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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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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把和克莉斯汀的每次邂逅、每次课、每次谈话都讲给你听的。要是我讲出来,你就要像我一样爱上她了,这可不行。请见谅,我要跳过一些。
我很享受为克莉斯汀扮演一位天使,这个称谓也意味着她给予我一直渴求的信任。
很符合我最初的计划。克莉斯汀的声乐死气沉沉,我要是想帮她提高乐色就得帮她,要是想帮她就得好好认识她,要是想完全认识她就得获得她的信任。
明白我的逻辑了吗?
呃,重要的是,我自己一直都是顺着这条线想的。
她并没有在崩溃后交付真心……她付出真心时不是这副表现。但是她确实在我身边更放松了些。
我猜,这有点像你走进房间,猛然看到一个怪物,但是开灯后才发现不过是个衣帽架……等下次你再关灯就没那么吓人了……因为你对自己看到的东西有了二次认知。
我和克莉斯汀的关系就是这样。神秘的声音和隐身的钢琴师如果放在音乐天使的故事中,对克莉斯汀来说,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在继续讲之前,我得给克莉斯汀说几句公道话。
有人可能会质疑,像克莉斯汀这样的女孩怎么就坚信这么一个奇幻的童话。在正常人的思维下,都会觉得在经历许多后,随着年岁的增长,克莉斯汀应该不再相信音乐天使会真的存在。只有小孩子才什么都信……特别在混乱的生活似乎会变得有条理时。
那时克莉斯汀很纯真——现在也很纯真,但是她可不笨。会一下子就相信天使,不过是因为她太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了。
那你们下一个问题可能就是:“那她长大了怎么就不怀疑呢?”
我得解释解释,这就像……你有没有习惯性地相信某些东西的经历?当我还小,没人愿意费心思朝我唠叨建议和警告,所以我得举一个别人的例子。
我的助理,乔勒斯——还记得他吗?——从不喝酒。哪怕是特殊晚会也杯酒不饮。我问过他这事儿……他说当他还小,他爸妈说,要是他敢啜一点点酒都会难受极了。然后他这辈子都是这么认为的,滴酒不沾。现在他当然知道他的父母不过只是想他离酒柜远点,但他就是不肯好好想想。理性地说,他知道酒精不会要他的命,但是这个谎言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他根本不愿意费劳神费力去揭穿它。
希望这有助于你们理解,但也可能很成功地把事情解释得更迷糊了,抱歉。
克莉斯汀之所以信任是因为很容易信任我,我只是想说这个。长到足以怀疑我真实身份的岁数时,她还是自然而然地叫我“天使”。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会情绪崩溃,当……
呃……那是很久以后的事……
管他呢……我刚刚说到哪儿了?但愿这些弯弯绕绕不会那么让你们分心。我刚刚说着……
克莉斯汀是个很内向的女孩,但是在我身边她总是很自在。我开始一点一点了解她了。
很多都是细节,不足以给克莉斯汀下性格方面的定义。但是这些小细节让她更讨人喜欢。
比如她最喜欢的颜色……
还有她讨厌摘花(很久以后我才发现)……
还有选菜,她一定会点烤奶酪三明治和番茄汤……
还有识字前她就会撬锁了,因为她爸爸总把钥匙弄丢……
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虽然不是我最想要知道……但是这些小事让我很开心,所以我也不介意。我还是很有耐心的。
我很留意细节。以前花了很多时间去……嗯,我猜你们管那叫行为分析……研究人群,了解他们的习惯。一般我能判断出有没有撒谎,他们会害怕而非尽力去看对方,就是这样的。
于是我就能察觉到克莉斯汀没有告诉我的事。
比如她的衣服总是不合身。两三堂课后我就注意到克莉斯汀总是穿,同一件衣服。小小调查一番后我才发现这女孩只有两套便装和一套二手校服。当那个秘书说她父亲什么都没留给她时……我实在没想到真是“什么都没留下”。
帮助克莉斯汀向来不易。我一次又一次以“天使”的身份要她……劝她允许由我来照顾她。一开始克莉斯汀意识不到她有多需要我,这叫我很恼火。除了我没人能保护她,除了我没人能养着她,除了我没人能培育她、教她、塑造她。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所以我就只能鬼鬼祟祟地帮她。
在意识到她有多难搞定之前,有次我本想逗她开心,结果惹恼了她。
她那时候在学吹长号……我是不是忘提这事儿了?真是抱歉……我并不习惯跟别人讲述自己的事。不管了,她在乐队里练习长号。
要求很高,按克莉斯汀的说法,“单为兴趣去演奏的人是不可能通过音乐会试镜的”,但是这并没有阻止克莉斯汀小试一试。
我只是……我真的不想看到她失望的样子。于是一张信条就这样放在了音乐会管理员的办公桌上,要是他还想续约就得接受克莉斯汀。
“音乐会怎么样,克莉斯汀?”在第一次彩排后我问过她。她应该微笑欢悦才对,但是她却涨红了脸,皱着眉,砰地一声坐在椅子上。
“西摩曼先生一直盯着我,喃喃说着什么恐吓信,还说根本不想让我进音乐会。”
这个男人的大胆把我激怒了,他竟敢叫克莉斯汀沮丧成这样。“我会处理他的,克莉斯汀,他再也不会烦你了。”
“是你?”她叫了起来,很是紧张不安,“是你干的吗?是你让他把我编进音乐会的吗?”
“我以为你想进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让别人——你从来都没问过我想做什么!”
现在生气的成了我。她难道没想过我是为了她才这么做的吗?“要是你不想进音乐会,干嘛去试镜呢?”
“我……我没想过会通过……我只是……只是不想因为没去试试而后悔。但是你……你把事情都搞砸了!”
那时候她几乎是在尖叫,乱挥着手臂在房间里打转。我想可能是她因为发火而尴尬,又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怒目而视。
我没回应,不知该说什么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礼物会遭受如此粗暴的拒绝。我不确信那时我是更生气还是更震惊。
我的沉默使她警觉了起来,因为在僵持了一会儿后她跪下来哭求我的原谅,乞求我别离开。说得好像我会为了这么一件尴尬小事抛弃她一样……
最终我原谅了她。很明显她知道自己刚刚太不理智,也吸取了教训。而我,我从来都不会生她很长时间的气。
一两天后,生活回到了正轨,我和克莉斯汀像往常一样继续下去。但是她再也没有吹过长号,我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这没什么大不了,她的嗓音才是她的未来所依。
我认识到一点,为避免克莉斯汀因她荒唐的指责和惹恼我而尴尬,那我就要考虑周到些。最终她会感激我为她做的一切的,到那时一切就无需再是秘密。
我们的课结束后,几个电话打过来,确保克莉斯汀在进房时发现放在门口的盒子,里面装着几件新校服,还有一张瓦雷斯夫人祝她考试顺利的便条。
我一直在给瓦雷斯夫人打钱,克莉斯汀也习惯了在收件处时不时发现礼物。
她从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