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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此情此景, ...

  •   第十一章
      华灯初上,随着这朔北的第一场雪覆盖而下后,漠城的百姓便开始筹备起过年的事项。

      吃过晚膳,穆廉贞就端坐着抄写叶玉堂给他的“奖励”。可那眼角余光却不时飘向那口口声声说检查他课业,或是亲自教他念书的人是如何举着壶白云辞,一边饮,一边吃着零果。

      手臂微酸,穆廉贞听着窗外炮竹声声,不由将目光放出去,算小歇片刻。叶玉堂似乎也等着穆廉贞这一举动,剥开一粒花生,轻轻咀嚼,“今儿是初阳,外面的街上都是采买的人。”

      听及,穆廉贞收回视线继续执笔,“还差一遍。”

      这算变相表达意愿?可明显叶玉堂就是要听穆廉贞亲口说出想法,“还有三天,速度挺快的。”叶玉堂举酒微抿,透过壶的遮掩,窥探穆廉贞神色,继续道,“可初阳日只有今天,这要的好东西也只有今天可以一次挑选齐全,后面日子都只是采买一些小物。”

      穆廉贞笔尖停顿一刹,墨滴就这样晕染上一处。挣扎几许,虽然知道这府上的东西叶玉堂可能都派人采买妥帖了,可是,那夜空中不时引燃的绚烂彩束,让他有些想一探究竟。

      特别是如今叶玉堂也在府上,穆廉贞自认不是粘人的孩子,但是,好歹相处一段时间,面上穆廉贞从不表现出对叶玉堂的在意,但心底里还是想像莫清河时常与莫北山撒娇那样,能与叶玉堂亲近。

      “我想去看看。”穆廉贞说得小声,叶玉堂却听得清,起身取下自己挂着的狐裘,顺带把穆廉贞新置办的小狐裘一同捎上,就这样将穆廉贞裹得严实,方语:“这要什么就直接说,等你这下,可要错过初阳节上不少好节目。”

      这番话,倒有些像叶玉堂期待着去,顺手拉过穆廉贞,叶玉堂就这样直接出去。

      漠城街上,红绸彩灯高挂,吆喝唱卖不绝,来往百姓脸上皆是笑意,此情此景,在这战乱纷飞的时期,可以说是一片难得的净土。

      当然这街道间,城墙上,仍旧有不少士兵守卫,他们不时探查着,以确保这城的安宁。因此,这初阳节,还有一个朔北自己的习俗,那就是“唱军花”。

      当正式入夜,祝福的鸣钟第二次响起,这漠城的所有街巷就会响起此起彼伏的对唱声,或男声,或女声,或年迈,或幼稚,但这其中包含了他们对每一个坚守这座城的将领由衷的祝福。

      而这之中唱的最好的,接的最绝的,来年就一定是漠城百姓饭后首谈之一,将领们,则每一个都可以在这项庆祝中收到百姓的一捧花。

      当穆廉贞和叶玉堂到达后,则刚好是“唱军花”尽兴的时候。

      “莫说远征千里难呦~”
      “一去十载意如山耶~”
      “捍家国哎~守江山耶~”
      “愿把今生铸坚城啊~”

      ……

      声声如钟,撞击人心,穆廉贞只觉着这俩耳被这歌声振动,顺着牵起自己的手看去,入目的是叶玉堂那微动的唇,似乎也在一起合唱着。

      “你也是这样想的吗?”穆廉贞微扯叶玉堂,换得他侧目。

      “你不这样想吗?”叶玉堂反问,这次没有任何的戏弄,单是理所当然一样的问出,难道你不该这样想吗?

      穆廉贞思考,据他自我认知,他并没什么要守护的,然而,他在叶玉堂眼中,他看得到叶玉堂所要守护的,那双透亮中是一张张百姓的笑靥。

      “我不知道要守护什么?”穆廉贞手微缩,想从叶玉堂这能寻得个答案,起码能让他不觉着自己做任何事都是枉度。

      “先从守护你自己开始吧。”叶玉堂寻着一楼阁靠栏,就这样改将手搭在穆廉贞肩头,注视着楼下盛况笑道。

      穆廉贞微耸肩头,还是被叶玉堂压制,只能反问:“为什么?”穆廉贞以为叶玉堂会说让他守护这些百姓,或者起码像那之前的私塾先生一样扯些大的理论。

      “不先学会爱护自己,守住自己的本心,又怎么枉谈去守护别人呢?”叶玉堂继续道,目光似乎有些悠远。

      穆廉贞唇角线条微紧,第一次有人告诉自己先学会守护好自己再去守护好别人。“可怎么样才算守护好自己?”穆廉贞发问,然而更想问的是,你守护好自己了吗?

