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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庄园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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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不到一个星期,伏地魔回归的消息已经不可避免地席卷巫师界。各种防黑魔法侵害的手册铺天盖地地传送到了每个巫师的手中,警醒着那些还沉浸在侥幸中的人们——时局动荡,战争的号角将再一次响起。
福吉也终于吃瘪下马,新任的魔法部部长鲁弗斯·斯克林杰在预言家日报上信誓旦旦地保证:魔法部将会采取新的强硬措施,努力确保霍格沃兹的学生能够在今年的秋天安全返校。
新部长上台后,在邓布利多的要求下追查了当年导致波特夫妇被谋杀的帮凶,撤销了小矮星彼得的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下达了搜捕他的通缉令。终于,小天狼星的冤屈也彻底洗清了。
Andrew的回信在几天后的一个黄昏终于落到了我手里,黄符上的文字也验证了纳西莎的说法,但由于病人容貌有异,且仍处于原因不明的昏迷状态,身份还需要再进一步的确认。
看到“原因不明”这几个字时,我拿着符的手指猛然一收紧。
我知道这可能是服用了大量毒岩浆药剂的后遗症。虽然这不是致命的毒药,毒素可以随着新陈代谢慢慢排出,就像感冒一样会慢慢痊愈,所以也不需要解药。但是由于当时我研制的时间有点仓促,导致达到副作用的临界值一直在不可控的范围。然而,对于在被灌药之前就已经很虚弱的老头,就算现在他体/内已经没有残留的毒素,我也不敢想象在此期间还引发什么其他的副作用……
内心的愧疚和不安让我感到回肠九转,想要呼救的呐喊就顶在喉咙,我有些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了。
我下意识地走到爷爷的书房,房间的内容诡异地停留在他离开前的那片工作痕迹上,看上去就好像他只是下楼去喝了口茶、散了个步,一会就会回来。
我一时理解了为什么那张乐谱会在谱架上摆到页角都卷起来了也没被拿下来,不是因为爷爷知道我会回家,是原来我也有家人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想念着我……
这种心情十分微妙,如果说我不想念过去的家人,那是假的,不过我并不留恋过去的生活。
在曾经那个一起生活了18年的家人身边,我从记事起就感觉自己像个烫手的山芋,离异的父母恨不得将我永远地推给对方,但我从来没放弃过想从他们身上获得认可的念头。我所显露出来的魔法天赋时不时会给我制造一些麻烦,它们会在我情绪高昂的时候失去控制,令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问题少女。想来也很好笑,如果不是邓布利多将我带回魔法世界,我恐怕会被关进精神病院。
然而在这个家庭里,无论老爷子对我再怎么严厉和专/制,也都是以“为了你好”为出发点,而不是“我受够了你”。尽管没有父母,但是Rena从小被老爷子灌输长姐为母的概念,我能够从她身上感受得到十分明显的爱和保护,反而让我无所适从、患得患失。
经历过两个家庭的成长,过去的创伤并没能因现在这个强大且具有保护性的家庭而治愈。我内心对亲情的渴望也早已不如当初那样迫切了,如果他们不那么爱我,我甚至可以铤而走险地利用我所得到的势力只保西弗勒斯一个人。可是我知道他们爱我,也许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爱他们。我有时经不住会想,为什么降临在其他时空的是我而不是另一个Anthea,但如果我出生在这里,我又可能会永远地错过西弗勒斯……
我靠在那张檀木书桌前,凭着双臂支撑起自己沉重的肩膀。我无法想象爷爷坐在这里计划这一切的时候都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为什么他不能和我商讨一下对策?聪明如他又或许有没有想过我现在会困惑地在原地踏步。
种种矛盾的心情令我煎熬得难以忍受。我既痛恨自己没有领会到爷爷的用心良苦,又怨恨他在筹划我们未来的时候要将我蒙在鼓里。
面对着眼前摆满桌面的资料和笔记,我气急败坏地大手一挥,将它们全扫了出去,“臭老头,就你能耐,就你会五年规划,就你会画大饼是吧?让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老子全给你扬了!”
