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白一墨

13、无耻渣男 一直在车子

　　最终，唐万里费了好大劲，才把杜歌行强行弄进屋。
　　明心也费了一番功夫把蔡骁平送上车，目送他车子开走，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院子，杜歌行和唐万里正在工作室里聊天，她冲进去，瞪着杜歌行。
　　“杜先生，你能不能不要乱说话？你是帮我垫了医药费，我很感激你。我也说过等我发工资了就还。怎么就变成，我欠你钱逾期不还，还要房子卖给你来抵债了？”
　　杜歌行坐着，她站着，原本她俯视着他。
　　他注视她好一会儿，也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又转过身，“你晚上就是跟他出去吃饭？”
　　“是啊，”明心说完，意识到被他带偏，急了，“我跟你说正事呢。”
　　“你想知道案情，可以直接问我，我知道的不会比他少，只会更多。”
　　“确实，我们杜先生可是逻辑推理方面一顶一的高手。连我这个专门从事私家侦探的专业人士都自愧不如。”
　　唐万里在旁边使劲拍马屁，一不小心忘了掩饰自己的身份。
　　杜歌行眉头微皱，朝工作室的门口甩了甩下巴，示意唐万里快进去。
　　“哦，我马上滚。”唐万里今晚看了好几出戏，一出比一出精彩，都看得入迷了。经他一提醒，立马就连滚带爬进工作室里面忙去了。
　　杜歌行走到院子里的户外桌椅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面对着她，“你想知道什么，嗯？”
　　“算了，我困了，先睡觉吧。明天再说。”明心突然又不想跟他吵了，走回自己的卧室。
　　“你还睡得着？明天等着被你的警察哥哥带走问话吧。”杜歌行也起身回房间。
　　“……”她一时没听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带走问话？
　　明心没想到狗嘴吐不出象牙，他这个乌鸦嘴吐出来的屁话，这么快就被应验了。
　　第二天，她果然被带到镇上的派出所，蔡骁平他们市局悬案组在云胡镇的临时办公地点。
　　原因竟然是，有人匿名向警方提供线索，云胡宾馆失火前，她曾出现在现场，还拍到了她进出季见君房间的照片。
　　所以，她被怀疑蓄意纵火谋害他人性命。
　　这样一个天大的罪名扣下来，她整个人都被砸晕了。从家里到派出所的路上，她都是懵的，想不明白，会是谁举报她？
　　明心到了派出所的审讯室，见到审讯官，在对方开口前，她就问了这个问题。
　　“你别激动，也别紧张。蔡队因为跟你的关系要回避，他今天去查问季老先生。所以这边由我来向你了解情况，我姓刘。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实情说出来，如果你是被诬陷的，我们会查清楚。至于谁匿名举报，根据证人保护条例，我们不能告诉你。”
　　“我明白，谢谢您，刘警官。”她之前见过他，经常跟蔡骁平一起。
　　经他这么一说，明心原本起伏波动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把脑海里杂乱无章的思绪梳理了一下，一五一十地给他讲述她昨天的经历。
　　从她昨天十点多离开经管办，到云胡宾馆大概十一点的样子，见了季见君之后，大概十二点左右离开。
　　之后回家吃饭，吃完饭就去了朋友家，看他们打麻将，回到家大概五六点的样子。
　　“嗯，到云胡宾馆的时间跟提供线索的人说的一致，但怎么证明你离开的时间，以及离开之后的一系列事情？失火时间是下午三四点左右，你需要提供合理的不在场证明。”
　　“宾馆里有监控，你可以去看昨天的监控视频。我确实在十二点前就离开了。”
　　“不好意思，”刘警官两手一滩，很抱歉地看着她，“昨天宾馆的监控不知道是坏了还是什么原因。我们去调监控，只有昨天以前的视频，昨天的没有。”
　　“宾馆的视频没有，但我离开宾馆回家，再从家里去朋友家，这么长路上的监控不可能都坏了吧？”
　　“好，这个我们会马上派人去核实，”刘警官点点头，突然又皱眉，“但是，路上的视频只能证明你那个时间点在路上，不能证明宾馆失火的那段时间里你是否又回到了宾馆。所以，你还是要提供更明确有力的不在场证明。”
　　“好吧。”明心有些犹豫，是否要说出云祖奶奶，又担心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云祖奶奶最讨厌跟人打交道，尤其警方这类人，嫌麻烦。
　　就在她犹豫之际，刘警官接到了电话，已经核实监控，确实能证实她在那些线路上出现过。但是，她说的路线的终点，也就是云祖奶奶家，没有人，物业的人说他们出去度假了。
　　刘警官两手又一摊，很无奈地看着她，“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人证？”
　　明心想起离开的时候，燕子刚好带着外包工人上楼去了，而七婆仰靠在休息区沙发上闭目养神，显然都无法证明她离开。
　　她再想不到别的人，只能把杜歌行搬出来。
　　果然，刘警官听到她的房客是个男人，要来给她做不在场证明，两只眼睛睁得比牛眼还大。
　　杜歌行很快被带到派出所，刚好蔡骁平也从云湖国际大酒店那边回来，刘小伟向他汇报了这边查问明心的情况。
　　“等证人到了，我就去给他做笔录。”
