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杨枝甘露不加糖

12、第 12 章

　　当我费了好久终于得出这个结论时，觉得肩上轻了很多。平静的气息包裹了我，数年来我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我的心底一直有个窃窃私语的问题，就是克莉斯汀毕业后何去何从。我自觉地没管这个问题……但是我们共处的时间就要走向尽头的忧虑在我心上爬来爬去。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我有多激动，当我意识到这才是我们共同生活的真正开端。
　　我要把她从外面的世界救出来，带到这儿，和我一起生活。就在这儿，在我的悉心照料下她会真正长大，绽放光彩。我们的课程，我们的交谈……过去六年的一切不过是将来之事的前奏。
　　那将来是什么呢？
　　我天生就是离群独居者，所以你就能想象到我这样的人要把所爱的姑娘带到家里为什么会既叫我激动又头疼了。想想吧！克莉斯汀在这儿，在我的屋檐下！我的身份没必要再是天使了……我可以作为一个男人出现。这样一来，我就不用隐藏对她的爱意了。
　　我没有理所应当的想要她回应我的感情……或者我可以试试？她当然爱她的天使，可是要让她逐渐把我当成一个男人去爱是不是过分了？可能吧，但是，她最少最少也会对我有一点点感情吧。
　　直到……
　　这件事。我要怎么跟克莉斯汀解释我的面容？她肯定会想看的——女人就是这么好奇——但是这只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我猜我得先告诉她别碰我的面具……嗯，这样就好了。然后我可以告诉她听话是很重要的。这样行得通吗？这下就不过分了吧……
　　嗯，至于具体细节问题反正有大把时间考虑。
　　接下来几个月我都在处理细节。我给自己设立小目标……还有奖励之类的……比如我要是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赶工，那我就允许自己晚上作曲，做做以后和她在一起的白日梦。
　　所以我敢肯定这完全是爱在驱动。每次我布置她的房间，试锁，买衣服都让我离她更近一步。噢，我是有多激动啊！
　　我没再以天使的身份去见克莉斯汀……自从展会之后。并不是我不想……只有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忙，而且有很多还是必须在工作时间内完成的。我没想到这一点，但是我的女孩真的是为此心情低落了。要是我知道她会有多伤心欲绝，我根本就不会离开……但是我那时以为她难过是因为那男孩跟他哥哥回家了。而且，说实在的，我根本无法忍受她为另一个男人掉眼泪。
　　所以我就假装她是我的妻子，而自己是出差了……在我的幻想中，她每天过着普通的日子，想着我什么时候能回来接她回家。
　　快了，我亲爱的，很快了。
　　这段时间里，我对她观察更近距离了。她去过圣诞时，我不仅跟着她去了瓦雷斯家，还在节日期间留在了附近。我也是没办法，你懂的。在此之前我还真没想过我对克莉斯汀的保护是这么不严密。她以前每次离开的时候……都有可能出事的！至少在学校里，我还能看监控，但是在这儿……哼，我只能说她没被某个残忍的疯子灭掉或者是出别的什么事还真是惊喜。如我所言，她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奇怪的是看见她在这儿很让人舒心。她那么自如……呆着这个满是孩子的热闹屋子里就像真的回到家里。我喜欢有小女孩送她烫金边的圣诞贺卡时她眼中的神色……还有脏兮兮的小男孩把癞蛤蟆丢到她膝上时她的尖叫……还有瓦雷斯夫人摸着她的脸说，“哎呀，安静的小克莉斯汀，你变化多大啊。”当她这么说时，我总有一种成就感……克莉斯汀是因为我而改变的……我的成果。回到她身上的灵魂源自于我。这种感觉真妙，你知道么？
　　有时我会怀疑克莉斯汀到底能不能察觉到我……甚至是有没有怀疑自己被人跟踪了。要是我是她，绝对能发现。有时我或许差不多就是片鬼魂，但是我不可能真的完全不留痕迹。
　　我想起有一次她在瓦雷斯夫人那里度假时发生的特殊事件。她和其他两个女孩子住在楼上的卧室。其中一个，约十五六岁，是个深发的漂亮女孩，跟克莉斯汀一起坐在床·上，给她梳头发。
　　“噢，克莉斯汀，你的头发真好，”她叹了口气。
　　克莉斯汀哼了一下。“你现在是这么说……难道你不记得两年前是什么样吗？”
　　另一个女孩大笑起来，“克莉斯汀，这可是你提起来的，不是我。我本来就想夸两句算了……但是既然你说起来，是啊，我记得你那头拖把似的乱头发。”
　　两个女孩咯咯的笑着，直到又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最年轻的那个——才一点点大，六岁左右，忽然扔掉了玩偶，激动的朝窗子看去。
　　“瞧，克莉斯汀，有只猫咪！”
　　靠。
　　她是说我。
　　我跟你们说过我眼睛发光的事吗？
　　克莉斯汀皱着眉头走到窗旁。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儿这么高，没有树靠近窗子……那小女孩看见的不可能是猫，但也说不定是小孩子在胡言乱语。
　　我浑身发抖，在闭眼藏匿光亮和睁眼看她的举动间犹豫。
　　当兔子和小鹿怀疑狼来了的时候，它眼中的只是观察吗，还是有其他一定会有的固有存在？
　　她没在床边逗留多久，只把小女孩抱回来。
　　“回来吧，旺达，咱们吧窗子关了。要是你再那样探出去，要么会扭着脖子，要么会感冒。哪一种我都不想和瓦雷斯妈妈解释。”
　　小女孩看上去有点凄凄惶惶的，我想大概是因为她没有一只自己的猫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
　　反正那个深发女孩喊她来编头发时，她就开开心心地急忙跑过去了，克莉斯汀上了插销。
　　最甜美的时刻莫过于与克莉斯汀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想象她是在看着我，等我回到她的身边。我想象她是束于高塔上的公主，焦急地等着救援。我想象……
　　噢，我是在想象。
　　真是有趣，她的几瞥就勾起了我心中幸福的幻景。在她瑟瑟发抖地离开窗边后，我还沉浸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