      “这……”叶玉堂语调打转,蓦然躬身将穆廉贞抱起与自己齐眉。

      “你!”穆廉贞下意识挣扎,奈何自己与人就在栏杆旁,怕挣扎就掉下去了,穆廉贞只能安静沉默。

      “遵从自己,不愧于心。”

      “嘭——嘭——嘭——”今夜的第三场彩花绽放。红的黄的绿的光亮,交替着印上叶玉堂的面容,穆廉贞手缩进叶玉堂脖颈狐裘的绒毛中,仰着脑袋看那炫彩,似虚虚地抱着叶玉堂脖颈。

      初阳将尽,叶玉堂才领着穆廉贞悠闲地逛着街头小摊,不时有百姓似乎识得这叶玉堂,又在叶玉堂的微笑颔首中继续忙活着自己生意。

      一路走来,叶玉堂也买了些许玩意,只是这俩手空空的,全让穆廉贞提着了,美其名曰验收一下这几个月锻炼的成果。而穆廉贞也算不负期望吧,小身板抱着堆砌到他鼻尖的零碎东西也不顿步。

      途径一馄饨摊子,看着那不时飘荡的腾腾热气。叶玉堂还是领着穆廉贞寻了一座位,刚坐下,见着穆廉贞小脸似乎有些红润,想来也是有些冻着,抬手为他将狐裘拉紧,“这些日子给你备的衣物已经准备好了,冷了就换。”

      “知道。”穆廉贞点头,那乖巧劲让叶玉堂有些稀罕,呼出口热气,侧目竟是看见这馄饨摊子还卖几壶白云辞,顺来一壶,叶玉堂便是直接就着这馄饨吃起。

      可吃得正好,看见穆廉贞那对馄饨提不起什么乐趣,只看自己的模样,叶玉堂便干脆为他碗里添了些辣酱,方语,“这天,吃些这个暖和身子。”

      而穆廉贞并非不想吃而是在看着叶玉堂刚刚饮酒模样有些出神。埋头吃下一口叶玉堂加过料的馄饨,穆廉贞只觉着这舌尖火辣辣的,喉头一呛,直咳得小脸通红。

      叶玉堂没料想穆廉贞有些吃不得辣,这杯盏里也没添茶,叶玉堂就近将手中白云辞给穆廉贞对上。
      入口甘甜,穆廉贞手捉着壶直接饮着,跟嗷嗷待哺的小狼似的。叶玉堂见之好点了,才指着自己快半空的壶问道,“知道这是什么?”

      穆廉贞皱眉,对于叶玉堂这一有主意就散发的笑,下意识挪后点坐,刚刚缓过劲,咂摸一下嘴里的味道,似乎还挺好喝的。

      “白云辞,朔北的名酒,可是‘黄沙一清流’的称号。”叶玉堂答得畅快,俨然是这酒的老客。
      然而,穆廉贞似乎也没多少心思听叶玉堂介绍过多,只觉这喉咙好了,面上又辣辣的,看着叶玉堂,一个变成俩个,又变成三个。

      “咚。”穆廉贞直接头靠在桌上,那埋在狐裘的脸,在这白色中衬得特红。

      此情此景,叶玉堂有些无奈地得出结论,这孩子酒量不行啊。

      起身,叶玉堂馄饨也没办法吃了,便干脆地弯腰用狐裘包住把穆廉贞,再将他抱起。
      路上,穆廉贞脑袋微歪,直接枕在叶玉堂胸口,呼吸一扑一扑,似乎有些烫人。叶玉堂倒是还悠然,并竟这也算穆廉贞第一次这么依赖自己吧。

      天一点点下起小雪,行人也都各自开始散去,或归家,或是继续流连小店。

      叶玉堂则走得极慢,一是不想饶着这睡却的穆廉贞,虽然这就算天打雷劈,穆廉贞一时也醒不来。二是,这样的初阳节,赵朗逸不在身边,亲人也远在首城,叶玉堂笼统亲近的也就穆廉贞了,便是这样热乎的多走会是会。

      夜半,穆廉贞有些迷糊的转醒,只是这一片灰暗中,他看不见一丝光亮,挣扎着想把眼睛睁到最大,可是除了黑就只有黑,穆廉贞知道,自己可能又要梦魇了。

      “莫怕……莫怕……”一下下有节奏的拍抚伴着这熟悉的声音砸在穆廉贞脊背。

      一时,穆廉贞惊醒,同样是有些灰蒙,但是他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再加之鼻尖的淡香,穆廉贞意识到,叶玉堂在这!

      但明显,在穆廉贞醒来后,叶玉堂那一声声低喃就归于沉静,显然是在睡梦中感觉身边人异动,下意识安抚。

      穆廉贞眼眶微红,咬着唇,许是刚刚脱离梦魇情绪不稳定,竟然一点点的呜咽,可他压抑着,没有出声,单单将脑袋埋在那充满淡香的人怀里,为什么你要给我这么多的感动……

      穆廉贞努力平复自己,却是在混沌中又睡了过去。

      梦里,还是在楼阁上,穆廉贞一遍遍听着叶玉堂那句,“先从守护你自己开始吧。”“遵从自己,不愧于心。”

      仿佛这耳侧久久回荡着的,让穆廉贞觉着,他似乎找到了自己要守护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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