零散的纸张在空中翻腾了几圈,最终摇摇晃晃地飘落在地上,像极了此时发着脾气的我,软弱无能——我好像被几张纸嘲笑了一番,但又不敢砸屋里的其他东西,我怕老头回来要煎了我的皮。
我走到窗户边上,打算以明月为鉴立个毒誓要发愤图。可是月亮躲进了如烟如雾的云纱里,只流溢出孱弱的光……
此时窗玻璃上的倒影将屋内的情绪化一五一十地反馈回给我自己,让我为此羞愧不已。
等待重新冷静下来后,我给Andrew回了一道符——试试骨肉至亲咒,并一同烧去了我的几根头发①。
没过一会,黑魔标记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忽如其来的召唤将我卷入了恐慌,我在这阵锥心的痛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愤怒。我不知道这样的召唤意味着什么,但未成年巫师没能立即幻影移形到他身边是可以被原谅的。
然而除了纳西莎母子和西弗勒斯没有人知道我已经回到了庄园,只要他们不泄露出去,我和西奥多就暂时是安全的。我立即使用大脑封闭术,将头脑中的记忆和情感篡改,防止我的思想成为黑魔王的读物。短暂的灼烧过后,焦黑的印记仍然在薄薄的皮肤下蠕动着,慢慢变回鲜红色,丑陋地凸着,宛如一条陈年的伤疤。
西奥多闯了进来,双眼通红地看着我,“你感受到了吗?他在生气!”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留在这里就会很安全。”
“可是我不想被惩罚!”
“他不会在乎我们这种小人物的。我们虽然获得了黑魔标记,但是从来不被当做他们的核心成员来对待过。作为食死徒的子女加入,我们的作用恐怕只有一个,就是作为筹码。”
“我没有办法不害怕。”西奥多声音颤抖地说,“我的父亲在魔法部行动失败被捕了。万一他,他盯上了我……”
“如果这样说会使你好受点的话,黑魔王好像不是很在乎你父亲,所以他盯上的不是你,是马尔福。”我缓缓拉下衣袖盖住黑魔标记,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回答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黑魔王最信任马尔福,他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将重任托付在贝拉特里克斯和卢修斯身上,自然也会把这次的失败归咎于马尔福。学期结束那天,我能看得出来,纳西莎表现出了很明显的不安。”
西奥多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疑惑地问我,“话虽然这么说,可是黑魔王生气的后果你是知道的。难道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我拉上窗帘将微弱的月光隔绝起来,“怕有用吗?不要在黑暗里担惊受怕,西奥。黑暗里太多未知了,会使我们做出误判。”
“所以你打算什么也不做吗?”他大声地质问道,“你当初执意加入食死徒到底是为了什么?”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质问我当初为何要这么做,就连我自己也开始怀疑我的决定。是啊,现在的我们完完全全处在被动之中。西弗勒斯被监视着;圣芒戈的无名氏身份是个谜;失去作为引路人的老诺特,我和西奥多在食死徒中行动受阻;尽管上次救了小天狼星彻底获得了凤凰社的信任,但是万一哈利的思想再一次被黑魔王读取,知道我在帮他的敌人……
我当然是害怕的,我怕重新燃起的希望会再次落空,可我不能表现出害怕,不能给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我不知道纳西莎还可以信多久,但我知道,在拥有地位之前,只能遵守游戏规则。我必须改变这个被动的局面,利用好老头为我创造的条件。我还要铲除一个目前对我来说最大的威胁——卢克·韦伯,他作为贝拉特里克斯用来监视我的工具,早就对爷爷和我起了杀心。在他看到被他杀过一次的人重新出现时,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一直想找机会再对我下手。我也很清楚,下一次他要杀我的时候一定会更决绝、更彻底。以及这一次,如果不是纳西莎召唤了雅各布,死在他手里的就是爷爷。新仇旧恨加起来都够我对他鞭三次尸了。
“我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做,现在先暂时待在这里,下一次召唤我们的时候,再想办法现身。”我对西奥多说完,把地上的羊皮纸一张张拾起来,重新整理好放回抽屉。
我拉开抽屉时,看见一封用老头的笔迹写着“林安夏亲启”的信件正躺在里面,一阵凉意窜上了我的脊背。
林安夏是我在搬来英国和爸爸生活之前用的中文名字,在这里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更别说是在这个时空了,哪怕是跟霍正兰回到中国的那段时间,那些不会说英语的长辈们都是管我叫二姑娘或者二小姐的。
我心如火焚地打开信封,发黄的信纸上除了林氏庄园的地址,什么也没有。我再翻过背面,还是一片空白。用了显现隐形墨水的咒语和咒立停都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墨水痕迹。我失望地放下了羊皮纸,这时纸张“噗——”一声自燃了起来。
阅后即焚咒②?
