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白一墨

12、剑拔弩张 房东姑娘，

　　蔡骁平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刚到市局，正抱着一堆资料进入局长办公室。
　　他把资料放在办公桌，拿出手机，看也没看，直接挂了，按了关机，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撑在桌面上，望着桌对面正襟危坐的男人。
　　“王局，我现在怀疑，不，是确信，季见君与云胡镇失踪案有关，我要申请逮捕他回来进一步调查。”
　　“蔡骁平，你疯了？”王局长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云胡宾馆失火案，季家的人已经报案，上面要求我们彻查。你现在反过来要逮捕他们家一个老人？”
　　蔡骁平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局面，软磨硬泡，最终，领导算是同意了他的一半要求。
　　“行吧，你先请人留下来，是请，你要客气一点，他们情况特殊，你不要硬来。算了，我跟你一起去机场，他们现在应该到机场了。”
　　在季家人准备登机的时候，蔡骁平一行人及时赶到，在登机口拦住了他们，出示他的证件。
　　“季小姐，你们现在还不能走，我们怀疑季见君老先生与云胡镇失踪案有关，需要你们留下来协助我们调查。”
　　“什么？你们要抓我们？”纵使他已经用了最客套的表达，还是把季琳琳激怒，质问他们，“有人威胁我们的人生安全，你们为什么不去查失火案，抓纵火犯，却反过来扣留我们？”
　　王局长不得不出面，好言好语解释，“季小姐，您误会了，不是扣留，是请你们再多留几天，可以住酒店，协助警方调查，事情弄清楚了，就可以回去了。”
　　“那就先不回，留下来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季老先生出奇的平静。
　　连季琳琳都有些蒙圈，这个老头，她说要回去的时候，他死活不肯，她准备跟人谈些事情，他又坚持马上回去，一刻都不能留。
　　现在又答应他们不回去，他到底是想怎样？
　　在季见君的坚持下，他们一行人又回到了云胡镇，在云湖国际大酒店重新住了下来。
　　蔡骁平带着悬案组里的另外一个下属刘小伟也跟着回了云胡镇，老人家来回折腾了一番，体力不支，早早就睡下了。
　　他们只能等第二天他休息好了再过来问询。
　　他们仍然住云胡宾馆，金主管见到他，问他怎么不接明心的电话，还打趣他这样子猴年马月才能把人家女孩子追到手？
　　蔡骁平立刻拿出手机，重新开机，才发现明心果然一大早就给他打过电话，当即给她回过去。
　　电话一接通，他解释她打他电话的时候，他刚好在市局忙，之后又赶去机场，把季老先生一行人截留下来，又回了云胡镇。
　　一说到季老先生，明心话明显多了很多，不停地追问老人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把他们截留。
　　蔡骁平在确保不泄露案情机密的前提下，给她简单做了解释，最后问她，“你在哪？我去找你，具体情况我们见面的时候说。”
　　他们在电话里约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便挂了电话。
　　旁边刘小伟悄悄向他竖起了大拇指，这还是他给他支的招。
　　明心原本也考了警校，有心做一名警察，如果是那样，他们大概早就已经牵手成功了。无奈造化弄人，让他们擦肩而过。
　　这次她能回到云胡，大概是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只是他这个人，查案的事轻而易举，可对追女孩子，却是一窍不通，连和女孩子聊个天都不知道找什么话题。
　　刘小伟好几次嘲笑他，人家回来都三个月，你还没追下来，再不出手，黄花菜都要凉了。
　　“你不会聊别的，就聊工作上的一些边角料嘛。”
　　刘小伟的招他一开始是抗拒的，有违他的工作原则。
　　但每次跟她讲失踪案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确实表现得很有兴趣，两个人之间也不再那么冷场。
　　他这才开始试着学会变通，努力做到平衡。
　　电话这一头，明心挂了电话，把这个星期出外勤的申请表都填好了，一并交给阳姐。
　　阳姐收了表格，也没说什么，只提醒她每天还是要按时打上下班的卡，如果临时有什么急事，要先口头跟她请假，回来再补请假条。
　　明心自然说没问题，打了下班卡，从办公室出来，蔡骁平的车已经停在经管办所在工业园的门口。
　　她一出来，他下车，给她打开副驾座的门。
　　明心犹豫了一下，自己打开后车座的门，“我还是坐后面吧，我东西多，可以放旁边。”
　　蔡骁平只好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问她想吃什么，“你回来都三个月，一直说请你吃饭，总是各种事情耽搁，这次说什么也要请你吃晚饭。”
　　明心想想也是，“那还是我请你吧，我还没感谢你之前帮我介绍工作呢。”
　　“你都已经换工作了，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请我。”蔡骁平坚持不肯让她请，“你刚回来，这里我比你熟，我带你去一家新开的湘菜馆，你肯定喜欢。”
　　这是刘小伟教会他的第二招，在女孩子面前不要太绅士，让来让去，要直接做决定，因为大多数女孩子都有选择困难症，不喜欢做决定。
