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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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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大声喊，他却不回头。
再说袁夫人这边，自从把袁金宝找回来，她便把所有精力放在追查凶手上。
可惜唯一与疑犯有接触的袁金宝想了半天，只记得自己被打晕就再没其他的了，急得袁夫人也不能寐，日日担心还会有人要害他们，没过两天嘴角就燎起了泡。
她派明春去找云肖，想让他用那种神奇的法子，把凶手也抓出来。哪知云肖捻着个手指算了半天，只得出结论是妖鬼作祟，让袁夫人多多行善。
袁夫人无奈，只得另想办法。
这日她午睡又被噩梦惊醒，惊慌失措地抓住自家丫鬟的手：“阿春、阿春，我梦见那个人又来害宝儿了，他又来了……他这次不仅要害我的阿宝，他还想杀了我，阿春！”
明春急忙给她倒了杯热茶，又腰间的帕子擦了头上的冷汗，细声道：“夫人别怕，我们馨竹院都换了可信的人，不会有事的。”
袁夫人把茶杯推开，“不、不、我想了好久，只有那个野|种，一定是那个野种，他不仅恨我，还嫉妒宝儿！一定是他想要宝儿的命！”
明春面带犹豫：“可是夫人，我们也没有证据。”
“证据？！你瞧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养不熟的白眼狼！恐怕在他心里我们全府都该死了才好。”
袁夫人越想越笃定，抓紧了明春的手：“一定是他，他本来就不喜欢我们，我们还让他去陪那位贵人，可他生得那副模样，狐媚祸水！怎么能怪我？”
“再说那个狩猎，那么多人，善良的人早就死了，可他两次都活下来了，他就是个怪物，是个怪物！”
袁夫人歇斯底里地叫了出来。
没想到轰隆一声，房门被人踹开。
袁老爷怒气冲冲进来一巴掌落在袁夫人脸上。
“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真是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明春被吓得呆站在一边，又很快反应过来护在袁夫人身前，结果一记窝心脚踹得她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袁夫人抓着袁老爷又哭又闹，过了好一会才慢慢平息。
袁老爷满脸怒色坐在主位：“前几日城门口疯狗伤人的事，你知不知道？”
“那畜生发疯咬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不清不白就给了我一巴掌，我可不是江映月那种逆来顺受的贱|人，你要是不说清楚我非要找我哥讨个公道不可。”
“愚妇！”
都说父母之爱，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袁老爷自然是为了自己的嫡子袁金宝回来的。
半月前，他意外收到消息，说京城的大儒徐先生即将衣锦还乡，准备在家乡溧阳招收几名弟子。
袁老爷出生商贾之家，虽说继承家业后并未辜负祖先期望，在溧阳城也得人称一声‘老爷’。可在社会之中，商人地位最低，不管袁家一脉再怎么努力，在官老爷眼里，自己依旧是个不入流的货色。
他这把年纪也不指望什么，只希望子孙后代能光耀门楣，可每年参考的人那么多，能金榜题名的人却寥寥无几。
徐先生有三个儿子，老大老二皆为庶出，软弱无能，老三也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他本想着现在多挣钱，日后给孩子们捐个小官便是了。
却没想到柳暗花明，竟然出现了徐先生这条捷径。
“只要金宝能成为徐先生的弟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袁夫人一听这话，心头的火气也消了，摸着手上的赤金翡翠：“既然是这样，我们找点门路，多送银子好吃好喝打点着也就是了。”
