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冥府一枝花》烟螺生

20、真相

　　吃饭是头等大事。
　　叫了一碗馄饨粉后兜里只剩几块钱，我仔细分着碗里的馄饨和粉条，使筷子将一颗滑不出溜的卤蛋夹断，一人一半，公平得很！
　　凡人大概精力全花在这上头了，只晓得口舌之欲。不过这也很好，我若长吃也不想成仙了。
　　“渥丹哥哥，给。”我正吃得欢呢，寻踪突然推过来半碗馄饨粉，我看里面没动几口，诧异: “你不爱吃？”
　　寻踪笑: “辣。你吃，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我虽未到成熟期，但好歹也是好几十岁的妖了，哪里还要别人照顾孩子一样让着我呢！
　　“你吃你的，我又不缺那点吃的。”我摆着脸，“你还担心我什么？我成熟期也没有几个月了，别看不起我。”
　　寻踪却把那半碗都倒过来，一边说: “只要你成熟期未到，我就该照顾你。”
　　我的心情顿时很复杂。
　　“你孟姜姐姐说了，要是回去看到你瘦了受伤了，一定要给我煮一锅汤灌下去，让我找不着东南西北。”他打趣道，“你可怜我，就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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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我孟姜姐姐的功劳！我还当真以为他变性子了，唬我一跳！
　　我火速解决了一碗馄饨粉，等着乔治来给我送信儿。
　　不大一会儿，乔治果然来了，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我隐约有点不爽，便不做声。
　　郁垒走到我面前，盯了许久问道: “你吃的好吗？”
　　怎么？那个谁饿了吗？早上四个包子不够吃？那也饿着吧，我可没钱！
　　既然想找我却不亲自来，平时那么在意我，装的像个人似的……现在却连见我都懒得来？
　　我生着穹遗的闷气，便不想搭理郁垒。
　　“你吃饱了吗？”他又问，“陛……大人在道观等你一起吃咸荷罗塘饺呢！还有红烧鲤鱼，糖醋排骨……你去不？”
　　我去个屁！
　　妈的竟然吃得那么好！我胸口堵了一团气，早知道他吃得那么好，我还巴巴地送什么狗屁包子呢！人家肯定也瞧不上。
　　可是寻踪因为我没吃什么，我便回他: “我不去，你带寻踪回吧！”
　　寻踪冷笑: “我去做什么？你们两个小情人闹别扭，我去吃个什么饭？”
　　现在都这样了他还取笑我！我瞪他: “你不吃算了，说什么废话！”
　　那头乔治和郁垒都愣了，不知道怎么我们两个却拌起嘴来，一时间竟都沉默了。
　　乔治先开口: “老爷，还得请您再晚些回去，那间房才住了人，一时吓……一时搬不走。”
　　“没事。”我也不在意，旅店住着舒服方便，但我也不是没睡过大路的人，将就一两晚也可以。
　　“既然你来了，也请帮忙给清初带个话，就说我暂住在这里，如果有事就来这里找我。”
　　郁垒好像才缓过神来，眼睛瞪圆了: “你你你……在和大人谈恋爱？”
　　我赶紧否认: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明明第一时间就否认了，他却用一种仿佛晴天霹雳的表情看着我，嘴里嘀咕: “等等，让我再缓缓……大人怎么可能和你谈恋爱呢，他是不会动情的……唔，对你确实好一些……不过这不是正常的么，遇到招人喜欢的小辈谁都喜欢啊……啊！我知道了！”
　　他两眼亮晶晶地问我: “所以是你喜欢我们大人，结果被他拒绝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我喜欢他吧！而且……喜欢我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吗还你们大人不可能动情，有胆子喜欢我试试，看老子鸟他一眼！
　　郁垒一脸过来人的样子拍拍我的肩，“你啊算幸运的，他刚升任时也有不少妖精看上呢！大人一声不吭给扔到下面小地狱里看门去了……他不会对任何人动情，你不要把他对你的好当成爱。我原以为他想培养你做自己的接班人……看来也是不成了。”
　　…………
　　我就知道！单身几百年几千年的老黄瓜啃不动！可是想到还是很气很难受！这一切全是我的自作多情？
　　“你可别说了。”我扶额，“麻烦带个话。”
　　“好，”郁垒一口答应，“那我就回去了。”
　　我摆摆手示意他快走。
　　寻踪不知听了什么话若有所思起来，眉头皱成一块。
　　刚才他还把馄饨粉让给我吃，我却和他拌嘴，到底是我的不是。我和他道歉: “寻踪，对不起。”
　　寻踪展眉笑: “我没有生气，今晚咱们得找个地方睡，你有什么想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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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踪窝着我肩膀靠着长椅睡到半夜时，我突然惊醒。
　　像是平地间突然摔下深渊般，有一种熟悉却令人不快的气息突然到来，迫使我睁开了眼。
　　面前站着一个陌生人，身着地府老式长袍，眉眼温笑地看着我。
　　“你是？”
　　他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混着讶异的神色不明，“你不记得我了？”
　　我最讨厌别人说这样不明不白的话: “什么？”
　　没想到他突然单膝跪地，对我行了一个大礼，吐出并不尊敬更有些随意的口气: “陛下万安。”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头看我的身后，结果找遍了也没看到陛下。“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他却径直将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很不快却挣不开。
　　“看来你真的不记得了，娆于。”我料想他认错了人，所以拒绝这个称呼: “我不是娆于，我叫齐渥丹。”
　　“不重要。”他手下用力，抓得我肩膀疼: “我有些事要和你商量，请拨冗一叙。”
　　“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我叫陈殊，你会认识我的。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使用酆都大帝印吗？你可知道你曾经是谁？”
　　随着他的话落，我肩膀突然一麻，眼前恍恍惚惚的出现一副场景。
　　我负手站在一扇诛心小地狱门前，一只画皮鬼被羁押在地，它浑身伤痕，冷颤不断地求饶: “陛下饶命！”
　　我身旁便站着陈殊，他手持一把三头火焰长矛，戳着画皮鬼的脊背道: “陛下念你诚心悔过，恕你三日之期偿还所取皮囊，而后可转入轮回。你竟敢趁机逃跑，罪不可赦！”
　　我听着这番话，束手不语。
　　“陛下饶命！奴并非要逃，是有人告诉奴，陛下已经宽恕奴的罪，因此……误了期限。请陛下明查，那人就是——啊！”它说着突然被陈殊的长矛插进背部，顿时痛呼出来。
　　我对所谓的冤屈并无兴趣，既然这只画皮鬼不听话……“杀了吧。”
　　陈殊勾唇一笑，长矛火光大盛，将那只画皮鬼烧死了。
　　我听着那鬼的惨叫心里竟半点波澜也没有，好像见惯了这种事……我很震惊，似乎有个同我完全一样的人在我眼前演了一出戏一样，我怎么会是这样冷漠的人呢？
　　“想起点什么了吧？”耳边传来陈殊的笑，他收回了手。“我不会害你的，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