天那个将军！”
“小子，眼力足。”叶玉堂笑拍下莫清河的脑袋，便是见着穆廉贞已经站起身独自立在那。上前几步，叶玉堂蹲下身与穆廉贞平视，可穆廉贞却垂着眼不肯看他。
这情境，几个孩子算知道自己是揍了将军的人，顿时几张小脸都撇着嘴角，看得在一边的赵朗逸一直憋笑。
“将军，将军，刚刚……”莫清河凑近，有些局促开口，但叶玉堂只是微揉他脑袋，示意无碍。
牵起穆廉贞手，叶玉堂红唇轻启，在所有孩子以为他要责备他们时，这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对穆廉贞问：“尽兴了？”
“……”稍稍安静，莫清河微张着嘴巴，看着他心目中能和哥哥一样神圣的将军竟然如此宽厚。
穆廉贞自看到叶玉堂，到如今他牵着自己的手都是一副不言不语的模样，以为叶玉堂会说些什么，虽然穆廉贞觉着有些妄想叶玉堂会帮他，但这一句“尽兴了？”让他看着叶玉堂，下意识地点头了。
“行，不打不相识，这尽兴了，以后就不约打了。”叶玉堂似在对穆廉贞言语，这目光却是扫过在场的孩子，引得各个顶着花脸的小家伙都点头表示不敢了。
“那好吧，走，廉贞，带你回去洗把脸。”叶玉堂见自己这来的任务也完成了，便吩咐赵朗逸把几个孩子带去看看是否要就医，就准备牵着穆廉贞回去。
却是莫清河突然又上前，一张凄惨的脸大声状告着：“将军！今天我们打架，是有，有原因的！”
“嗯？那讲讲原因？”叶玉堂垂首看向穆廉贞，这次穆廉贞倒是正视他，可也没解释的打算。
“今天我们本是想去将军府……去，去看你的。”莫清河耳根微红，还是继续叙述：“结果听说这里，有人打了我们兄弟，我们就过来了，才，才这样的。”莫清河仰头说清，一是不想让他敬佩的将军恼怒他，二是不希望这事他哥哥回来后知道，不然又要被打了。
“好小子，发生什么说得明白，有勇气。那你呢，廉贞，不说说？”叶玉堂手掌揉着穆廉贞脑袋，微托着他后脑勺，示意他讲。
“就他说的。”穆廉贞脱离叶玉堂的手，却是凑近莫清河说：“我还说过要折了他手。”
莫清河倒退一步，咬着下唇，“老子才不怕你！有本事下次再来！”
穆廉贞未答，继续上前，发尾却被揪住。不满回头，是叶玉堂无奈的眼神。
“下次你俩再来，到将军府，那有兵器，你们应该会喜欢。”话落，拉过穆廉贞，大步朝院外走，走出几步，不忘回头对莫清河笑道：“小子，不愧于莫大哥的亲弟，过几日莫大哥回来，你也一同来做客吧。”
“还有，朗逸，带他去看看吧。”
话落，留着小脸皱起褶子的莫清河在那，以及刚刚送完一批孩子回来的赵朗逸。
穿过街巷，途径一处唤做“安置堂”的院落，叶玉堂似思著到什么，揉着穆廉贞脑袋低语：“你先
在这等着，我进去片刻。”
转身便是已经迈步出去，穆廉贞衣袖中的指尖微抬，却终究没抬起拉住叶玉堂的衣袖。眼眸中，只有叶玉堂进入那安置堂的背影。
他是要把自己丢弃吗？因为自己惹祸生事，因为自己终是祸害。穆廉贞站在安置堂门口一侧，窥见院内几个嬉戏玩耍的孩童，那进出的多是领着人进，孤身一人出。
穆廉贞说不上什么感觉，只知道这种徘徊在丢与不丢的别缘，像个物件一样的心情并不好受，特别是在遇见叶玉堂后，这种徘徊，让他无所适从。也许他该乖巧一些，这样他会留下自己。
不知道想了多少，穆廉贞有些微肿的左眼似乎因着风有些水润，他起身，迈步准备扎进对街人群。
“廉贞？”叶玉堂的呼唤让穆廉贞回身，迈脚直接就冲向了叶玉堂，紧紧抱着他的腰。
“谁欺负你了？”叶玉堂蹙眉，有些担忧是不是有谁欺负这孩子了，声音也带了点冷硬。
“我以后会乖巧一些，不惹事……”穆廉贞声音有些低颤，他想留下，他许诺，却是并未要求叶玉堂做出决定。
“知道错了？行，既然知道了，就回家吧。”叶玉堂有些随意地揉乱穆廉贞本就乱的发，牵着他往将军府而去，只是这次穆廉贞第一次稍稍调整一下手的角度，露出来的指尖微蜷，轻轻搭在叶玉堂温热的手掌。
这一细微，叶玉堂不由勾唇，真是个令人稀罕的孩子，应该是小狼崽。想着，叶玉堂唇角弧度更甚，这一点，全收在穆廉贞眼中。
然而回到府上，却没有之前路上那般融洽许多。
叶玉堂一手握热巾，直接扣在穆廉贞左边眼睛上，一手取出伤药，又倒入水中些。
“廉贞，现在，可以和我说为什么和莫家小子打架了吧？”叶玉堂似乎问得随意，但这探究之意还是明显。
“他说的那样。”穆廉贞有些不喜欢这毛巾上的药味，有些挪动。
“我想听你的。”叶玉堂将热巾取下，就着余温擦拭起穆廉贞脸上的一些污浊，顺带途径他的前额刘海，一如之前，穆廉贞向后仰去，叶玉堂控住他肩头，还是拂开来。热巾有些粗砺，带着温度与那条伤痕相触。
“你不和我说，能和谁说。”叶玉堂这话说得底气。
“之前出去，遇到一群人。”
热巾缓缓擦拭，似安抚着这条疤痕的主人。
“额头上的东西……很，很丑！”穆廉贞仰头拂开那只为他擦拭面容的手，“丑陋！而且，是，是那个人给的！”穆廉贞眼眸微红，气息不稳，说的话却是大声。穆朵兰那一句句，你注定不死不生，注定孤生一人，是他最深的伤痕，连带着这额头的俩指长痕，清晰地提醒他，他的不足。
叶玉堂默然，将热巾丢进水里，知道有些东西至于一个人就像刻在木石上的印记，划不掉。微叹息，叶玉堂俯身凑近那努力瞪大眼睛，却因为眼睛肿胀，显得滑稽的小人。
额头相抵，“我觉着还好。”
穆廉贞小手颤抖，感受着与自己额头碰触的真实。
“不丑，真的。来，和我说，不——丑——”叶玉堂，掐着穆廉贞俩腮，迫使穆廉贞嘴缩在一起，又牵动左眼部淤青，使得穆廉贞鼻子至俩眼处皱起。
“不……丑……”穆廉贞有些痛苦的嘟囔，却是那完好的眼角上扬一点。
“好孩子。”叶玉堂松手，挺直身子，在穆廉贞还未收回那明显闪亮许多的目光前，弹了他一脑门。
“现下，解释也解释了，这大热天，我洗个澡你也给我叫了去。累得口渴了，去老管家那端碗酸梅汤过来。”说着，叶玉堂有些懒散地半躺回小榻上。
穆廉贞看着那上刻还撬动他看明白自己的人，下刻就这样无所事事的模样，面色板正，还是依言去了。
走之前，只听屋里又传来声：“记得讨碗，水镇过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