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哥哥听话 ...
-
第十二章
那日清晨醒来后，穆廉贞恍惚间只见得叶玉堂起身，就是接连几日又见不到他。
在那将雪清扫出一片空地的后院，穆廉贞手持一根木棍，进行着这每日的晨练。入冬，由于这军营和府上有段距离，叶玉堂就让穆廉贞干脆在府上自己练习，当然偶尔也会来几个师傅。
正挥舞得起劲，只是听得一阵破响，一枚顽石突然朝穆廉贞面门射来，穆廉贞转身以棍将石头再打回来的方向，只听得“哎呦”一声，莫清河拿着“凶器”，揉着头出来。
“廉贞，你这手下得也太狠了，老子头都要爆了！”
“……”穆廉贞面色淡淡，对于这几个月下来，越发和他熟稔的莫清河一贯不搭理。
莫清河也是个心大的，既然想和穆廉贞交朋友，对于穆廉贞的心性态度如何，也都不计较，只全由自己乐意即可。
莫清河走向穆廉贞，一同并肩坐下休息，才说出此行目的，“哎，廉贞，你知道将军在哪吗？”
穆廉贞扯着护腕的手微顿，我也想知道他在哪。
“好吧，看来你也不知道。”莫清河有点沮丧的模样，穆廉贞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甩下，起身就要离开。
“别走别走，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将军是不是真的去南城，我还想这次回老家能和将军一起过年呢。”莫清河低喃，要知道他可是很仰慕叶玉堂的，这次偷偷听说这叶玉堂去了南城，想着，自己老家就在南城，哥哥莫北山也在今年轮休，到时回去，算算日子，说不定可以遇到叶玉堂，然后就可以让哥哥留他在家过个小年了。
穆廉贞听见，手不由握紧，他知道叶玉堂现在又不在府上，但他并不知道他去哪了。想起他说可以陪他过年，就算这年他从没过过，但是他也不希望该与叶玉堂的年又失约。
“你什么时候回去。”穆廉贞突然回身问莫清河。
“就明日吧，顺便今天来跟你好好道别。”莫清河说得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我和你一起。”
“哦，好啊。”莫清河答得快，以为是穆廉贞要来送自己。一个快步，开心地拍了拍穆廉贞肩头，“就知道你有一天会和我做朋友。”说着，又是那有点憨憨的笑。
朋友？穆廉贞抬眸，不做态度，只是又甩下那狼爪，问道：“明日几时。”
“辰时吧，就在城门口。”
“好。”话落，穆廉贞直接丢下莫清河一个人在那感动明天穆廉贞的“送行”。
次日，当莫清河看见穆廉贞背得根棍子，孑然一身地偷溜进他的车厢时，莫清河才呐呐道：“你这要干嘛？”
“去南城。”
“……”莫清河惊得眼睛瞪大，这，这，穆廉贞是要和自己一起回老家？
“……”穆廉贞看着莫清河那模样，有些皱眉，“你不想见将军了？”穆廉贞呼出口气，挑着莫清河软肋问。
“当然想了！”莫清河高呼，总算转过弯来，想起穆廉贞说起来也可以算叶玉堂的弟弟，这穆廉贞去了，叶玉堂肯定也能见到。
穆廉贞对于莫清河这么想见叶玉堂心里有点不痛快，但是为了去那，还是继续，“不走吗？”
“走！”莫清河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的车夫道，“大伯大伯赶紧走，去南城。”
“好嘞！”
“咕噜咕噜……”马车轮滚动声，掀起尘土。
穆廉贞就这样和莫清河的车开出了漠城。也亏这一行莫北山因着一些事物未尽，先遣了这漠城同去南城的行队带上了莫清河。因此，这路上，对于这多出来的穆廉贞，同行的人也不以为意。便是在
莫清河身边俩个护卫，也以为这穆廉贞是同去的某家孩子。
近乎晚间，这行队本该到达驿站，谁知这自从进了这五行山，行队的马似乎就因为中途吃了什么草料，有些腹泻。折腾好一会，这对人马才缓缓前进。
林间，幽蓝的火光闪烁，不时伴随着乌鸦鸣叫。莫清河睡得安生，脑袋随着车壁东倒西歪。穆廉贞抱着那手中唯一武器，耳朵微颤，静静听着四周的声响。
“窸窸窣窣……”风带动林间密叶，发出声响。
“吁——”行队突然停下，有车夫叫唤着：“车轮子陷在坑里，赶紧来帮忙！”一阵忙碌。
“啪——”莫清河被一棍子打醒。“谁，谁打老子！”莫清河擦擦嘴角一丝可疑湿润，抬头看向举着棍子的穆廉贞。
“和我下车。”穆廉贞压低声音。
“为什么啊？”莫清河没睡醒，脑子糊涂。
