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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算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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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钱只够在一个小旅店住一间屋子一天,而且连晚饭都没得吃了。
寻踪拍了拍我的肩,“渥丹哥哥别伤心了,我出去给你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回来好不好?”
我气都气饱了,“我不饿,你自己吃饱了就回来吧!”
我坐了一会儿,总忍不住想那家伙,便躺下睡觉。
眼睛刚闭上,就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 “嘻嘻,嘻嘻,嘻嘻……”
好,这里有个不要命的野鬼,正巧我的心情很不好,完全不介意顺便加个班。
我睁眼,四周无鬼影,但略有些阴气。便使出我的咒刺,“啪啪”地敲着地板,等那胆小鬼自己现身。
结果那鬼一见我的咒刺就不出声了,装死。
“刚才不是笑的很开心吗?给我滚出来!”
没鬼回我。
我大力抽了一下地板,“给你三个数的时间。一。”
“慢!慢!”右手边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我一转头,一只瘸腿鬼从窗台大花盆后挪了出来,到我面前慢悠悠磕了个头。
“鬼差老爷好!”
他一身小背心小短裤,身上青黑,左腿膝部以下失踪,头上干着血,一头白毛——还是个外国鬼。
“你说说刚刚笑什么?”
“不……不笑什么,老爷,我是昏头了,求您饶过我!”
我抽了一藤鞭过去,“不笑什么你笑什么?”
他嗷了一声,慌忙躲开,大哭磕头,“老爷饶命饶命!”
“你嚎个屁我抽中你了吗!”我还担心碰你弄脏我的咒刺呢!
“叫什么名儿?”
“小人乔治。”
我看他两股战战,怕的不行,顿时没了兴趣。我何苦为难他呢?我虽委屈也没有必要别人跟着委屈的道理。
“我送你去地府报道吧!”我捏了个手诀,招来一个勾魂鬼差。这手诀还是在酆都时偶然发现的,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
一个锁链小鬼差出现在屋里,对我鞠了一躬: “大人。”
“把这个乔治带回去。”我的话刚说完乔治就一脸惊恐,“不不不,我不去!我不去!”
“早去地府早投胎,你这么拘着自己在人间,也是不行的,过不了三五载,魂飞魄散。”
乔治依然不肯,躲回大花盆后。“我的爱人还没死,我得等她。”
我翻了个白眼。
你就算等她,喝了孟姜姐姐的汤,来世一睁眼谁也不认谁,白费力气!
“你的爱人在这里?”
“她在楼下住。”乔治回我,“她已经81岁了,身体不好,我知道没多久了。求求您宽恕宽恕,我已经等了她56年了。”
感人肺腑,感天动地……可你他妈真会挑时候,在我被感情打击,对爱情失望的时候给我灌鸡汤——而我还他妈被感动了。
我感动着我不曾拥有的绝美爱情故事,然后挥着手让勾魂鬼差回去了。
乔治又给我磕了好几个头。
“行了。”我说,然后收回咒刺,问他: “你呆了这么久,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老爷,您有什么吩咐?”乔治从大花盆后回来,满脸感激和谄媚: “我可以吓唬房客去收钱,或者在楼下路灯那里收钱……但我不能离开这里太久。”
这法子一点也不社会主义好吗!
我在车成那里学的多了,知道人间规矩多。“……你常在这里吓唬人吗?”
“小人不敢,偶……偶尔。”
我沉思了一会儿,“那你能不能让老板让我们免费住在这里几天?”
“吓唬老板?不行,老板是我爱人的孙子。不过……想要住下去也不难,那要麻烦您们先避一下,下位房客来我先给他‘打个招呼’,老板就不会给这间屋子给客人住了。到那时您们再悄悄回来。行吗?”
这也太藏头缩尾了!我们俩正经执法人员,这合适吗?
……算了,等赚到了钱就大大方方住。
“行吧!明天下午我俩就走,晚上我再回来。”
乔治点头: “您放心。”
我躺回床上,这回是真的乏了。“你走吧,别嘻嘻哈哈的吵我。”
身上不戴业琛蛇,便有些不适的冷意。我迷迷糊糊地裹紧被子,进入了梦乡。
我梦见寻踪带着一身冷气回来了,淡定地躺在我旁边的位置,毫不忌讳地问我: “到底为什么生齐先生的气呢?”
