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金之地》他山老魏

4、四

　　四

　　陈副市长亲自来现场调研，乔波内心很激动。这说明党风正在好转，领导办事效率正在提高，铺张浪费之风也会就此刹住。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两天后传达室门口又贴出“继续清理小库房杂物，准备拆迁”的通知，同时附有民意测验结果。更可气的是，他家小库房门口竟被一堆垃圾堵住。很显然，这是有人对他多管闲事的一种警告。
　　住在二楼的何明礼特意来到他家，关照说：“小乔啊，小库房前面这条路，连屁股都调不过来，领导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大家方便。人家浪费十万、百万都没人管，这两三万算个啥？又不用咱掏腰包。听说你正准备报考干部专修科？咱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毁了自己前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过去了。”
　　乔波爱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摔碟子砸碗，不住地骂：“不知死活的鬼！不让你写，你偏写。你胳膊能拧得过大腿？这回可好，放屁带出屎，臭上加臭！也不知那个缺德的出了个民意测验的臊点子，挨家挨户填表格，有屁谁敢放？也就是你乔波是个死心眼，上了人家的鬼圈套！”
　　乔波并不想捅这个马蜂窝。可小库房建好还不到两年，为扩宽一米路，就要拆了重盖。每米路造价四百多元，浪费这么多钱，真成了寸金之地！假如自己掏腰包，谁还会干这种蠢事？说到底，还不是花公家的钱不心疼？
　　让他没想到的是，副市长亲自来看了，却依然照拆不误。难道市领导的话不管用？听说陈副市长原是市建筑公司的总工程师，五十年代末清华大学土木系毕业生，市区几座有名建筑都是他设计的。当上副市长后，一直对老干部很尊重，从不轻易拍板做决定。这样固然有好的一面，但难免会优柔寡断，随波逐流。他现在咋办好？市领导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小小秘书能扭转乾坤？再说了，人家冯局长是为职工办好事，又没将钱揣进自家腰包，自己干嘛非要跟人家过不去？
　　没用两天，住户就把小库房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局基建科已联系好建筑队，马上就要破土动工。忽然，传达室门口再次贴出告示：“因又有人民来信，接市府通知，小库房停拆。”这一戏剧性变化，引起全楼住户极大兴趣。大家指手画脚，众说纷纭。报社的人也兴致勃勃地跑过来看热闹。乔波一下子成为新闻人物，都说他手眼通天，跟市领导关系不一般。人们看他的眼光也变得异样。
　　其实，这次跟乔波没啥关系。他并没再写信给市政府，也未越级上告，并且老老实实地将自家小库房的东西清理出来，等待拆迁。
　　人们将小库房的东西堆在楼下，用塑料布盖好。大家似乎不甘心，都在等待着戏剧性变化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