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沉浮》马騳

12、魔鬼碰面 原本，伦敦

　　原本，伦敦一别之后，陈以渐与吴家两兄弟的生命就该成为平行线，一个在美国旧金山，另外的在中国成都，天高地远，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若无变故，此生注定是远远相望的人生，或许会有仓促的一两次重逢，但是在浩渺的人生长河，能掀起多大的波澜。
　　于是，吴思进的那句：世界很大，生活更大，人生何处不相逢。两年后真的灵验了。
　　当吴思进在四川大学法学院的红楼再一次见到陈以渐的时候，他已经是四川大学有着南中国法学泰斗之称的任仲平的关门弟子。老早，吴思进就在校友群里听说，有一个想不开的美国人拿到了无数世界名校offer却来到川大读博士后的故事，但他死活没想到，这个想不开的美国人居然是陈以渐。
　　任仲平自然是记得吴思进的，那一年，吴思进是顶着“优秀本科毕业生”光环在四川大学的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而推选他的教授正是当年的法学院院长任仲平，就连吴思进去英国继续深造也是任仲平作为重量级推荐人，吴思进才得以在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走过独木桥。
　　“任老，你找我？”吴思进根本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另一位，那天的陈以渐特地带上遮住半边脸的鸭嘴帽，一身休闲运动装，怎么都无法和长期西装笔挺走在伦敦街头的帅气华裔青年挂上钩。
　　吴思进放下带来的小礼物，然后坐到茶几的右侧，与陈以渐相对而坐，眼光注视着在办公台上看着报纸的任仲平，见任仲平收好报纸，抬起头说到：可算把你等来了，怎么样最近挺忙的吧。这茶都快凉了，赶紧喝一口。
　　吴思进端起桌上的一个青花瓷盖碗，一副极其地道的成都人喝茶法，用茶盖在水上刮了三次，才饮下，瞬间峨眉绿芽的清香便灌满口鼻，见对面的小伙不说话，吴思进等茶完全吞毕说到：“任老，听说您今年招了个老外，还是个放弃了世界名校的博士后工作机会，这老外是有多想不开。”
　　显然吴思进把眼前的男子自然的归为非老外的一类，说起话来才十分肆无忌惮，见任仲平脸色怪怪的，他连忙检索是否自己失言，补充道：“我不是说川大不好，我也是川大的一份子。但是实事求是，川大和世界名校还是存在差距的。”
　　任仲平一下子绷不住笑，干脆笑出声，说到：“幸好你们俩认识，不然以后见面会多尴尬啊。”
　　吴思进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懵圈，于是转过头去看对面的那个任仲平口中“认识的人”。
　　陈以渐慢慢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十分玩味，揶揄到：“任教授，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是绝不会相信，平时作风正派的吴思进，会在背后这样调侃别人。”
　　吴思进只觉得有点意外，又有点好笑连忙喊出：“陈以渐？”眨了眨难以置信的眼睛，又才说到：“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陈以渐不懂这句话的深沉意思，附和到：“嗯….东南季风。”
　　任仲平冷眼旁观，只觉得眼前的两个人是活宝一对，“都坐下吧。”
　　吴思进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陈以渐，你必须给我讲讲你的心路历程，我反正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陈以渐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起吴思承的笑脸，心说到：很简单，吴思承。但是嘴上没有回答，学着刚刚吴思进喝盖碗茶的样子仔细品了品吴思承常常说起的成都味道。
　　任仲平笑笑不语，他其实也很好奇陈以渐为什么大老远的来到中国，而且可以说是从源头上重新学习与美国、英国的海洋法系完全不相关的大陆法系。
　　陈以渐知道自己这下子含混不过去，只得说到：“很简单，换个环境生活，生活最大嘛，成都是我向往了很久的城市，能在这里度过今年时光，也不枉在人间走一遭。”
　　吴思进心里自然是不信这一套说辞的，还是冲任仲平说到：“不管怎么说，任老真的恭喜你了，在离开学校前能收到这么一个优秀的关门大弟子。”
　　“离开学校？你是听谁说的？”任仲平饶有兴致的问到。
　　“嗨，这哪是什么秘密啊，刚刚来学校的路上，你说巧不巧，正好遇上了向教授了，他给我讲的。说中央来人，请你进京工作呢！实在是恭喜您嘞，在成都待着实在是可惜了您的满腹经纶。”陈以渐笑着对任仲平说。
　　“你说的是向祚还是向波教授？话说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陈以渐冷不丁的问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向波！”任仲平的眼睛一下子弥漫着一层雾气，使人捉摸不透，继而又说道：“向祚现在很少在川大出现，全国各地到处做演讲呢，向波倒是经常和政府人员有往来，所以这件事他知道不奇怪。”
　　吴思进又调侃道陈以渐说：“你没到川大几天，学校里面几位大牛教授倒是一个没少认识啊。两个向教授可都是国内商界、经济界大师级别的人物。”
　　陈以渐正想说只是在任仲平办公室有过一面之缘，结果任仲平先说到：“这件事啊，我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也别声张，省得人人见面都问我。”
　　“就像您刚刚说的，向教授和政府里面来往密切，这些消息应该很准确吧。”
　　任仲平摆摆手，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看看手表，说到：“本来说请你们吃火锅的，结果不巧，向波刚刚给我发微信，说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聚聚，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俩也好久没见了，好好聚聚，我这个老头子呢，就不参合你们年轻人的聊天了。”
　　吴思进见任仲平脸露忙色，下意识就知道应该走了，连忙说到：“嗨，多大个事啊，想吃火锅还不容易 ，有的是机会，那我们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