袁老爷一声冷笑，“这种事要你提醒黄花菜都凉了。徐昀只要来溧阳，以我的人脉总能和他搭上关系，可就是你！你这蠢妇！差点毁了我的全盘计划！”
“这又如何能扯上我？！”
“如何能扯上你？我告诉你，那些疯狗不仅咬了徐昀的书童！还闯了同州府为皇上进献的商队！现在同州知府和徐先生都不依不饶，说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袁夫人音调放低，有些心虚：“查便查了，这也不是我们做的事。”
“那徐先生是什么人！京城的红人，皇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如果他知道宝儿的亲娘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人送去献上谄媚，我们宝儿该怎么办！你就为了你一个哥哥，葬送了我们儿子的大好前途！”
一听这话，袁夫人眼泪都不擦了，只张着嘴唇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呐呐道：“你也没给我说过这事。”
袁老爷叹了口气，“刚才我已经把碎嘴的丫头处理了，你一会把府里的人都叫来，让他们嘴里把好门，要是有谁敢漏出一点风声，就打杀了卖出去。”
门外，一个黄鹂鸟一样的姑娘贴着雕花木门，轻咬嘴唇，在听完这二人的对话后，背后的发带一荡，风一样飞了出去。
自从云肖出现，元邱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咚咚咚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他笔尖一歪，好端端一个字硬生生长了半撇。
他暴躁地咬了下唇，厉声喝道：“阿福，你要是再不遵守约定，我就……”
锦年飞快地跑进来，双手撑在桌上，完全把元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她的脸颊因激动而染上红晕，晶晶亮亮地看着少年：“元邱！听说京城的徐先生要来这里收徒弟了！”
元邱用鼻音应了一声。
没有收到自己预期的反应，她又凑到元邱跟前，压低嗓子重复了一遍。
元邱写完手边的半幅字，笔杆往锦年额上一点，推开了距离。
反问：“你知道他是谁就这么高兴？”
“厉害的大官？”锦年眨着眼，简单总结了听到的话，她半边身子趴在桌上，头顶的丝带跟着一晃一晃，仿佛一个调皮的黄鹂。
元邱眉毛微皱，拉着她的后衣领往后一提：“站好了，我给你说。”
在当今社会，贵族子弟可由祖上荫庇获得官位，有志气者也可投笔从戎或参加科举，而像袁家这样的门户若想摆脱商户的地位只能通过科举入仕。
徐昀是京中有名的大儒，出身布衣却深受陛下器重，虽未领要职，他的弟子学成后，却能直接为国效力，一步登天。
“所以假如能成为徐先生的学生，就不用那么辛苦，参加考试了。”
元邱点头：“而且前途还一片光明。”
“可我看金元宝长得不好看脑子也不聪明，徐先生会喜欢他吗？”
“阿福，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锦年把元邱的计划告诉了云肖，云肖找了只小鼎，说能帮炼制清神醒脑的灵丹。袁夫人喜不自胜，立刻让人在馨竹院收拾了一应物什，也方便了他们监视馨竹院。
功夫不负有心人，半月后，锦年兴奋地找到元邱，“你说得不错，今天我刚和元宵打完牌，就看到金元宝的书童偷偷摸摸拿了个东西进去，我摸进去一瞧，他们居然在逼着金元宝背题！他们也太猖狂了吧，连试题都弄到手了。”
他垂首不言，负着手踱了两步，长眉深锁：“……得想办法拿到那些题，让我想想，你……”
“没关系，这个我念给你听啊！”
要出口的话冷不防被打断，锦年笑眯眯把他拉到书桌前，把笔塞进他手心，一人执笔一人念书。
词句便随笔端流利而出，句子文法都颇有条理，文词通畅。
他盯着默出的字句，神色复杂，垂下眼，元邱看到她乌黑的头顶，上面的鹅黄色发带跟着她的动作荡来荡去，像一只扇动翅膀的蝶。
元邱的目光不由自主被那点亮色吸引，他伸出手，指尖几乎就要触上那片鲜艳的蝶翼。
“不过你的字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锦年抬头，黑沉的眸子恰时撞入他眼帘。锦年虽生的一双杏眼，眼尾的地方却微微翘起，天真之余又添了一丝懵懂的媚态。
