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青青》柚柚一心

55、第 55 章

　　黎未远的身体不适合长途汽车，我们选择坐飞机回草原。好在飞机飞得平稳，黎未远状况不坏。
　　一转眼，我们离开草原好多年了，黎未远的平房小院里长出了深深的杂草。我花费了好久的功夫，才把屋子里收拾出来，安顿黎未远躺下。
　　“若儿，帮我拿一下眼镜好不好”
　　黎未远指的是他的老花眼镜。
　　他手里虚虚捧着一本幼儿画报，哑着声音：
　　“年年过来，给你讲故事了”
　　父女俩一大一小靠在床头，有说有笑。
　　草原的冬天下雪是常有的事，可是年年没见过这么厚的雪。
　　小女孩不知道从木书架的最低一层拿了一个空汽水瓶，在屋外收集雪花。
　　“爸爸你看！这瓶雪花花送给你吧！”
　　黎未远拿着玻璃汽水瓶，和我相视一笑。
　　曾几何时，我也是少女的时代，那些黎未远从镇上带来的汽水给了我和年年一样的快乐。
　　我把行李放在木衣柜里，看到有一格单独放了一个布包，里面是黎未远当年给我做的蓝色棉袄，可惜我一次也没有穿过。
　　这次回草原，我特地带上了相机，希望留住一些温暖的回忆，等年年长大，也能对家有个清晰的认知。
　　“妈妈，这里真好”
　　小女孩儿在院子里玩的不亦乐乎，一如我当年。
　　“好啊，那我们就多住几天”
　　黎未远在屋里躺了很久，吃过晚饭，他拍拍床边：
　　“若儿，过来歇会儿”
　　我依言拉过他的手哈着热气。
　　黎未远的眼睛隔着厚厚的镜片，深深地看着我。
　　“推我出去看看好不好”
　　他轻轻地摇摇我的手。
　　我知道他很想看看阔别已久的草原，又怕他着凉受风，于是我把最厚的保暖衣，最厚的毛衣，最厚的羽绒服，最厚的围巾全部穿在了黎未远身上。
　　又灌了两个暖水袋，一个放在他的怀里，一个放在他脚下。
　　黎未远靠在轮椅上，满眼温馨地看着我为他忙前忙后。
　　“若儿，可以出发了吗？”
　　我替他盖好腿上的毛毯，匆匆地说：
　　“好啦好啦，这就走啦”
　　院子里，年年正在团雪，小手冻得通红。
　　“爸爸！你是不是也想玩雪”
　　黎未远轻笑着咳了几声，哑着声音说：
　　“年年和妈妈打雪仗吧爸爸当裁判好不好”
　　他的手从毛毯里伸出来握了握我的手：
　　“若儿去吧，像你小时候那样”
　　那天我们玩得很开心，回到小院，黎未远还是像小时候看着我玩那样看着我和年年，我的童年、少年、青年时光，全部都融进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