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独眼男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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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空气似乎突然凝结，这一声威胁让这间小房里的孩子怯弱地停止哭泣，同时也引得别间孩子侧目。
“哥哥，这样子你会受罚的。”桂子笑得天真，就像真的好心在提醒穆廉贞，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你以为我不敢吗？”穆廉贞双手掐住桂子的脖颈，手上力道加重，眼睛也是通红，再由他面上一
脸血越发衬得像个地狱小鬼。
“咳，咳……”桂子有些喘息，“哥哥，要是杀了我……你就可以成为像我一样……新的炼品……”话语因着呼吸困难，断断续续，但是桂子的脸却是笑得灿烂。
穆廉贞牙齿紧咬，控制不住地想掐死面前的人，想肆意地报复。但是当他听见桂子那句，成为像他一样的……穆廉贞的脑子里突然闯进那张温润多变的面容，他想成为的不是所谓的“成功炼品”！而是成为那个人！
手劲渐渐松弛，穆廉贞有些呆然地跨在桂子身上。周围的声响，都是对穆廉贞刚刚行为有些害怕的唏嘘。
“哥哥，恭喜你成为下一个优秀的炼品。”桂子半撑起身子，白玉一样的面孔笑得诡秘。
“咔哒。”房锁开启。
一名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地将穆廉贞提起。
骤然地腾空，穆廉贞只看得到那重新爬起来后的桂子回以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就被带出那间小房。
莫清河则如掐着点一般的在门开启后，一下惊醒，然而他看见的也只有穆廉贞被带走的身影。环顾一周，莫清河愤然地抓着栏杆怒吼：“放开他，放开！信不信老子打死你们！”
“哇哇——”一阵阵哭声又一次响起。
偌大囚室，穆廉贞被关进一间笼子，紧接着又送来几个孩子同穆廉贞一样待遇。
“禀二主，这些就是新挑选的孩子。”黑衣男指着这一个个笼子汇报。
而这二主正是之前的独眼男，他身边也依旧站着个奉知州。
“刚刚商量好价钱，怎么还是选了些新的？”奉知州语气有些急促，透露不满。
独眼男自顾坐在一边备下的榻椅，“新的不是更容易服从管教？”
“……”奉知州不语，那双眼珠子精明地转溜一圈，才语：“是二主思量得周到。但……”有些停顿，似做为难：“就算从二主这拿得的都是好苗子，训练起来还是不如您，怕还……”
“大可放心，这线做了多年，你的意思我明白。今天也就让你看几个中意的苗，这后面的训练自然是归我们。”
奉知州听罢，眼角褶子笑出，赶忙答谢：“多谢二主。”才同独眼男一起坐下，看着独眼男指挥黑衣人将其中俩个笼子打开。
释放出的俩个孩子紧张地站在那囚室正中。
“哐当……”一块带着点棱角的石板丢进。
独眼男拍掌示意，只听黑衣男说道：“成谍童者，不畏死生，终生为主效命，第一试，先斩杀敌者，胜。”
一段话，穆廉贞呼吸一滞，看着那对面而站，年岁比他还小的孩童，突然意识到这是要自相残杀吗？
颤抖，恐惧，其中一个孩子下意识退缩，也许俩人本就是邻家玩伴。因此，那交接的目光中是哀求着对方不动。可生，是大部分活着的人首要追求。因此，在那曾该是承装彼此笑靥的俩对眼眸中，有一对变得灰蒙。石板，不知道是谁的手举起。
“嘭——嘭——”机械的敲打声，伴随着独眼男身边一群旁观者的笑意。
“知道什么最痛吗？就是用那突兀的，带着些粗糙的钝器去击打着那孱弱的可怜虫。一下不死，再打第二下，直到那弱者再也动不了，胜利的人就是我们最优质的苗子。”独眼男冷冽的声音一点点为一边奉知州解说，却是听得奉知州不住抬袖擦拭着鬓角的一丝水汽。
夜，还漫长，正如这筛选“炼品”的过程。
而此时的漠城早已炸开了锅，第四天了，距离莫清河和穆廉贞失踪已经第四天了。
叶玉堂面对着桌前的账目，那上面批注着一笔笔亏空的漏洞。他身后则是跪的笔直的莫北山，以及府上一众奴仆。
叶玉堂是在穆廉贞失踪后一天收到老管家来信。匆匆赶回府上，又是莫北山幼弟莫清河所属行队被劫的消息。俩者一联系，叶玉堂似乎明白穆廉贞作何去了。
他去找自己了？这样的想法令叶玉堂心口仿佛压着什么。
