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冥府一枝花》烟螺生

18、分手

　　我找了半天，在道观门外不远处的小贩旁看到了寻踪——原来他早就出来买早饭了。
　　“渥丹哥哥，给你。”寻踪把其中一袋装着包子白粥的袋子递给我。待到后院时，他又把另一袋给了门口的郁垒，只神色冷淡地说了一句“郁垒大人万安。”
　　？我觉得这情况不太对，寻踪的态度怎么如此冷淡，他最重尊卑礼节，而郁垒也没有接，只点了个头。
　　那袋包子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穹遗这时还没有醒，我便和寻踪在他房间分了些包子吃。
　　“你今日是怎么了？和郁垒不开心？”
　　寻踪皱了皱眉，咬了一口包子叹了口气，说道: “我完蛋了，我惹怒他了。”
　　我怎么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寻踪委屈地表明了缘由: “昨晚睡觉的时候，床铺太小躺不下，他要抱着我睡，我没忍住把他踹下去了。”
　　哦，原来昨晚那“咚”的一声真是郁垒弄出来的。
　　“这也没什么，你好好的踹他干嘛？他因此生气了？”
　　寻踪抬头幽怨地看着我: “我又不像你，我是个清白身，只喜欢娇软的女儿，汉子别想靠近我。”
　　……
　　等等，我哪里又不清白了！我也是清白身好吗！“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是清白的。”我解释完又问，“我看郁垒不像那么小心眼的人，你好好和他说，他未必会生气呀？”
　　寻踪苦恼道: “这也是问题所在了。我一时昏了头骂了他……嗯，就是，臭流氓……什么的。”
　　“……哦。原来郁垒还是个好面子的人。”我想来想去，只能作此解释。
　　“你们在这儿吃得香，却不叫我。”我正走神，突然听到穹遗的声音，一抬头就见他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
　　穿着他的卫衣牛仔裤，面带微笑，气色很好。
　　“你睡着我就没吵你，”我带着包子过去，给他看，“你看这有肉包子还有素包子，你想要哪种？”
　　穹遗问我: “你吃的什么？”
　　“我吃的猪肉包子。”
　　他便要吃猪肉包子，我挑拣出来，又分了白粥给他。
　　寻踪意有所指地嘀咕: “见色忘友的家伙。”
　　穹遗自然也听到了，他对寻踪道: “郁垒说给你留了包子，在门口等你呢！”
　　寻踪立马身子一僵，回道: “我饱了！”
　　我们回自己的屋里说话，和他讲了这件事。“寻踪不是故意的，他守旧，所以冒犯了郁垒，你和郁垒共事，帮着说说好话，这么尴尬着也不行。”
　　穹遗笑: “不必，他还不至于和小孩子发脾气。”
　　我顿觉心口堵得更狠了，这俩人彼此这么熟稔，郁垒不会是他的白月光吧？
　　“怎么了？”穹遗见我不说话，伸手来摸我的眉头: “眉皱成这样，还是担心？没什么的，我去说一声就行。”
　　我不顺心，但又觉得自己太小气，索性也不告诉他，就“嗯”了一声。
　　“今天出门给你找地方住，另外还要买几条花裙子给孟姜姐姐，”我打量了他一下，“你出门带钱了吧？”
　　穹遗愣了一下，说没有。
　　……我出门不带钱是因为手里没有人民币，你这么大一个官出门不带钱？嗯？
　　我想了想，终于决定问他: “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比郁垒还高的职位吗？那人间应该有供奉你的吧？”
　　他笑，神秘地说: “你猜？”
　　我猜得到也就不问了，“我都没嫌弃你阶品太高，你还藏着掖着，怕什么？”
　　他略惊讶地挑眉，然后笑答: “我是北阴酆都大帝。”
　　“……你不说就算了，还逗我，”我觉得他太过故弄玄虚，也不问了，只说: “但你不要随便拿陛下来耍嘴，陛下是我最崇敬的人。”
　　穹遗抿着嘴直笑，好像我说了多不可思议的话。良久才板正脸色道: “你为什么最崇敬他？”
　　因为陛下心善，又法力无边。且这几十年来地府接轨人间，走与时俱进的道路，极大提升了地府的口碑。能实行这样开天辟地般的改革，他一定是个很有魄力的人。
　　总之，不仅仅是因为陛下允准我用他的心印，他在我心中一直是个伟大的人，我的榜样。
　　但我这样说他一定不爱听，将心比心，我不必讲出来。
　　于是我道: “虽然我很尊敬陛下，但你和他是不一样的，我把你当做……当做我最珍视的人。”
　　我这么正儿八经的表白，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穹遗笑容却淡去，轻声问了一句: “你喜欢我？”
　　我瞬间脸红，斟酌着答: “不……现在，还只是有一点儿。”
　　但我知道我早晚会彻底爱上他的。
　　穹遗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半晌叹了口气说道: “我不会爱上你的。”
