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原上草青青》柚柚一心

56、第 56 章

　　晚上等年年睡着，我坐在黎未远脚边翻他以前写的药方记录，一页一页，整整齐齐。
　　黎未远倦倦的，拉着我的手轻声细语：
　　“若儿，我对不起年年”
　　他眼角分明挂着晶莹的泪。
　　“没有的事，你是好爸爸”
　　我另一只手替他擦去眼泪，摇摇头。
　　“若儿，她会怪我吗？毕竟……”
　　毕竟他行就就木，再没有办法看着年年长大。
　　我吻过黎未远微凉的额头，“不会”。
　　“若儿，我…想跟你说句话”
　　黎未远有些喘，咳的断断续续。
　　我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听见这世上最温柔缱绻的表白：
　　“我爱了你一辈子”
　　闻言我紧紧抱住了他，“黎未远，我也爱你”。
　　黎未远微微闭上了眼睛。
　　那晚我没有睡着，我感觉到我身旁的温暖在一点点消逝，黎未远要走了。
　　直到黎明破晓，那只牵住我的手放开了。
　　我在手术台上跟死神正面交锋过很多次，有过害怕，可是都会被心里的一种踏实填满。从昨晚到今天，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死神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夺走我的此生挚爱。
　　“妈妈，爸爸怎么了？”
　　“嘘！睡着了”
　　“那我们小声一点，不要吵到他”
　　“年年乖”
　　我在草原上种了一棵小树苗，把黎未远的骨灰也埋在了下面。
　　后来我带着年年一路南下，去每一个贫困的山区义诊和支教。我一直告诉她，我们现在做的这些，都是爸爸以前做过的事。
　　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眼睛里透着渴望的目光，我突然明白了黎未远为什么要带我回草原。
　　在大山里，我教孩子们唱歌，第一首歌一定是《赋得古原草送别》，因为人生啊，就是一次一次的离别与相遇，好好爱你眼前的人，才会推己及人，传递大爱。
　　我还保留着黎未远的读者通讯录，继续帮他的读者解疑答惑，我整理了他所有的诊断记录，出版了一本书。我开始记日记，在日记里跟黎未远对话，那都是我心声的流露，我知道黎未远能听见，他就在我身边。
　　黎未远走的那个拂晓，我在他的轮椅里面看到了那张老照片，青涩的我，慈祥的阿婆，还有年轻的黎未远。
　　照片的背面，是黎未远的笔迹：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年年十八岁的时候，那可小树苗早已参天，我们母女俩环抱着大树，我跟她说，爸爸就是这样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