探查至今，汇报的属下都只说发现行队成年人一律死亡，孩童失踪。这样的结果，让叶玉堂不得不想起这边境地带时常发生的勾当。
“报——将军，南城传来消息，说是一樵夫在南城城郊发现一野狼叼食剩的孩童尸体。”
莫北山豁然起身，一双虎目瞪起，“他有没有说孩子模样！”心急的莫北山，已经顾不得礼节。
“没，没。那孩子已经面目全非了，看不出来。”汇报小兵被莫北山这般瞪着，说话有些结巴。
“退下吧。”还不等莫北山继续发问，叶玉堂直接吩咐。
“遵命。”小兵为难地看了眼莫北山而后告退。
“末将该死！”莫北山突然跪下俯首请罪，唇角紧抿，严肃的样子像是只要叶玉堂说声好，他就会直接血溅在此。
一时无声，安静得连蝶翼扇动都能知晓。莫北山抬头，却是哪里还有叶玉堂的踪影。老管家上前轻扶莫北山，方语：“将军走了。”
莫北山握紧拳，自觉自己错了事该当负罪，又担心幼弟，便也急匆匆追了出去。
叶玉堂实则在听闻小兵上报后，就已经火急火燎，挥退部下，拿起那柄长枪就直接踏马奔走。哪里还看见莫北山后来一跪。
囚室里，穆廉贞滴水未进地看着那连续三日的撕打。血丝已经爬上穆廉贞的眼眸，干裂的唇也蕴含着穆廉贞内心逐渐干枯。
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在这短短时日承受着精神的折磨。入夜，穆廉贞也会噩梦，比之前几个月更加清晰的梦魇，让他每次醒来都会在手臂上抓下几道红痕，借以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怀里那枚与自己身上脏污截然相反的花钿也成了他这几天唯一的支撑。
终于，在这间囚室的孩子几乎都是折半剩下时，穆廉贞的这个牢笼也被打开。
“今天是最后一个了。”独眼男怀着欣赏的目光准备看这又将上演的斗争。
奉知州不做评价，这几天，在最先因着这残忍筛选而恐惧的心，也麻木了，甚至和独眼男一样惬意验收他要的“货物”。
“不要……”穆廉贞面前的孩子明显是不如之前的，他圆润的眼睛在目及穆廉贞时是恐惧哀求，无反抗的。穆廉贞捡起地上已经被无数孩子血染红的石板一步步走向那蜷缩的家伙。
血腥味，让穆廉贞觉着自己是荒漠中捕食的狼，即将撕扯他的猎物。继续靠近，孩子已经退无可退，缩在角落，穆廉贞蹲下，近距离地看着那孩子，眼中倒映出来的却像是曾经的自己。
“嘭——嘭——嘭——”石板突然碎裂，在那墙上落下一个浅浅的碎纹。孩子抱着脑袋，已经恐惧得发不出声，狠狠呜咽着。
“不拿起武器，就会让自己只有挨打。”穆廉贞盯着孩子眼睛一字一语道。
而独眼男显然没有料想这样的情况，看着穆廉贞的眸色暗沉。挥挥手，黑衣男便把穆廉贞拖了出来。
站在那，穆廉贞抬首直面独眼男，这一举动，倒是让一边奉知州对穆廉贞看得皱眉。
这孩子怎么有些熟悉，奉知州努力回想，一时也想不起，并竟穆廉贞脸上干涸的血渍混着泥，实在难看清本来面目。
突然，独眼男似乎发现什么，把穆廉贞直接拉在面前，粗砺的指尖沾着茶水一点点还原穆廉贞额头肌肤原本色泽，最后落在穆廉贞那道疤痕上。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就说，为什么发现不到你了……”独眼男笑得诡异，眼部肌肉牵动，带起他另一侧蒙上眼罩却依然看得见疤痕的面部，隐隐颤动着。
穆廉贞下意识后退，有些害怕独眼男这不知所以的话。
“二主，这……”随着那疤痕露出，奉知州心下突然一梗，这不是叶玉堂家中那小子吗？
同样是眸色加深，奉知州却是要除了穆廉贞。这几月，奉知州暗线产业接连出事，又遭查封。虽说这些产业明面扯不到他，但这私底下也已经有苗头，这些事是有人所为。
奉知州不得不加个心眼，几番争锋下来，奉知州算知晓这幕后人就是叶玉堂。于是，一时脑热，奉知州干脆派人去刺杀，谁知第二日这府院后，就齐整地横躺着那些派去的人，二十个，还不多不少。
可见所有事都只是一次正面摊牌了，奉知州不得不准备向上求个后路。于是就有了这买“谍童”一事。
来前，上头专门吩咐，不得让人知晓此事，这若被知晓了，不说延华国君会不会论他大罪，就那上头的人也要灭他口啊。
想着，奉知州的手搭在了穆廉贞肩头，似乎不认识他一样，欣赏地道：“做个人情，二主不如把这孩子算在‘货’里。”
独眼男嘴角弧度不变，贪恋地抚了抚穆廉贞的疤痕，俯首对穆廉贞耳语：“希望她养的狼能自己活得下来……”随后，独眼男将穆廉贞推到奉知州面前。
“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