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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宾馆失火 这块手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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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回到家,刚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杜歌行不在家,饭菜已经做好,热在厨房锅里面,还在冰箱贴上给她留了张便签纸,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两三行字:
饭菜在锅里。
受贾雨霆邀请,我去陪他们家老小妞打麻将。
杜歌行于6月12日
龙飞凤舞的草书,她一个字一个字辨认出来,落款的名字,更是看得她云里雾里,好半天才认出是他名字的三个字。
明心吃饭的时候,盯着纸条看了好几遍,觉得他留这个便签纸的唯一目的,就是他最后没写出来的那句话:
你要不要一起过来?
估计他也认为那是一句话废话,所以没有写上去。
明心很为自己超高水平的阅读理解能力感到自豪,她读书的时候语文成绩最好,可见天道酬勤,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她以最快的速度扒完了一碗饭,把碗放进洗水池泡着,打算晚上回家再洗。
回到房间,她脱下身上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换了一条黑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短款的针织开衫,把头发扎了个发髻,再简单补了妆,便拿着个小提包出门了。
明心没有骑车,叫了出租车,不然出一身汗,汗臭味肯定会把人给熏得不舒服。
她到了云祖奶奶家的别墅,按了门铃,给她开门的是贾雨霆。
他的手包扎了纱布,像是受伤了。
明心关切地问他手怎么了。
他笑着说不碍事,给他们家老小妞做饭的时候,被热油烫伤了,“你快进去吧,外面热,他们都在棋牌室里面。”
贾雨霆关上栅栏门,给她指了方向,自己又去厨房了。
明心按照他指示的方向,走到别墅里面的一间棋牌室,里面环境很舒适,比外面商业性的棋牌室条件好很多,尤其空气流通性很好。
围坐在自动麻将桌前的四个人,除了云祖奶奶和杜歌行,另外两个就是之前在门口吵架的那对年轻夫妇,今天已经当着外人打情骂俏,跟没事人一样了。
明心悄悄走进来,给云祖奶奶打了声招呼。她正专注着出牌,随便指了一下旁边的座位,示意她自己坐。
她在杜歌行和云祖奶奶之间的一张空椅上坐下来,冲对面的年轻夫妇招了招手,以示打招呼。
“杜先生你女朋友来了?要不我让给她打吧。让关悦陪你们打。”年轻夫妇中的丈夫正要起身,被她老婆拽着又坐下来。
“人家小两口一起打,不是更显得亲密嘛。”关悦出了一张牌,笑望着她,“明心是吧?听杜先生说,你也在经管办工作?我有个……”
她丈夫清了清嗓子,显然是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明心立刻想到了关与谦,心里想笑,那家伙果然颇有心机,嘴上说云祖奶奶这边让给她,暗地里早已经让他家人在这边公关起来了。
她也懒得戳破,只当不知道这回事。
明心忽然反应过来,刚刚他们都误会她和杜歌行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她想要解释,可他们已经专注着打牌,估计都忘了刚才说了什么。
她再提到显得欲盖弥彰,也就不再解释,看了一眼杜歌行的牌,悄悄给云祖奶奶通风报信。
云祖奶奶一下赢了,后面一口气赢了好几手牌,开心得不得了。
一个下午打下来,其他三个人都赢,只有杜歌行不断地给他们送钱。
关悦夫妇俩自然也开心,笑她吃里扒外,为杜歌行叫屈。
杜歌行只是无奈摇头,嘴角那抹浅笑,大概只有她看得懂其中的意味。
到傍晚的时候,贾雨霆才进来下逐客令,提醒时间到了,云祖奶奶不能坐太久,让他们下次再来玩。
云祖奶奶玩得正起劲,不高兴他把客人赶走,直接把他赶了出去。
关悦夫妇俩自然迁就祖奶奶,说打通宵都可以,他们陪着一起。
杜歌行先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下次再打,我昨晚没睡好,再熬夜怕猝死。”
他这么一说,把他们吓得都不敢再坚持继续打。
贾雨霆朝杜歌行投去感激的目光。
两个男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无声而有力。
明心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会心一笑,扶着云祖奶奶走出棋牌室。
“小杜说你会弹古琴?”云祖奶奶瞅了她一眼。
她刚想说是,下次带古琴来谈给她听,她直接把路堵死了,“我最讨厌古琴那嗡嗡嗡的声音,跟个快断气的老人吊着最后一口气一样。”
“确实,有的人不喜欢。”明心只好顺着她的话。
贾雨霆和昨天一样,没有留他们吃饭,把他们送到院子门口,就关上了门。
关悦夫妇先走了,他们住的不远,直接走路回去。
杜歌行看起来有些疲惫,把车钥匙递给她,“会开车吗?”
“应该算是会吧。”明心大学毕业之前就考了驾照,只是没怎么开,正准备接过他手中的钥匙。
“什么叫算是会?”杜歌行长眉微敛,把已经到了她手上的车钥匙又夺了回去,“还是我来开吧。”
他让她上了副驾座,自己回到驾驶座,驱车回家。
杜歌行问她上午去上班的新工作怎么样,忙些什么。
“还行。”明心跟她讲了关与谦,“我怀疑关悦是他什么亲人,估计是想让他亲人在云祖奶奶这边下功夫。”
杜歌行看了她一眼,嘴角眉眼都是盈盈浅笑,那表情,明显是在嘲笑她,一个破工作,搞得跟第三次世界大战一样紧张,至于吗?