这封信是爷爷留给我的,可他是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的呢?我从来不记得他有给我和Rena起过中文名字。
如果他是想用这个方式来向我传达这封信的紧迫性,那他又怎么能保证我会来打开这个抽屉呢?万一我像他那样保留着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噢也对,我和他的脾性天差地别,他是吃准了我肯定会来翻箱倒柜的,毕竟这事儿我是有前科的……
可他为什么什么信息都没有留下,只留了庄园的地址呢?他这么做的用意难道是——
此时西奥多的心情似乎也恢复了一些,他给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指着那团燃烧的信纸,问我,“那是什么?”
我望着眼前的灰烬,仔细回想着任何可捋的线索,回答道,“庄园的地址。我记得那天纳西莎有叮嘱过我,一定要守住这里。可是庄园已经空了这么长时间,还能一直不被黑魔王占领——我推测爷爷在离开前应该对庄园使用过赤胆忠心咒,所以那些食死徒才不能到这来。很可能纳西莎是答应了爷爷的委托,所以她知道地址,这才能将我们带回这里来。”
“赤胆忠心咒?保密人是谁?我不信任马尔福。”西奥多不满地说道。
“暂时还不知道保密人的信息,她没有说,但是我相信不会是纳西莎。”
我有种直觉——虽然纳西莎和西弗勒斯都知道地址,能幻影移形找到这里来,但留给我地址的是老头③,保密人极有可能是老头他自己,因为他知道我会回家,在没有保密人主动透露地址的情况下,我很有可能会找不着路回来,所以必须要有人带我回来,而这个人,不是雅各布和西弗勒斯就是纳西莎。西弗勒斯和纳西莎之所以没有成为保密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作为保密人的爷爷还活着,二就是他指定了其他保密人。
至于雅各布,我之前一直不理解纳西莎的说法,她认为雅各布接受了其他指令,并且知道老头要牺牲自己,可最后还是选择用自己交换了老头。那么雅各布很可能是老头指定的第二顺位保密人,这也就说得通他为什么要拿自己换老头了——雅各布知道,老头的牺牲是安排好的,只有这样,我才具备继承条件,也只有这样,食死徒会因为他的死亡而认为我失去价值,轻视对我的监控力度,我才能安全回到中国。老头指定了雅各布成为新的保密人后,命令他在自己出事后负责保护庄园,以及接我回家。但是家养小精灵出于护主的本能,用一命换一命,即保住了庄园的秘密,又保住了老头。
阅后即焚咒和我的名字的用途——据我所知,老爷子玩的一般都是高端局,一些看似随意的东西很有可能都是安排好的——如果我现在想的是他当时所想的话——那这封信上指定的名字将会在上一任保密人死后授予我保密人的权力,其他人很有可能会失去关于庄园的信息。毕竟我拿到了庄园的地址,也就不需要其他知道庄园信息的人了——当然了,圣意往往是不可揣摩的,也可能他只是担心信会落到别人手里才这么做而已。
西奥多忧心忡忡地看着我,“Thea?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
“我们能一直在这里躲到暑假结束吗?”
“只要你想要就可以,但是在这期间最好不要离开庄园半步。”我回答道。
七月初旬,邓布利多在格里莫广场12号召集了一场紧急会议。
等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到场时,地下厨房的门已经敞开着,从里面陆陆续续走出人来,显然是已经散会了。
我留意了一下刚刚离场的人,西弗勒斯不在里面。
“噢,Thea dear,你来了,快进去吧,邓布利多教授在里面等着你,我去给你沏杯茶。”韦斯莱夫人握住我的手臂,招呼我进去。
房间里就剩下了我和邓布利多两个人。
“看起来是两场会议,先生?”
邓布利多对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是的,他们需要关注的是一些比较危险的行动,不希望你参与进去,你的年纪还不够。”
“先生,你是不是忘了——”
“噢,我没忘。”他阻止我继续说道,“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对于其他人来说,你还未成年,我总不能说服其他成员让一个未成年人加入到他们的任务中去吧。”
我耸了耸肩表示认可,“没关系,我对危险的事情也不感兴趣,我的经验还不够呢。话说回来,怎么没看见克利切呢,最近他和小天狼星相处得怎么样了?”
