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似空花》离居

7、第 7 章

　　非这样不可？
　　我轻轻地在纸上写道。
　　你真的高兴？
　　见对方没回答，我又加上了一句。
　　良久，许尧点点头，看着我的眼，一字一句做着唇形，默莲，这就是我最想要的，我知道你会帮我的，对不？
　　我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许尧看见我点头，松了一口气，唇角不禁漾起一个微笑，满意地掐掐我的鼻子，转身便走了。
　　看着许尧逐渐远去的背影，我在心里对自己重复说道，容宁，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我都会给，只要你高兴就好，你高兴就好了，一切都是我欠你，我会还你的，哪怕穷尽一生。
　　一失神，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纸上，浓黑的墨模糊了纸上的字，一个失神，过去的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六岁之前，在这乱世中，无依无靠的自己不过是街上众多靠乞讨为生的流浪者之一，天为被来地为床，每天都因为和别的乞丐抢吃而被打得遍体鳞伤，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直到那天，遇见了许尧。
　　还记得那天是一个普通的夏日，炙热的阳光下，使得皮肤微微泛着一丝疼痛。本来自己是因为饥饿而缩在一个角落睡觉的，忽然听到一阵起哄声，原来是不知哪个富商在派馒头，刚刚那些乞还一副死不断气的样子，现在却龙精虎猛似的去抢馒头。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起来，可刚一站，腿便发软，又重重地跌坐下来，“斯”我因吃痛而低呼了一声。
　　一只白白喷香的馒头突兀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吓了一跳，眯着眼，顺着馒头往上看，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再往上，是一张柔和淡然的脸，想必丰神俊秀这词造出来就是为了用来形容这样的男子的吧，尽管眼前之人约莫只有七八岁。
　　当我看到许尧时，脑子像被电击了一般，撕裂的疼痛让我不禁皱眉，上一世的事记忆像缺堤的洪兽，起伏翻涌，容宁，容宁，是你，真的是你，你的样子轮廓竟然一点都没变，失去意识前，我还紧紧地抓住了他衣衫的一角。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竟躺在一张软床上，身上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是淡雅的青色，看来容宁这癖好没变，还是喜欢素色的衣衫。
　　后来我慢慢才知道，容宁不再是前生那个穷书生，而是许尧，一个米商的儿子，衣食富足。那天他本是见我走不了好心送一个馒头给我，谁知我却晕倒了，还紧紧地抓住他的衫角。许尧没办法，只好把我带回家。
　　守在门口的两个婢女一见我醒来，一个便高兴地迎过来，问我还有什么地方不适，另一个匆匆地出了去，估计是去禀告许尧吧，我向她微微一笑表示我现在没事，然后指着自己的嘴巴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婢女会意后，反而看着我的脸叹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拿了一把梳子，细细地把我散乱的头发梳顺，然后用一条深蓝的发带束起，整个人顿觉舒畅不少。
　　许尧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桌上品茶。给我梳头的那婢女赶紧过去向他福了福身，貌似还向他说了些什么，只见许尧微微皱了皱眉，多半也是告诉他我是哑巴的事实罢了。
　　我看着许尧，心头不禁一酸，他才七八岁，却成熟得像个大人，忧郁的气息氤氲了一片，恍如上世。
　　许尧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说，你无大碍了吧，有家么？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笑了笑说，那好，你就留下给我当书童吧，反正现在外面兵荒马乱，你也去不了哪里，好不？
　　我用力地点点头，表示十分同意。心想，容宁，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就让我默默地守着你一辈子好了，你高兴时，与你同喜，你悲伤时，与你同忧，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