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线沉浮》马騳

11、心思 见送辛雅的

　　见送辛雅的车开远，吴思进用十分令人玩味的语气说到：“怎么？你小子对这个姑娘有意思？带到家里来吃饭。”
　　吴思承顾左右而言他：“今年过年还是去澳大利亚团聚吗？好久没见爸妈了。”
　　吴思进根本不吃这一套：“过年团聚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我觉得辛雅这姑娘不错，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哥劝你趁早。”
　　“哥，你还是操心一下你自己吧。我和辛雅，还没到那一步呢。是非常好的朋友。再说，就算我对人家有意思，别人不来气，我也没辙。”吴思承走过去挽着吴思进的左手，吴思进下意识就知道吴思承想去天台坐坐。
　　“听你这意思。你是对这个姑娘是有意思的？只是你担心被她拒绝？”吴思进再度试探的问到。
　　“只是习惯了她在吧。从高中到现在，辛雅一直和我一个学校。我不明白你说的有意思是一种什么感觉？”
　　吴思进听到如是说，如同五雷轰顶，因为两年前，陈以渐也说过类似的话，一下子，吴思进就警觉起来，连忙问到：“你的意思是说，你目前还没对女生动过心？”说到女生的时候，吴思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顿了一下。
　　“可以这么说吧？是那种心跳加快，小鹿乱撞的感觉嘛？我只在电视电影里看过，现实中还真没遇见过。”
　　吴思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话题还得继续下去，于是问到：“除了你，你有同学或者朋友有类似的状况吗？就算那种不算很熟的人，给你倾述过这些吗？”吴思进就差一点“陈以渐”这三个字就脱口而出。
　　“你是怎么了，哥？问题怪挂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真实感受，这么私密的事情，别人有没有，我怎么会知道。”吴思承感觉到一丝尴尬，又接着说：“难道，哥，你也是这样吗？”
　　吴思进略微顿了顿，收拾下自己的情绪，说到：“我没有啊，我之前的女朋友你也是见过的啊。”
　　“有女朋友，也不能代表你是否对他动心，我就知道好多人其实没有心动的感觉，却在谈恋爱。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吴思进什么也没回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回忆，吴思承躺在他的大腿上，望着成都漆黑的天空，仔细一看，是能看到一两颗非常微弱的星星。
　　时间又回到两年前的那个暑假，吴思承从卑尔根回成都之后。吴思进即将结束三年的欧洲之旅，返程之前，他决定回伦敦拜访自己曾经的导师和同学，陈以渐也准备从伦敦转机回旧金山。自在北海上看完那满天星宿之后，陈以渐震撼和回忆了好久，心里脑里都是吴思承的身影和声音，挥之不去。他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但是他记得小时候，在《诗经》里学过《关雎》的句子，那种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心理状态，他算是领略到了，从挖空心思为吴思承准备那款星空表，他就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被吴思承在无声无息之间俘获，也许是自作多情，也许结果会令所有人都不祝福，他也愿意尝试。
　　吴思进并没有注意到，自吴思承回国之后，就像丢了魂一样的陈以渐，也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机屏保从系统默认设置变成了两人在北海游艇上的搞怪合影。那个时候的吴思进，整个人是沉浸在自己结束繁重工作后的愉悦以及升职加薪的成就感中，对周遭人或物的洞察力回到了解放前。
　　“思承跟我讲过，他很喜欢成都的生活，选择川大的原因，就是不愿意离开成都。”吴思进只觉得有一丝意外，陈以渐竟然主动聊起关于吴思承的话题。
　　“他很看重家庭，从小爸妈工作繁忙，我们三个小孩一直住在爷爷奶奶家。直到思承读初中，才和爸妈住在一起。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是很在意这些的。他一直把成都当家所在的地方，自然不想离开啦。”
　　陈以渐觉得不可思议：“我从小跟着爸妈，几乎把加州大大小小的城市都住遍了，所以对任何一个地方都没什么感情，感觉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居住而已。”
　　吴思进连忙摆手：“你们美国的城市，每一个城市都是一个感觉。换那里住不是一样。而中国，几乎每个城市都是几千年的历史，积淀下的内容自然足够吸引人。再说，华人对故土的眷恋是比一般的民族要深的。我记得你说过，你爸妈经常开车去海岸遥望，太平洋的另一端不正是中国吗？”
　　“虽然没有中国国籍，但是我内心中仍然把自己当做半个中国人。思承老是在我耳边说成都多好多好，我现在是真的很想动身去成都走在呢。”说着陈以渐的目光望向窗外的无尽黑夜，寻找着墨色深夜中的点点星光，仿佛在星光的尽头看见吴思承的双眼。
　　吴思进把杯中的威士忌一口咽下，才缓缓说到：“我们两兄弟最大的不同，思承眷恋成都，认为成都是家的地方。我呢，却只认为家人在的地方才是家的地方。当然现在这两个概念是重合的，假如有一天，思承离开了成都，到了别的地方，那我心中的家就是新的地点了。”
　　“照你这么说，我真的难以想象，你在欧洲学习工作的这几年，是怎么煎熬过来的。”
　　“已经不重要了。苦尽甘来，这两年思承一个人在成都应该也吃了不少苦，我得好好补偿他。”
　　陈以渐觉得吴思进的语气哪里是一个兄长的语气，分明就是一位父亲应该说的话，“你不会把你的全部心思都绕着你弟弟转吧？思承已经十八了，在美国，十八的孩子早就应该独立生活了。”
　　陈以渐的揶揄在吴思进的心里根本不痛不痒，“我们中国人有句名言：长兄如父。还有，我当然不是只会围着思承转，他有他的学业，我有我的工作，但是我会好好均衡陪他和工作的时间，弥补我这几年对他的亏欠。”
　　“得了吧，我看不出思承有丝毫缺憾呢？他还老是说，你关心他他都知道，中国还有句名言，我妈常说，叫关心则乱。我看是你心里有缺憾吧？哈哈哈哈。”
　　吴思进不语，拿起杯子与陈以渐将酒杯碰得清脆作响。
　　“我明天就回旧金山了，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度相见呢！带着思承到美国来找我玩。”
　　“那是当然。别说得就像是生离死别一样。世界很大，生活更大，人生何处不相逢呢，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