我本不想回答他,可一想这是我的梦,我做梦呢,为什么还藏着掖着自己独自委屈?我回想了一遍我和那个人的曾经,酸唧唧地说: “我给他表白,他拒绝我了。”
寻踪轻轻叹气,摸了摸我的头发,“为何?”
我瘪着嘴,觉得很委屈: “我喜欢他,我对他一见钟情。他……他又对我那么好,送我这个那个,一言不合就抱我,却说只是欣赏我?把我当个后辈?我伤心,我接受不了。寻踪,我不懂。”
寻踪摸我的头发还上瘾了,他的手臂还想要搂我,却突然停下了。说道: “他欣赏你和对你好并不冲突,你也未必对他不能自拔。”
寻踪说的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就因为欣赏?欣赏到可以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对我说好听的话,就像伴侣一样吗?
我不能接受他对我只是欣赏,但我又没办法拿他怎么样,所以只好逃避,不见到他就不用选择。
“寻踪,你别说我了,你自己还是个老处男,怎么懂爱呢!”我叹了一口气,“我是真的喜欢他啊!”
寻踪收回了摸我头发的手,口气无奈,“你依旧可以喜欢他,只是你为何要钻牛角尖,去执着爱这个东西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要想到我爱他他不爱我,我就难受。
“小渥丹,回去吧,穹遗在等你。”
我不!我不想见他!“你到底帮着谁呀,你和他认识一天你就帮着他了?”我有点生气,背过去不看他。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贴过来搂住了我,我的后背整个贴上了一个大暖炉,我又觉得奇怪又觉得舒服。
“渥丹。”他的脸贴着我的背,声音低沉: “不要闹了,回去好吗?”
他好烦,最近不忙着装我的弟弟了,改知心大哥哥了?
我转过身捂住他的嘴,拉过被子把他包严实了。“睡觉!知道吗?不要再提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终于闭嘴,但还是不老实地过来搂我,我做个梦也累的很,索性由他了。
寻踪轻轻说: “睡吧。”我便再也没有做梦了。
第二日醒过来,寻踪已经睡得七扭八歪,上衣卷到胸口,脚丫露出被子,睡得很是狂放。
他这个样子倒像个孩子了。
我没吵醒他,帮他盖好被子,起床去洗漱。洗脸的时候想起那个人昨天说了一句话,叫我不要贪晚,早点回去。
可我一夜没回他都没个反应……我越想越难受,还生气,气自己老是想他。
洗完脸看到电视柜旁有一口袋包子,摸了摸还是热的,忍不住吃了一个。
还是猪肉馅的。
寻踪还没醒,他也就吃两个包子,我吃了一个,留一个。剩下那四个包子怎么办?这家伙花钱怎么大手大脚的?
“乔治。”我喊那个瘸子鬼。
“老爷有什么吩咐?”他慢吞吞地从大花盆那里挪过来了。
“你可还认识什么鬼?方便办事的。”我问他。
乔治迟疑着说: “有个跳楼死的,可是他太丑了,怕您……”
我见过的鬼还少么,真是小瞧我!“行了叫他过来,快点。”
乔治就挪回大花盆那边,冲楼下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
我寻思这鬼还挺有礼貌的,明明能飘上来非得走楼道。
结果一开门,吓得我反手又关上。
……这家伙死的太惨了,有碍观瞻。
我并非没见过凄惨之容的鬼,但是这个着实倒胃口。我想了想怕不能派他去送东西,那浑身血污和蝇虫弄脏了我的包子怎么办?
“乔治,你让他先回去。”
我思来想去,那家伙有郁垒护着,一顿不吃也饿不死。
但寻踪似乎说过郁垒不回道观了?
他好像也说过身无分文……身无分文就出门!
我掐了个诀唤鬼差过来,把包子给他,让他快去快回: “德运道观,那人叫……那人是你们上司,别走错了。回来顺便把楼下那个跳楼死的难看家伙带走。”
叫正经干活的给我跑腿我也怪不好意思的,“你叫什么名?回头给你烧钱去。”
鬼差向我深深叩了个大礼,“小仆岂敢,请您放心,一定送到。”
说完就走了。
我的官职确实比普通勾魂鬼差大一阶,但似乎还不至于让他这么尊敬我吧?
在地府,千百年来钱和地位才是最要紧的。我两样都没有,难道是因为我的脸?