“噢,克利切现在只有在晚上才出来活动了,一般都是小天狼星睡着的时候。他们尽量避免看到彼此,似乎要他们和睦相处还是有些困难。但我相信小天狼星经过那次教训,会长记性的。”
“但愿如此吧,我还以为克利切留下来后能够慢慢融入这里呢。那么,先生,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是这样的,我需要你安排几个人向陋居提供最严密的魔法保护,并且挑选出一支防御术高强的队伍,让他们参与到总部的行动当中去。”
“没问题,先生。”
“目前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西弗勒斯被虫尾巴监视着,他不得不缺席我们的会议了,这也加重了他向我们提供情报的困难。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部里有人在通缉虫尾巴的时候去袭击一下他的房子,只要能够把虫尾巴重伤就可以了,最好是能让他撤离蜘蛛尾巷。”
“噢,求之不得的任务,先生,我会做得滴水不漏的。”我摸了摸两年前被小矮星踢断的肋骨处,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了。
“你现在的情况呢,安全吗?”邓布利多又问道。
“我回庄园了,不出意外的话就不会有意外。”我嬉皮笑脸地说。
“是啊,是啊,回去了就好。如果Raymond还在的话就更好了,这样局势也许对我们会更有利些。”
我有些不明白,“先生,你指的是——”
“他有能力使部分在英的中国势力改变他们的立场。这些人当中有几个是炼金术和炼丹术领域的佼佼者,也正是伏地魔在招揽的人。伏地魔一直想利用他们寻求永生之术。据我所知,自从预言家日报刊登了Raymond的死讯后,已经有炼金术士向伏地魔的势力屈服了。”
“那恐怕他就算还活着也帮不了你了。”我犹豫着说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前不久我从纳西莎那里得到消息,我爷爷没死。我的人在圣芒戈找到了一个和他伤势一致的无名氏,他的容貌发生了变化,后来我们用骨肉至亲咒验证过,的确是他。”
“你能保证这是真实可靠的信息吗?”
“当然。只不过,他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孩子,我希望你可以向我提供一些能证明他还活着的直接证据。”邓布利多说。
“我担心如果将他幸存的消息透露出去的话,会再次引起黑魔王的注意。他需要的是加强保护,而不是充分利用!那种失去家人的心情,先生,你一定比我更清楚,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我会想办法在能够保障Raymond安全的情况下,去策反那几个炼金术士。另外,我想伏地魔暂时没空去应付你爷爷了,他正忙着弄明白其他事情呢。并且我认为,纳西莎·马尔福也会力保你爷爷的生命安全。否则她又怎么会帮助Raymond逃出来,并让你去找到他呢?”
“我不相信唯利是图的马尔福会提供免费的帮助,她和我爷爷很有可能达成了什么交易。不知道先生你知不知道其中的隐情?”
“很抱歉,我也一无所知,她如果不愿意向你透露,那也许是她在害怕告诉你后会发生的后果,又或许是她已经向Raymond提出了更过分的索求。”
“那个索求,很可能是为了卢修斯,也可能是为了德拉科。那天她确实让我尽最大的能力为德拉科提供帮助,确保他的安全。但我估计这不是她的真实目的,太简单了不是吗?”
“噢,关于她的请求,我恰巧也听到了一个可靠消息——伏地魔计划让马尔福家的那个男孩来杀死我。”他说完这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陈述句,拿起面前的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这时韦斯莱夫人端了一杯茶进来给我,“但愿我没有打断你们。”她歉意地笑着说。
我接过茶杯说道,“谢谢你,韦斯莱夫人。”
“邓布利多教授,你的茶凉了,我给你换一杯吧。”
“噢,劳烦了,莫莉。”邓布利多将茶杯递给她,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只变得焦黑的右手上。
①骨肉至亲咒:此处为私设的咒语。将两人的头发绑在一起,念一遍咒语,如果打结处没有散开即两人为血缘关系,如果结散开了则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②阅后即焚咒:此处为私设的咒语,顾名思义。是一种具有高级保密性质的咒语,一般会用于各类机密文件或私密信件。
③赤胆忠心咒:用魔法将某个人的秘密永远铭记一个活人的灵魂之中,因此永远不会被发现——除非保密人主动泄露。只有保密人心甘情愿地透露才有用,否则夺魂咒、吐真剂或摄神取念都无法使保密人说出这个秘密。被该咒保护的住所是无形的、无法描绘的、隔音的。任何原本知道该住所的人会失去它所有的信息,即你知道它的存在,但无法想起它的地址。如果保密人死了,其他了解到保密信息的人会自动成为保密人或者保密人生前指定了下一个保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