　　“我去。”蔡骁平把他按下，让他继续向明心了解情况，他要亲自去审讯杜歌行。
　　于是，另外一个审讯室里。
　　杜歌行与蔡骁平隔桌对坐，昨天在明心家小院门口还没燃尽的硝烟，再次袅袅升起。
　　“杜歌行是吧？你应该知道作伪证会是什么后果。”蔡骁平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冷眼看着对面的小白脸。
　　蔡骁平心里确实是这么看他的，只是，无意间瞥见桌面上的文件，显示杜歌行比他还大几岁，就把小白脸改成老白脸了。
　　长得人模狗样，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蔡骁平心里腹诽，实在无法理解，明心为什么会让这么一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老白脸住进自家院子，比她大了整整十岁，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他一定要想办法把他赶出去！
　　杜歌行跷着二郎腿，一条手臂朝后抱着椅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副闲散慵懒的模样，抬眸看向对面的黑包公。
　　“蔡警官是吧？你也应该知道我作为一个中国公民，享有名誉权。你随意诬陷我作伪证，已经构成侵权，我的律师会保留向你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行，那你说说，你怎么证明昨天下午明心不在失火现场？”蔡骁平知道跟这种人耍嘴皮子，他占不了上风，那就用专业来碾压他。
　　“你们不是查了路上的监控？她中午吃完饭打车去跟我汇合，下午五六点我们开车回家。这期间她跟我在一起，这就是她对于云胡宾馆失火现场最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什么叫她跟你在一起？”蔡骁平火气“蹭”地上来了，脊背坐直，“这期间你们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在一起就是在一起，还能怎么在一起？”杜歌行长眸微敛，嘴角勾起一抹邪魅浅笑，“我们把车子开去郊外，那边人少，环境好。没有去哪，一直在车子里，你说我们能做什么？”
　　“你混蛋！”蔡骁平双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人站了起来，双臂撑在桌面上，怒不可遏，“你怎么能这么无耻？她一个年轻未婚女性，你怎么能这样玷污她的名声？”
　　“名声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想不到二十一世纪了，蔡警官还这么看重贞节牌坊这种封建糟粕？”
　　杜歌行也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兜里，同样直视着他。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是虚无缥缈的名声重要，还是洗脱被人诬陷纵火杀人的嫌疑重要？她背着嫌疑，在单位还能待下去吗？”
　　外面有人敲门，杜歌行转身准备走向门口。
　　“你给我站住！我说过审讯结束了吗？”蔡骁平心里窝火，却也不能否认他说得都在理。
　　杜歌行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脚步顿住。
　　“一个又破又小的老宾馆，烧了两三个小时都没烧完，这是用了什么不燃材料造的？是造飞机还是造火箭？蔡警官，你好好想想。别为了挂件衣服，找半天锤子，再去找钉子，最后忘了你的目的是挂衣服。”
　　杜歌行说完，打开门，进来的人是他的律师。
　　“杜先生，你跟明心姑娘可以离开了，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
　　“辛苦了，王主任。”杜歌行和律师握了下手，就离开了房间。
　　蔡骁平还在回想他刚才最后说的话，他当然也知道，失火案只是个幌子，不是真正的重点。这是显而易见的事，还需要他多此一举说出来吗？
　　很快，刘小伟进来，跟律师对接完，他拿不定主意，问他怎么做。
　　“放人。”蔡骁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身体像是被抽了筋剥了骨一般无力。
　　刘小伟把律师送出去，没多久又去而复返，在旁边嘀咕，这个杜歌行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红圈律所的顶级律师来给他跑腿？
　　觉察到蔡骁平情绪不对劲，他及时打住，眼珠子一转，一副狗腿的样子。
　　“头儿，你不是说季老先生那边情绪不稳定，无法配合调查吗？我们都知道他之前把明心姑娘认作他的喜儿。咱们将计就计，让她帮忙来稳住老人家的情绪，协助我们查案，她肯定不会拒绝。”
　　蔡骁平紧闭的双眼瞬时打开，脸上渐渐浮现一丝笑意。
　　许久，他拿出手机。
　　他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给明心发了很长的一条文字信息，等着她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