……开玩笑的。
寻踪醒来吃了包子,我们俩就出门找赚钱的活计去——寻踪说上回直播的手机被上司发现给没收了,于是我们只能亲自动手了。
我见道观给人看病十分赚钱,便剪了个纸板写上“看病相面,200一位。”
寻踪打量了一番,说不行,又在下边加了一行小字: “解前途姻缘相祸福吉凶,每天前五位只需50元。”
我们俩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营业”。
结果就这么傻站了一天。
就没一个慧眼识珠的,眼力见还不如道观遇到的那个女子,我们两个真才实学的往那一站,竟一单生意也没上门,真是没天理啊!
晚间我退了房,拿着东西饥肠辘辘地蹲在旅店对面等乔治报信。
我问寻踪借了笔,把纸板上的200改成100,50改成20,又把纸板高举过头顶。
行人眼神怪异地看着我们,好奇却又没有一个人上前——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明码标价的乞丐。
“算了,又不是要饭的。”我把板子扔地上,垫在了屁股底下。
突然寻踪捅了捅我,示意: “渥丹哥哥,有人有过来了!”
我赶紧挪开屁股拿出板子举高,然后目送又一位行人路过。
……“饿一两天饿不死,实在不行……我回地府一趟取些环珮文物来卖!”寻踪恶狠狠地说。
我瞪了他一眼: “能卖吗!地府里头看这看得严着呢!小心记你的过!”
寻踪蔫着把头搭在了我肩膀,一声不吭。
我有些后悔把他带出来,我和穹遗闹掰,何必牵扯他出来,现在跟着我没吃没喝没住的,站了一整天连卖文物的话都说出来了!
“要不……”
“打扰了。”我的话突然被打断,我一抬头,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子站在我面前,指了指我的纸板: “现在可以做生意吗?”
这是……人民币上门了啊!“做,当然做!小妹妹,你想看什么?”
美女不好意思地一笑: “我都28了,不是小妹妹了,你真会开玩笑。我想……嗯,看看姻缘。”
“好好。”看姻缘须得八字,我问了一问,她也毫不忌讳地痛快说了。
我算得她的八字不太好,姻缘线还浅着呢!且后半生也是孤独终老,良缘如同昙花一现。
可她是我的第一位客人,就凭她这眼光,也要帮一把。
我隐约记得月老神——也是不知道怎么就记得了月老的事——他最喜欢寅时为良人牵线,他有个红色合欢花池,姻缘线长久地泡在里头,用时便剪一段出来。
我告诉她: “你不用白日求月老神赐姻缘,他广纳凡音忙得很,只要寅时用一段红布写了随便放在哪儿……对了!我替你写几个字,他应当看得见。”
我便好言好语写了请求月老神赐给她一个良配的话,略施法术送给她: “这个放在红布上就行了。近日我不敢说,今年内总能有好消息的。”
女子迟疑地接了,半晌苦笑着摇头道: “你这几个字我也会写,但是能行吗?这不是骗……”
她话音一顿,“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吉言。”瞄了眼我的纸板,“我是前五位吗?哦,这么晚了肯定不是了,给你100?”
我苦笑: “你是,给20元就够了。”
她略惊讶地给了我钱,随意把纸揣进兜里,和我告别,临走还说了一句: “这个年纪还是要读书啊!你弟弟也要读书,才能过上好日子。”
我陪着笑目送她走了,二十块到手,立马就想和寻踪去吃好吃的。
可我一转头发现他脸色奇怪地看着我,“怎么了?”难怪刚才都不说话。
他的口气一言难尽: “你……就算我们没有钱,也……不必骗人吧!你认识月老神?”
我没有!我虽没见过他,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她,我就是知道月老神爱在寅时牵姻缘线,我刚刚给她的纸条也做了法,想必月老神能看见的。”
寻踪皱眉: “你一个小小的花妖,月老神会理你?”
……竟然很有道理!我就是一个小花妖……可我刚刚为什么会自然而然地觉得月老神会收到我的请求呢?
我想了想,“我就是直觉,我还是觉得,他能看见的。”
寻踪说道: “我早就有疑问,渥丹哥哥你似乎懂得很多厉害的法术和见识,就好像你……见过一样?可你还不到一百岁,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不知道呀!”我无奈,“我的记忆就在地府这么几十年,前面的事我都不大记得,日游神到底是怎么把我带到地府的我也不知道。我虽然会些厉害的法术,但也时灵时不灵,记不太清了。很多事也模模糊糊,不晓得是做梦还是真的。”
“但刚才的事是真的!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