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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约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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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的盛夏实在燥热,深夜的高温包裹着潮湿的暑气,像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连带着许白歌也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光怪陆离,突然变成了六年前的谭势安,醉醺醺地倒在他的面前。
还是少年模样,眉目俊朗,神色倔强。
阿K倚靠在卡座边儿,叼着一只雪茄,扬手起哄让他“带回去”,“带回去”,每一个动作都活生生的。
下一秒却来到了医院的走廊,警察做着笔录,护士低声的语句支离破碎。
“脑死亡,年轻啊,自杀。”
许白歌冲进病房,阿K的床位空荡荡,床单染的血红。
隔壁床的阿姨面容憔悴,却是个美人。她挣扎着摘掉呼吸机,跌跌撞撞地跑向许白歌。
许白歌感受到妇人拉着他的手,顺着他的双腿滑了下去,干脆利落地跪在他面前。
这是谁呢,好眼熟呀。许白歌不禁想到。
“小许呀,你是个好孩子,你爱玩阿姨不怪你,”妇人无助的呢喃,“但是玩够了,阿姨求求你放过势安吧,你让他去读书,去交女朋友,你们不是一路人啊……”
窗外的麻雀被微风吹醒,迷茫地叫了三声,许白歌浑身颤抖地醒过来。
他透过细碎的额发,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轻微地蜷起身子,有些慌张地抓过手机,想要看看几点了。
凌晨三点十五分。三个小时前您有一条新消息。
许白歌点进去,看到自己下午发出的信息有了回复。
“
你:
茶,还是浓的好;酒,还是醇的好;朋友,还是老的好!
Tan:
微信同号。老朋友。
”
许白歌做梦时容易出汗,眼下出了一身的汗,在夜风中哗啦一吹,鼻涕应声而下。
他“呋嗤”地吸了一下,开始斗胆揣摩谭总的弦外之音。
揣摩来揣摩去,他觉得谭势安应该不会为了就告诉自己这么一件事专门大半夜发短信来。
那是干嘛呢,是为什么呢。
谭势安抱着被子苦笑,脑子里全是病房里的谭妈妈。
啊,他是真的完全不想接近正确答案啊。
“系统监测到您消极对待任务进程,”冰冷的机械因又突然响起,大半夜得吓得许白歌眼皮一跳,“请您认真落实追求谭势安这项工作,您的所作所为必须得被判定为合理有效的。”
“随便吧,”许白歌伸手一扔,手机就落在了软绵绵的枕头边,“深更半夜,老子现在巴不得陷入昏迷。”
睡了一个好觉的许白歌最后还是不得不加上了谭势安的微信。
谭势安的头像是一片空白,上面有一些不太规律的色斑,看起来蛮意识流。
名字就是简单的Tan,大小写很规整,签名是也空着。
点进朋友圈,许白歌有点无语。对方最近一条动态竟然已经是几年前了。
文字是说TG上市,配图却是谭势安一个人坐在大西洋边的礁石上。
看起来很孤独,很倔强。
六年前都猜不透的小朋友,六年后他只会更加猜不透。
许白歌刚想锁定屏幕去煮点早餐,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忙什么呢?”
许白歌叼着面包片,有些犯难。
谭势安是想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还是最近有什么工作?他应该不知道自己签了经纪公司的吧?
不管怎么说,对方摆出了想要了解他的姿态,这让许白歌警铃大作。
几行字输了又删,许白歌最后关了聊天框,打开了昨天保存的土味情话大全,准备试探一波系统的底线。
“在泡面。”许白歌回复时有些紧张。
“?”对方很快就回了信息。
“其实不太想泡面。”许白歌发现只要情绪积极,保持联系,随便怎么追,系统都不会报警,于是就摩拳擦掌,准备放心大胆地恶心谭势安。
谭势安一边正在回邮件,看到信息之后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关闭浏览器,随手敲了两下,就得到了目标IP的精确定位。
然后他截图,保存,发给了助理。
“想泡你。”许白歌这边被自己恶心得够呛,打好字几分钟了还是没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一双小手颤抖着迟迟摁不下去发送键。
在他终于狠下心准备要踢出临门一脚时,谭势安那边突然回了一句。
“等着。”
话题一下子被岔开了,许白歌觉得自己再强行接上好像不太合适,只能不服气地一个字一个字再删掉。
不过谭势安让他等啥呢?