　　果然，明心听从了他的安排，没有再反对。
　　她拿出手机，给杜歌行发了个信息，让他晚上少做点饭，她约了朋友在外面吃。
　　杜歌行简单回了个“好”。
　　明心明显感觉到，自从昨天他们去了一趟云胡宾馆，杜歌行话少了很多，也没什么表情，更难见到他笑，哪怕那种涟漪般的浅浅的笑，除了昨天她撅着屁股逗他笑了一下。
　　她不知道他和季见君有什么关系，直觉感觉，他们之间应该认识，并且交情匪浅。只是也不好直接问他。
　　如果季见君与云胡镇失踪案有关，会不会牵连到他？
　　“对了，骁平，为什么你会觉得季老先生与失踪案有关呢？”明心身体前倾，探头看向开车的人。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跟你说。”蔡骁平打转方向盘。
　　转眼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目的。车子停在湘菜馆旁边指定的停车位上。
　　蔡骁平应该来过，老板很热情，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比较安静的包厢。
　　落座后，他问她想吃什么，给她推荐了几道招牌菜。
　　明心也没跟他客气，点了个剁椒鱼头，和一个粉蒸肉。
　　等饭菜都上齐了，服务员离开后，明心又追问他，为什么把季老先生截留下来。
　　“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头，一到这里，就挨家挨户地去问，有没有见到一个爱用红头绳扎头发的女人，说是他的喜儿。是不是特别深情，也特别显眼？”
　　“确实。那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失踪案的凶手啊。”明心越发想不通了。
　　“我从来没有说他是凶手，我只是怀疑，他与失踪案有关。”蔡骁平给她夹菜，催促她快吃。
　　“这段时间我查了很多资料，尤其翻遍了类似地方志这样一些历史地理资料，确信喜儿的故事，是失踪案的突破口。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喜儿人在哪。只能从与她有关的人着手。季见君自然是最相关的人。”
　　明心想问他具体查的是哪些资料，想想这应该关系到案件的机密，不想让他为难，便忍住了。
　　蔡骁平也转移了话题，问起她新工作的情况。
　　明心讲了个大概，只是关于云祖奶奶的事，都没有提。
　　吃完饭，蔡骁平开车送她回家。
　　到了家门口，明心准备下车的时候，接到金主管的电话，这才想起她委托的事情。
　　金主管声音很大，似乎知道她正和蔡骁平一起，有意说给他听。
　　明心挂了电话，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他，回来两个后车座都堆满了东西，她便坐在了副驾座。
　　“昨天我也去现场看了，云胡宾馆失火案应该只是个小案，排查完相关人员，查清楚失火原因，应该很快就可以解禁了。季小姐受到惊吓，明显反应过度了。”
　　明心立刻给金主管回了条语音信息，把他的意思转述给她。
　　她谢过他，准备下车，小院的门突然开了，杜歌行和唐万里出现在门口。
　　蔡骁平问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她家里？
　　明心解释说，那是租她房子的两个房客。
　　“房子是随便能租给陌生人的吗？”蔡骁平说话的语气很严厉，听起来好像很生气，“你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明心很疑惑，她出租她们家的房子，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她还没回答他，他人已经下车，大步走到门口。
　　蔡骁平向杜歌行出示证件，“这座院子是民用自住房，不允许对外出租。限你们两天内另外找房，马上搬走。否则……”
　　“否则怎么样？”杜歌行打断了他的话，“我不租，我买下来可以吗？”
　　“那你问过房东本人，她说过要卖房吗？”蔡骁平指向从车里下来的明心。
　　“我正在问，”杜歌行转身看向明心，“房东姑娘，你欠我的钱，逾期不还，就用这座院子抵债吧。”
　　“……”明心懵了，她什么时候欠他钱，还逾期不还，需要拿房子抵债了？
　　她猛然想起前不久他在医院帮她垫的医药费，顿时感觉脑壳疼。
　　“她欠你多少钱？我还。”蔡骁平义正词严，毫不相让。
　　“我不要钱，我只要房子。”杜歌行耍起无赖的时候，显然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蔡骁平这种一身浩然正气的公职人员，从小接受的都是仁义礼智信的教育，能上阵真刀真枪捉拿犯人，对这种无赖却无可奈何。
　　杜歌行和蔡骁平四目相对，当仁不让的气势，仿佛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
　　唐万里站在一边，看着这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在一旁偷偷笑。
　　明心悄悄拉拉他的衣角，示意他把杜歌行拖进去。
　　唐万里会意，推着杜歌行进去，说有重要东西给他看。
　　她自己则推着蔡骁平回车上，好言好语解释。
　　“我已经去办了房屋出租备案，只是证还没下来，我明天就去拿。这会儿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查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