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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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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容易就对什么产生迷恋,或者说,别人是这么说我的。我不确定,你看我举个例子,因为我的某个想法,走进房间,我觉得是过了两小时,出来时别人却告诉我已经过去两天了。
我要说的是,我对克莉斯汀的感情绝不是迷恋……至少目前还不是。
实际上,在我和校长谈完后,我几乎能把她完全抛之脑后。
我想,要是那时好好仔细想想,是什么触动了我做到这种程度,非要把她弄到学校?连我自己都相当困惑不解。我没打算从中获益……这背后并没有什么自私的缘由。
可能我只是想……做点好事?
不知道,我以前从没做过什么“好事”。
录取通知书发放后几周,一封致谢信就寄到了邮箱。既短小又温馨,就像是寄给你从未逢面的亲戚的那种调调。我猜是她的寄养父母让她写的。
“致相关人士
非常感谢您录取我到贵校。对此我很感激。同时很感谢助学金。这算是梦想成真了。
你真诚的
克莉斯汀·戴耶”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保存了这封信。我觉得她傻傻的字迹很吸引人,而且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致谢信,上面还有瓢虫图案。
过了一两天又来了一封,是她养母写的第二封更长的信。
“亲爱的学校管理者.
我对你们接收小克莉斯汀的行为表示最诚挚的谢意。我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她的处境,但是她父亲的死讯几乎毁了这个女孩子。我们已经做了能想到的一切来让克莉斯汀精神好些,一点用都没有。事实上,除了她收到的咨询辅导和在校额外的关注,在这些月里,当克莉斯汀收到录取通知时我们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
我必须再次为慷慨的助学金道谢。没有它,我想克莉斯汀的梦想是不可能成真的。我和我的丈夫很乐意让克莉斯汀寄养再这儿,但是我们还有其余5个孩子要考虑,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能力。
克莉斯汀最大的梦想(一个和她父亲共同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歌唱家。克莉斯汀告诉我,她和她的父亲曾经日日夜夜做音乐。她的老师告诉我,音乐已经深深嵌入她的生活,她经常因为上课哼调子而被嘲笑。我知道这所学校能把一个帮助在校女孩梦想成真。
万分感谢你们改变了这个小女孩的生活。
献上一切真诚
多萝西·J·瓦雷斯”
心得多硬才不会为此而动呢?我告诉自己这对我没影响,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收着这封信了。
现在我很庆幸这么做了,信件成了我收藏品的第一要素。如果你愿意这么说的话,这是给我所爱的人的礼赞。瞧瞧现在我都有了什么收藏——你以后就知道了。我保留着克莉斯汀给我的每一道痕迹……好多不是她“给”的。
哎,我又扯远了。我的故事得按我想讲的顺序陈述。这才是事情的发展线路。
我猜你可以说我的溃败始于八月……上课的前两天。你懂得,几个小时内学生被分配安置到各个宿舍后就被领到大礼堂分组。每组再去——
你知道吗……挺繁琐复杂的。这么说就够了——学生接受测评以便分到正确的班级,安排合适的私人导师。
我没打算出席。在第一批录取通知书发放后我就不再要求直接参与学生人数的处理。我重建学校经济和学校使命的工作快完成了,我的事基本上通过手机电脑就能做完。这样最好。充满人的世界比较……难懂……对于我自己来说。我不得不一直盯着自己的来潮心血——别在董事会大白天的把人勒死就行。(相信我吧,真有想这么做的时候!)
无论如何,我本来是没打算参加的。
小戴耶会去试镜的念头改变了我的想法,也许是因为我对她的未来已经投资了那么多。可是我总觉得自己和那孩子有某种牵连。我想见见这个在纸上遇见的活生生的女孩。
嗯,她差不多算是活生生的。吓到校长是不算什么,但可不能让我把自己置于一群目瞪口呆的小子丫头面前。
我的装扮——高领,长袖,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如果是在19世纪,我要穿件斗篷,我想尽力表现得正常点,所以我平时喜欢穿黑色的长夹克——然后直接到学校。就从之前那条特制通道进入,并要求把克莉斯汀·戴耶的试镜地点安排到有双层玻璃的教室。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安个双层玻璃。其实有时者还是个挺好的主意。
坐在那儿熬过在她之前的试镜,真是难以忍受。根据我的要求调整,她被扔在了一堆三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里……那些在我接管学校之前就开始上学的学生。
其实,回想起来他们也不是都那么差劲。有一些还是挺有潜质的……有个男孩要是呼吸得当还是挺不错的。我非得不断对自己说,他们虽然可能有才华,依旧是有数年提升等着的孩子。
但是——老天真得帮帮我——我的话从没那么差劲过。
是克莉斯汀的试镜攥住了我的注意力。我不知道原本期盼她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但结果又不是那样。一个人可能同时印象深刻又无比沮丧吗?
一方面,她的技巧近乎完美。精彩的呼吸控制,仪态,程度……声音雅致的装点恰到好处,嗓音明亮,吐字明了。如果不太急于求成,以后她的发展空间很大。
但有什么东西缺失了。
我想那是心灵。
她是在机械地唱歌……就好像她把这首歌学得很熟,在唱的时候可以把自己封闭起来想其它事。
“让她再唱一首”我通过裁定人的耳机示意他。
“戴耶小姐,你有准备第二首歌吗?”
她的眼睛瞪大了,我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紧张,直接辐射穿过了玻璃。然而她还是点点头,真是我勇敢的女孩。
第二首也是如此,空荡荡的。唱了三段我就示意停止。
“戴耶小姐,你会视唱吗?”我让别人传递我的指示。
她又点点头。倒是说话啊,x!
一张又一张的新曲子递给了她,每一份她都能准确唱出来,没有一丝丝激情。
也许是乐曲太难,也许是忙按指示做她都没法放松地对待音乐。
“先生,”一位助理耳语道,“您把这女孩留在这儿快有一个小时了。外面还有其他人等着呢。”
“就再唱一首,”我坚持着。
“唱《奇异恩典》,戴耶小姐。”
她唱了。
没有灵魂。
死气沉沉。
而我的一生中已经有了太多的死亡气息……对我们俩来说死亡的气息都已经够多了。
“够了,”我说,“我自己来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