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杨枝甘露不加糖

4、第 4 章

　　他们又一次认为我疯了，但是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只有她怎么想才是重要的。
　　嗯……现在是这样，当时可不是这么回事。
　　管他呢，我要教小克莉斯汀的宣言似乎惊到了所有人。
　　有个女人说，“我还知道你打算在这儿教学呢。”
　　“以前没这个打算，现在依然没有。你把那个学生交给我，就她。”
　　“为什么是她？”
　　我想莫格管理者猜到我是位技艺精湛的音乐家。他的直觉感很不错，毕竟我从不在公共场合演出。可能是在其他学生试镜时我的建议和评论让他猜着了。他接受我的建议，以他的身份再次提出这些建议。我给了他光鲜外表场面……平时我并不在乎和这些人来往。只是这次，我要得到我想要的。
　　我很确信其他人只觉得我是个有大把时间的带着面具的古怪有钱人……一个某个清晨醒来忽然幻想自己可以当老师。就某种程度而言他们没说错……但这并没有改变我在这一领域对自己卓越才华的自信。
　　要是有个人突然走进来干属于你的工作，结果比你还棒是什么滋味，这我是不知道。既然我没告诉他们，应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他们又不值得让我面对说出实情后要面对的一堆麻烦。
　　我没法容忍他们无足轻重的小小自负，你以后就知道了。
　　反正我之前提到的那个直觉不错的管理员对我当时脑子里怎么想的特别好奇。那时我差点就要开个玩笑了，但是我从来不是个擅长开玩笑的人。由我扭曲心态作出的任何评论都被最小化，直到我走的够远了才行，不然会直接掐死你，我真是善良。
　　“为什么是她？”他又问了，“为什么不是其他学生，我很确信有些毕业生可以接受您的帮助。单这组就能找到好几个试镜比戴耶小姐棒的、会从您的提携中受益更多的学生。”
　　这叫我怎么回应，这又叫我怎么解释？
　　他说得对，是有别的学生试镜比克莉斯汀棒。有个拉小提琴的，音调悦耳，激情澎湃。说实话，要不是间或出现的音调问题，我还是挺享受的。还有个次中音歌手，能让观众为之流泪，气质非凡到让人能忽略他糟糕透顶的语音。但我干嘛要纠结技巧问题呢？我当然是可以帮这些学生的……但是我又有什么理由要去帮他们，有什么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般的音乐家就能教导好的瑕疵上。
　　克莉斯汀需要的是教学不能给的，而我要教她。
　　那么，我到底怎么和那个人解释的呢？
　　很简单，我没解释。
　　我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也许我不该在明亮的房间里这么做的，他会觉得我空空的眼洞令人不安）说道,“我已经作出选择。别给克莉斯汀·戴耶安排声乐导师。剩下的我来处理。”
　　哈！我还记得当可怜的克莉斯汀收到课程表时脸上困惑的表情。我窃取了一份监控摄像就为了看看她的表情。
　　课程表
　　乐理简介——B118室
　　快速英语——A221室
　　合唱会——练习演播C室
　　午餐
　　代数——A215室
　　嗓音教学——B144室
　　音乐史——B223室
　　恭喜你，克莉斯汀·戴耶，你的私人导师是：操作不适。请立即去见他/她以便安排课程时间。
　　她浏览表单时可爱地噘着嘴。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我知道她是看到了最后一段，她翻过纸看看是不是弄错了，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贴在信封里的附加信息。
　　戴耶小姐
　　明早8点请在5号练习室报道
　　我就这么看着她把课程表和纸条又读了一遍，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另一个女孩走到她身边，小小的……简直可以说是个小鬼头。我认识她妈妈，杰丽夫人，她管理一到三年级的女生宿舍。在那儿她的做的……我不知道……检查门禁，亲吻淤青，治好感冒鼻塞……就是妈妈该做的一切。我不知道她都做些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过“妈妈”。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的女儿和克莉斯汀一般大，修习舞蹈，这很有益。我看见她又走远了。
　　想到克莉斯汀会被照顾得好好的，我就离开了，反正很快又会见到她的。
　　然而，我该早预料到那晚我睡不了多久的。真难以描述在我们第一堂课前几个小时那种倾倒般的激动。有可能做成一件不可能的事永远都那么令人激动。
　　莫非这才是我这么做的原因？挑战我自己？或者我只是想和克莉斯汀扯上关系，或者说是命运让我们相遇？又或者这不过是我消磨时间的病态游戏的一部分？
　　我说不清楚——从那时起事情就有点扯不清了。
　　如果课程表让克莉斯汀困惑，那么第一堂课让克莉斯汀整个懵掉了。
　　8点钟，她准时出现在5号练习室。顺便说一句，那是我专用的——我说过这事儿吗？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当时不知道出自什么动机）这个练习室按我的指令翻修……安了双层玻璃。现在你知道了，真好。
　　我就在双层玻璃后面，所以克莉斯汀准时进来的时候，很好奇这儿为什么是空荡荡的。我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就想看看她会做些什么。
　　她恼火地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哈欠，克莉斯汀不懂怎么掩藏自己的情绪。
　　所以，很容易我就看出她在想什么：早上八点把我拽到这儿来的人总得现个身吧。
　　很快我就发现，克莉斯汀不爱起早。没关系，我也不爱起早。
　　可要让她别沮丧了，最终我拿起了演播室的麦克风让她知道我的存在。
　　“戴耶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这儿有人吗？”
　　“你到这儿是来上课的，对吧？”
　　“你在哪里？”
　　艾里克在任何地方。“我靠的挺近的。”
　　“我……我收到一张纸条……嗯……说我该来这儿。您……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当然能，你收到课程表了吗？”
　　“收到了。”
　　“告诉我，孩子，谁是你的声乐导师。”
　　“我……没有。”她的声音有点起伏。我都没想到这会让她如此失落。她以为自己是被忘了吗？还是怀疑自己不配有导师？
　　我决定过会儿再纠结这些问题，接着说，“不是那么回事，戴耶小姐，你是直接在我这儿上课，所以没分配传统的院系导师给你。”
　　“你是谁？”
　　“我是你的老师，克莉斯汀，而且只是你的。”我刚刚难道没说吗？跟上啊，小女孩！“我的指导只针对你，别人都不认识我。”
　　“我想不通……”
　　“你不需要想通。我们先从小节学起，好吗？”
　　我知道她还有上千个问题要问——克莉斯汀，你这孩子好奇心真重！——但是我可没准备回答。一番可爱的问答会让我们彼此都分神，你不这么认为吗？
　　那时候她真容易把控……我说什么她都愿意相信。她需要去信任一个人，正如我疯狂而绝望的需要一个人来信任我。
　　我是个坏家伙。
　　但是……可能并不“坏”……只是“支离破碎”，从前她是这么说我的——
　　嗯……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