明心也懒得解释,她虽然不知道他以前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从他举手投足的随意和浑身那种松弛的状态,再看他开的车,确信他应该是那种非富即贵的出身。
所以他自然无法理解她们这种底层人,为了一份工作,愿意付出什么的努力去争取,甚至,有时候再努力也没用,因为僧多粥少。
杜歌行没有问她后面去哪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季见君有关的事告诉他。
他们回到家,燕子比他们稍稍早一点回来,脸黑得跟包公一样,像是被烟火熏过。
燕子说是因为云胡宾馆意外走火的缘故。
她刚想问季老先生怎么样,有没有受影响,杜歌行抢在她面前问了相同的问题,一贯随意闲散的人,黑眸里隐约闪过一丝不安的神色。
“季老先生没事,他刚好出去了,不在房间里。不过,季琳琳刚好在房间里和人谈事情,五楼的火就是从她房间开始的。她气得不行,报了案,要求警方彻查,怀疑有人故意迫害他们。季老先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坚持要回去,而且越快越好。”
燕子这么一说,明心立刻就想到会不会是七婆和心季老先生见面说了什么,受到什么刺激了?
“我出去一趟。”杜歌行还没坐下几分钟,又拿上钥匙准备出门。
“陪他们打了一下午麻将,不是已经很累了吗?怎么还要出去?”明心问他要去哪里,他也不说。
她既担心季老先生,又怕他疲劳驾驶会出什么事,只能跟着他一起出门,“我跟你一起出去,刚好我想去宾馆那边看看。”
她拿过他的车钥匙,她来开车,让他坐在旁边看着。
杜歌行这次没有拒绝,或许是太累,亦或许是有什么心事,仰靠在车座椅上,静默不语。
她开车其实挺稳,或许正因为是新手,非常谨慎,主动礼让,从不跟人抢车道,更不会抢红灯。
这样一来,原本没有多少距离,她开了足足二十分钟才到云胡宾馆。
车子停在宾馆门口停车场,他们并没有立刻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看着宾馆进进出出的人。
杜歌行目视前方,眼神里明显有些焦急和担忧的神色,却始终没有下车的动静。
明心问他是不是担心唐万里在里面?要不要下去看看。
他没说话,恰巧唐万里打了个电话过来。接了电话后,他神色才恢复如常。
“给王主任他们安排机票和酒店,让他们今晚就飞过来。”他挂了电话,往后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明心只当他太累了,需要休息,便不再打扰他,自己下了车。
云胡宾馆外围已经拉上警戒线,除了警方的人,一律不让进。
刚好蔡骁平从车上下来,见到她,有些意外。她说想去五楼季见君的房间看看,他也没多问,跟人打了声招呼,让她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电梯已经恢复使用,但她没有坐电梯,转去走楼梯,一楼、三楼和四楼都安然无恙。
二楼是主要失火区域,警方有人在里面查看现场。
五楼也有小面积失火,火源是从季琳琳住的房间出来的。蔡骁平进了季琳琳的房间。
明心走到季见君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没人。果然如燕子所说,季家的人都搬回云湖国际大酒店去了。
这里没有失火,警戒线已经被解除,显然不是警方重点查验的地方。
她经过客厅,发现茶几上那套茶壶,原本有四个茶杯,现在只有三个,少了一个,有些意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她又走到书房,书桌上还摊开着一块手帕,但仔细凑近了看,发现明显不是季见君之前的那块手帕,这块手帕上面绣了更多的字: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椿萱并茂,棠棣同馨
松萝共倚,兰桂齐芳
明心担心是季老先生他们走得急,把东西落下来,说不定后面会回来找,把帕子叠起来,放进一个塑料袋里,装进自己包里,打算下去交给金主管。
明心下楼,蔡骁平已经从五楼转移到二楼,她不想打扰他工作,就独自下楼了。
见到金主管,她还没来得及把东西交给她,就被她拉着吐苦水,宾馆只是意外失火,季琳琳却报了案,警方没有调查清楚之前,都做不了生意。
“你跟蔡警官是校友,你帮我们问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调查完?能不能快一点?”
金主管自然看出蔡骁平对明心有点特别的心思,只是她自己本人在男女方面反应比较迟钝。
“行,回头我问问他。”明心从包里拿出季老先生房间落下的手帕。
金主管正焦头烂额,哪有心思管这些破事,让她先保管着,有机会再交给他。
明心只能把手帕又收起来,走出宾馆,回到车上。
杜歌行已经睡着了,显然累得不轻。她没有叫醒他,打算自己把车开回去。
结果,她刚启动车子,他就醒了,让她坐副驾座,他来开车,说着,已经下车,绕过车头。
明心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了,他是嫌弃她开车太慢,她只能让他开。
她没有下车,直接从驾驶座起身,弓着腰,转移到了副驾座,坐下来的时候,发现杜歌站在车门口笑,大概是笑她刚才撅着屁股对着他。
明心不理他,侧身面对着车门靠着车椅,背对着他。
她其实也有些困了,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