美人出南国，灼灼芙蓉姿。
锦年看着他微怔的模样，不明白他怎么就对着自己发起呆来，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摇来摆去。
幻想瞬灭，元邱蜷起即将伸出的指尖，他下意识偏开头，避开锦年的视线。
锦年还想说话，没想到少年胳膊一动，先把她脑袋按了回去，然后背后的领子一提溜，整个人小鸡崽一样被拎了下来。
“去，帮我晒书。”
“哼！”锦年抱着被塞到怀里的东西，做出个鬼脸，真是没礼貌！要不是你长得好看我才不会帮你呢！
元邱停在窗边，透过缝隙，能看到阳光下一大一小的影子，她走一步，那猫儿也跟着挪一步，蹦蹦跳跳半刻也闲不下来。
他先出神地看了一会，然后又嫌弃地一撇嘴，刚搬进来的时候，她信誓旦旦说一定会遵守这里的规则，结果他说的东西，她真是一点没听。
锦年本以为元邱拿到试题后，会和金元宝一样，把它背下来备考。
没想到他直接把题目束之高阁，每天还是像从前的模样。只是偶尔锦年半夜睡醒的时候，会看到有一个影子坐在灯下。
虽然脾气不大好，但他认真的样子还挺好看的，锦年蒙着被子，悄悄这样想到。
这天，锦年正坐在屋檐下逗猫，她捏着小花的肚皮，满脸欢喜，“小花小花，你看你是不是又胖了一圈！看我把你养得多好呀。”
小花把肚皮一翻，摊开四肢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亲昵地对着锦年撒娇。
锦年一面给它揉肚皮，一面有些失落地看向它毛茸茸的爪子，养了这些天，小花的毛长出来了，身体也好了，只有它的腿……。
“你在这发什么呆？”
背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仰着脖子，看见元邱抱着一叠黄麻纸站她身后，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弹弓。
锦年眉眼弯弯：“后天就要考试了，你终于肯出来休息了？”
元邱微微挑眉，他站在檐下，微醺的光打下来，在他精致的脸上打出漂亮的阴影，一半阴翳一半明朗，他便简单站在那里，宛如一把镶满宝石的不世宝剑。
锦年抱着小花，眸子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元邱穿白色的衣服，真是格外好看！
“我记得你准头还不错。”
小花看见主人这副模样，吃醋地朝元邱挥出爪子被他轻巧避开。
“小花你别调皮。”锦年圈住它的肚子，忙不迭点头：“准头、对！准头怎么了？”
元邱挑衅地朝小花看了一眼，他伸出手，捻起锦年肩上的一根枯草，纯良的笑容让人生起一股寒意，“第二步计划，该开始了。”
翌日，溧阳城里就出了桩新闻：徐先生的考题泄露了。
听说是从窗户外面投进去的，消息一出，所有人都乱成了一团。
哗啦——
一只鎏金釉彩大瓷瓶在地上摔成几瓣，袁夫人嘴唇颤抖：“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服侍袁金宝的人被一个个带走审讯，其他人的院子也风风火火搜了一圈。元邱这边还好，上下的人都知道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得比小姑娘还姑娘，可袁家的另外两个庶子，突然遇到这无妄之灾，真是惶惶不可终日。
锦年手里拿着一幅画卷，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画上是一幅戏猫图，中间的小猫白色为底，带着金色的斑点。正是小花的模样。
她笑嘻嘻地把小花抓过来，“你看，像不像？”
小花喵了一声，不屑地甩了甩尾巴。
这是她帮元邱送图后元邱的回礼。
锦年盯着这副戏猫图，只觉得越看越喜欢，想到娘亲一直希望陆家能出个才子，可自己三个哥哥都对诗词歌赋没兴趣，要是她认元邱为哥哥，既能帮助元邱，又能安慰娘亲，等她回去之后还能来找元邱玩，岂不是皆大欢喜？
于是锦年跑过去抓住元邱，“哥哥，要不以后我叫你哥哥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