　　！
　　我听错了吗？他说……不会爱我吗？
　　我顿时感觉浑身冰冷，身子僵硬，心脏如同突然坠入深渊。
　　为什么？那为什么之前对我那么好？还跑来看我，送我业琛蛇？难道……难道他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吗？
　　“不是喜欢”，他似乎听到了我呢喃出声的话，目光淡然地看着我，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面，我曾感觉的那些——他的笑，他对我的喜爱和温柔，全都不见了。
　　“不是的，”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是很欣赏你，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你很厉害，能召唤大帝法印，也很率真，可爱……但你是我的后辈。”
　　“你有毛病吗！”我退后一步，强忍住眼睛里的泪，在模糊的视线里找寻他的眼睛，“你……你说这话做什么？谁想当你的后辈啊！你不喜欢我成天跟着我干什么？你走，现在就走！”
　　穹遗似乎很惊讶，我不知道他又在慌什么。既然不喜欢我，只是欣赏而已，我说这话一定伤了他，何不现在就离开？
　　“小渥丹，你——”
　　“行了！”我心里正难受，听不得这个名字，“你快走，我不想看到你。”
　　穹遗却仍安静地看着我，闭口不言。
　　对了，东西还没还给他，趁此直接一刀两断正好！我转身翻包袱，把他曾经在纠伦殿打包给我的东西，还有业琛蛇，持印玉简，一并还了。
　　“你的东西还你了，我不要了。”我把自己的两套衣服拿出来，直接塞了包袱给他。“现在走吧！”
　　我转头悄悄擦了下眼泪，也避开他的目光。
　　“你何必如此。”他依然声音淡然，“这也都是你需要的。”
　　我需要个屁！留着伤心吗？
　　你不走我走！
　　我抱起我的两套衣服，去找寻踪。他正在房里吃零食，我我顿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口气粗暴了些: “收拾东西，赶紧走！”
　　寻踪吓了一跳，“怎么了？为什么要走啊？”
　　我扫了一眼屋子，收起床上和角落的包袱，零食也不要了，回身就把寻踪变回了蝴蝶，捏住翅膀背着包袱出门。
　　穹遗在对门的门口看着我，语气亲昵: “不要贪晚，早点回来。”
　　回个屁！以为我是小孩子吗！
　　清初不在，无法通知他，等我找到安身之处，再用传音纸鹤告诉他。
　　大街上人来人往，我实在憋不住了，眼泪才从眼睛里掉出来。我觉得丢人，但又止不住，就把捏着寻踪的手背过去。
　　寻踪不安地问: “渥丹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走啊？是有线索了吗？”
　　我吸了吸鼻子，憋着哭气回: “没，你不是和郁垒住不下？我们再找个地方住。”
　　“没关系的，我看郁垒已经出去了，可能不回道观了。”
　　“我和那个谁睡不下还不行吗！”我忍不住吼了一句，突然，眼泪和委屈就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为什么？他怎么能那样？他怎么能那么淡定？难道我抛弃他对他都没有一点影响吗？难道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我喜欢他就那么可笑吗？是因为他总是这样，所以才没人要吧！
　　狗屎穹遗！呸！再也不喜欢他了！
　　寻踪小心翼翼地问: “你和他吵架了？”
　　“才没有！我可没喜欢过他！”我漏了些哭腔，于是寻踪劝我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
　　我找了个僻静的树荫，把他变回人。寻踪见我哭的稀里哗啦，一时也慌了: “你别哭渥丹哥哥，到底为什么呀？伤心也要有理由啊！”
　　我不想说，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结果失败得这么彻底，灰头土脸地从道观跑出来，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心情。
　　寻踪安慰我: “这事是情侣间常有的，你一时气愤就先不要想它，等你静下心来再看，也就释然了。”
　　“……”
　　活活把我气笑了，“情什么侣？我们根本不是那个关系！我看他不顺眼了，不想看到他而已！”
　　寻踪默了一会儿，嘀嘀咕咕地说: “你们年轻人真会玩，才腻歪一天就分了，我不懂。”
　　你别懂了，你根本不清楚。
　　我自己哭了会儿，擦了眼泪问他: “我们还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