“听我的。”看着穆廉贞一脸认真，莫清河依言下来。看见前方火光明亮，穆廉贞拉着莫清河寻摸着车队中间位置扎进一堆货物厢里。
“这不是……唔唔……”莫清河嘴被穆廉贞捂住，露出一双眼睛环视四周。
“嗖嗖——”带着红色火焰的箭矢划破夜空，车队前后受敌。莫清河透过车帘看见那火光中，一个个同行的人倒在地上，白色染上红，像开出的艳梅。
莫清河有些颤抖，穆廉贞却看着冷静，可那一边垂下的衣袖被捏出的折皱透出了他本能的一些恐惧。
“我们得离开这，在他们还无心顾及这货物的时候。”穆廉贞松开莫清河，尽量平稳地提议。
莫清河点头，掀起帘幕拔腿就要跑，穆廉贞赶紧出来，将他拉住，蹲在地上。
“还，还不跑，要死了……”莫清河哭丧的脸，早知道应该和哥哥一起回去的。
穆廉贞没解释，直接一手沾染上那倒在地上的人还有些余热的血，糊在了莫清河脸上。血腥味入鼻，莫清河险些呕出，身子抖动，不敢置信地看着穆廉贞将额上那枚别致花钿小心揣在怀里衣兜，再用血一点点把他自己也抹得满脸都是。
“走吧。”穆廉贞开口，“等会要是一时出不去，就躺在地上。”
莫清河明白了，穆廉贞是在做好防备。
厮杀继续，只是无人顾及这俩个带血的人一路躬身潜逃。
就这样，穆廉贞带着莫清河朝着树林穿梭，眼见是离行队越来越远，可是一双光洁的小脚阻拦了俩人步伐。
“俩位哥哥要去哪？”童稚的声音响起，任谁听不得心生怜爱。当然，如果他不是刚刚劫持行队中众多孩子的头目。
穆廉贞举起手中木棍直指那孩童鼻尖，不语，单与之目光相交。
“哥哥是要打我吗？”孩童说得委屈，眉眼却笑。
“靠！老子不怕你！”莫清河突然一号嗓子，刚刚还紧张的氛围就被振动。
“哈哈哈，俩个哥哥脸上太脏了，还是和我们回去洗洗吧。”
“不用。”穆廉贞不喜欢这小孩的阴阳怪气。只是拉着莫清河准备后退。
谁知莫清河倔驴子性，一个上前就要和那孩童拼了。看着俩人体型，怎么样，莫清河都该完胜，然而，当莫清河脸朝下吃了一口雪时，穆廉贞才意识自己就不该指望这人。
“哥哥听话，我们从不杀小孩……”脚步渐近，穆廉贞看着那一张精致面容的孩童一点点靠近自己，却无力动弹。
直到额心被那孩童戏谑着“真是丑陋的疤痕”时，突然倒地。
悠悠转醒，穆廉贞意识到自己手被反绑着，入目的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就像那长久居住过的暗室。
不同的是这里更大，并且被划分出几间带着栏杆的小房。而这些小房中装了众多孩子，他就是其中之一。
穆廉贞尝试眨着眼睛，去适应这里的光线。渐渐的他发现，除了自己这间小房的孩子不时哭泣，或是嘶吼，其他小房里的孩子都安静得不言不语。
穆廉贞环视一圈，终于在角落寻到同样反绑睡得安生的莫清河，微踹他一脚，可他翻个身继续睡着。穆廉贞无奈，他不想不明不白地待在这，他想和叶玉堂一块。可显然叶玉堂并不能听到这话，穆廉贞无力坐在地上，垂头，想着，以自己的能力究竟能不能出去……
脚步声传来，穆廉贞下意识抬头看去，却是在周边光亮剧增中，见到了每次都让叶玉堂笑得“难看”的人——奉知州。
“这里就是这批孩子？”奉知州随意撇了眼这群面色苍白的孩子。
“是的。这里的成果都是我们最成功的炼品找来的。”独眼男子说道，将手边孩子推出来。
穆廉贞扎在孩子堆里，顶着花脸窥探，果不其然是那个捉到他们的孩童。
只是现在见他，这孩童没有之前的伶俐，只有和别间孩子一样的安静。
奉知州揉了揉孩童的脑袋，脸上是一贯假笑：“成功的炼品。叫什么名字。”
“桂子。”独眼男代回答，见着奉知州那一眼精光，只是老道商讨：“可这孩子不卖。要知道这时期要练就一个谍童是不容易的……”
奉知州也料想，开口故作惋惜：“真是不能强人所爱。可……”话头一转，“我也是付了众多酬金，怎么样也该给我一批中上的谍童不是？”
独眼男挑眉，“看价如何？”
“好，那现在就借一步说话。也好让你看看我的诚意。”奉知州伸手做请，独眼男依言出去。
而那唤做桂子的孩童则被嘱咐留在穆廉贞所在小房看管他们。
穆廉贞垂头，刚刚听进去的话让他一知半解，“谍童”？似乎在哪听过，可是又没任何思路。手上的绳子绑得松垮，穆廉贞便干脆缩在角落自顾自忙活。
“哥哥是要出去吗？”童稚声音又一次在穆廉贞耳边响起，一个跃起，穆廉贞狠狠将桂子扑倒地上，低声威胁：“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