问题在十五分钟后有了答案。
就在许白歌面包机叮咚一声吐出两片金黄焦脆的吐司时,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唧啦着拖鞋打开门,看到了X团外卖小哥。
小哥手里端着一个锅,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都是配好的菜。
上午九点,微信那头的热心群众竟然给他叫了火锅外卖。
许白歌呆了。
他坐在桌子前,看到面前堆成小山的食材,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
“火锅是你点的吗?”他点开了联系人列表里那个糊兮兮的一团白,看似疑问,实则反问,主要是表达自己的迷惑。
这人干啥呢??
“不是,是助理。”谭势安回复的很快
“谢谢,不过你这是……”
“老友扶贫。”
许白歌刚刚内心里冉冉升起了细微的旖旎心思,他怀疑谭势安旧情复燃,老树开花,想泡他。
但是随着这掷地有声的四个字砸下来,他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神他妈老友扶贫。
谭势安这边久久没有得到回复,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思索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了左手边的红色电话。
“喂。乔航?”
“谭总好,您讲。”
乔航是和谭势安一起回来的TG元老之一,两人是本科同学,从一起赶作业到一起创业,革命友谊在西海岸升华得较为坚固。
起码乔航自己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吐出来的字十分正式,语气却是吊儿郎当的。
“聊感情。”谭势安声线比较清冷,说是聊感情,听起来可实在是没什么感情,“我打包了聊天记录发你邮箱,我们复盘一下我做得好不好。”
“?”乔航愣了一下,难以置信,“你拿的是左手边的红色电话,涉及军企合作时备用的内部线路,FBI都黑不进来的,加了八百层密的那种,你明白吗?”
“嗯。”
“你他妈打这条线跟我聊感情?”乔航感觉信安部的经费都在燃烧,烧得他太阳穴直突突。
“所以你看快点吧。”谭势安波澜不兴的语调里透露出了嫌弃。
“……”聊天记录短的可怜,乔航一眼就扫完了,然后发现了问题,“不是,这人谁啊。”
“前任。”谭势安顿了顿,觉得好像不够严谨,又补充道,“可能还是下一任。”
乔航被谭势安一通展望镇住了,缓了几秒才感慨道,“就是那个前任啊……”
“嗯。”
“我觉得有谱的,”乔航有理有据地分析,“首先你看这个泡面吧,我觉得他就很耐人寻味。”
“哦?”
“太明显了,”乔老师思索片刻,盖棺定论,“他在撒娇。”
“我也觉得,”谭势安这边打开了一份文件,一心二用,“撒娇。”
许白歌一大早实在是咽不下去火锅,加上最近录节目对饮食要求很严格,他已经断糖很久了。
不过今天阿K的儿子放假了,他正好要把小朋友接回来,因为这个还专门请了假从节目组的宿舍跑回来住。索性就留到小朋友回来一起吃。
他收拾整齐后在桌布上蹭了蹭手,就被系统督促着回信息。
他斟酌了一下,用比较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内心的拒绝:
“哈哈,不过真的太多了,我一个人都吃不太完,准备晚上再吃。[笑哭]“
谭势安反手就截图发送给乔航。
“太明显了,这暗示太明显了,“乔航分析得头头是道,“吃不完什么意思,就是需要有人一起啊!”
“我能看懂,“谭势安声音低低的,“单纯想和你分享一下而已。”
“……?”
“你有被人邀请过吗?”谭势安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声音愉悦,“去家里吃火锅,先用撒娇铺垫的那种?”
乔航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许白歌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TG六点下班,我五点走。
谭势安的意思:(理论上)六点下班,(但是我为了你的邀请可以)五点走。
许白歌的理解:(别人都是)六点下班,(我是老板所以)五点走。
虽然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岔到了工作上,但许白歌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想要显摆的意思。
“那好棒呀。”他想了想,真诚地称赞道。
谭势安得到了肯定的回复,觉得许白歌也很期待晚上的火锅之约,心情变得更加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