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似空花》离居

6、第 6 章

　　再见容宁，已是一个月之后。
　　寻常院落，我轻轻推门而进。摆设无华，简约朴素。容宁正倚在窗边，眺望远方。
　　他的脸色憔悴苍白，不复当日的高傲精神，右手无力地垂在身边。我的鼻子不禁一酸，这手曾经紧握我手，掌心似乎还有余温未褪。但这一切，如今，一去不回。
　　“容宁。”我试探地唤了一声。
　　他微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冰冷的目光让我心寒。
　　我仰起头，极力忍着，可泪水还是无声无息地流下。心比天高的他，胸怀凌云之才的他，壮志未酬的他，而今却……他该是恨我的，应该的。
　　“容宁，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让我赎罪，让我照顾你一生，可好？”泪水渗进嘴中，又苦又涩。
　　“赎罪？说得倒是轻巧。那你能还我的清白之躯，还我的右手，还我上京的三天时间麽？容宁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一丝感情。他忧伤的双眸与我记忆的深处的片段，是那么的熟悉，但于眼前又是那么的陌生。
　　“你终是后悔了，容宁，对吗？”我的眼泪真是廉价，挥之不尽。
　　容宁不语，目光依旧寒森。
　　我转身飞奔而出，泪水肆意溢散，只是已不再温热。
　　仿若昨天，他才站在我窗下，笛声悠扬空灵；
　　仿若昨天，他才与我抚琴品茗，星斗稀疏光芒细碎；
　　仿若昨天，他才紧握我手，坚定执着说愿此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笛声，笑容，誓言，历历在目，但一切一切已不会再重现，永生不再。一生一世，多么动听，也多么奢侈。高山流水，七弦瑶琴尚在，知音却不再，我鼓之为谁？
　　莲池边，我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入水前，我竟听到容宁绝望悲凉的声音，“墨莲，不要。”是我的幻觉吗？
　　让我永远在这莲池中罢了，这承载我们抹不去的回忆，灿烂也好，灰暗也罢，还有我们的快乐与迷茫，我们的卑微与脆弱。苍茫天地间静听那一首首不老的曲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