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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两日后,沈释言于山中读书,灵鸟扑腾着翅膀落在他的茶盏边上,惊醒桌根酣睡的野狐与兔,它们惊恐抬眸,只见得那花鸟扑腾着羽翅在仙君面前大声聒喳。

      “祸事了!祸事了仙君!那玉虫子自昨夜酉时起便高热不退,周身烫似火烙,不知害了甚么怪症,此刻正蜷缩在枝巢内,半昏半醒,满嘴呓语似要死了去,您可千万得救她一救!”

      “竟有此事。”仙君闻言立即放下诗书,起身令灵鸟大花带路,快步走到灵茗树下。

      “仙君且等,我将她带下与你。”阿花说着扑翅上树,将尚自呓语的小虫子衔下,放到释言仙君手中。

      沈释言忽觉烫手,细看那小虫子正可怜兮兮地蜷缩一团,小眉小脸因痛苦而皱得不成样子,奄奄一息,早已失了乱踢乱蹬的气力。

      他思量片刻,快步将她带回殿中,找到被劈作两半的白玉,看那半边玉上却巧有个凹陷处,正好可子将虫子置于其中。玉虫子缩在冰玉中,痛苦神色渐见舒缓。

      “原来如此。”大花落在窗上,似有了悟地望着释言仙君将另一半玉石覆好,使其完整无缺,将玉虫子保护。

      “想来她寄灵玉而生,离了这白玉便活得不久。”释言仙君道,恰巧见到月平与元竞捧着书册从窗前经过,招手将他们唤进来。

      “师父,有何吩咐?”月平躬身行礼道。
      窗台那大花早已飞到梁上,一面躲避元竞,一面又恶狠狠地盯住他,可见是对他又恨又怕的。如果元竞是普通凡人,想必它会扑腾下来将他啄死了。

      “近日你们哪个较有闲空?”沈释言问道。
      “师父,弟子近来觉得仙气自足底溢漫,想来不出一个月便修道日满,因此琢磨着要闭关怡养,抖擞精神以渡九九天劫,得登仙位。”月平虽不知仙君此问何意,但仍爽快应答,清眸含喜。

      “如此说来,那就是元竞得闲了。”释言仙君道,扭头看向月平身边始终不语的元竞。
      元竞似欲说话,张了张嘴却没说得出来,老实地点了点头,“是的,师父。”

      “那刚好,这玉虫子得了病,需人照料,你既然得空,便替为师看着它罢。”
      “师父!”元竞登时大惊失色,“你明知我不愿意!”

      “为何不愿意?”释言仙君表面上地疑惑望他,话中却无半点商量的余地,“我还当真不知,不如你说与我知?”

      “我……”元竞话到嘴边却又咽住,令月平看得茫然不知所以。
      良久之后,他才又道:“师父,元竞向来不喜任何小宠,尤其厌烦聒噪之物,且听这小虫子嘴巴大不干净,行为不端,弟子又心性不稳,恐一时脾气,摔杀了她。”

      释言仙君低头抚了抚玉石,“你随我修道百年,比月平尚早二十年,如今月平将登仙位,而你还未有进展,仍需以灵山仙气维持性命与容颜,这是为什么,你也不清楚?倘若你因天性滥杀而导致与仙无缘,那我可万万留你不得。你将这虫子带回去吧,当为师考验你也好,为难你也罢,倘若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便收拾行囊,从何而来便归去何处。这师父,我可当不得。”

      沈释言说得严厉,月平同大花吓得大气不敢出,元竞始终低垂着头,犹豫了许久才悄悄叹息,服软道:“弟子知悔了。”仍旧低着头,将手中书册递给月平,将玉石托至怀中,“弟子养着就是。”

      释言仙君看他那对弟子,一个残酷冷漠,桀骜难驯,一个怯弱无知,缺乏勇气,眼中不免有些惋惜之情,也不知自己这番作为能否得偿所愿,了却多年心结。

      他心下疲乏,挥手令他们自己走了。大花见他们远去,自房梁上飞落,不无担忧,“仙君,你如此安排,恐出祸事。倘若元竞真的心狠手辣,杀了那虫子……那可是一条性命。”

      “元竞这人如何,我已在心底拿捏多次,我算他脾性冷酷,却不至于目中无人,置我于无物。且那日他虽顽劣无道,几乎把玉虫子射杀,可事后听我一番训斥,他虽嘴硬不作言语,但我能察觉出他心里终究是有些悔的,可见他心里终归还有软处。此番下去,那玉虫儿虽难免要吃一番苦头,却伤不及性命,不必担心。”

      “仙君,你这样做的用意何在?”大花担心玉虫子的安危,愁眉不展。好生奇怪,它分明无眉无脸却能给人蹙眉之感,仿若有张人脸。

      “玉虫子刁蛮跋扈,虽有人形却仍是动物本性,恐难在世上存活;元竞生而为人,可心肠冷酷,难以成仙。我让他们短暂相处,一来是令虫子吃吃苦头,学习如何为人,二来则是培养元竞的爱心、耐心和同情之心,助他早日放下陈年旧恨,顿悟成仙。”

      阿花脑子顿时清明,“原来仙君想得如此长远!”
      释言仙君抚摸灵鸟的背羽,笑道:“所以大花你就不要纠结了,倘若还放心不下,那就时常去观望观望。如果玉虫子有难,你便解救一番,倘若事态严重,你就及时告知于我,如此可好?”

      “再好不过!那仙君,阿花暂退!”大花高兴地飞出门去,呱喳呱喳地唱起了歌。
      仙君真是仁慈善良,它这回总算跟对了主人。

      玉虫子夜半睡醒,发觉自己又置身玉石当中,忽有些惊恐,滴溜着眼睛四处观看,以为自个又被困住。

      原来她不曾得过自由时惊恐自由,怨那仙君劈了她的家所,现在得过自由了,见过那漫山姹紫嫣红、草长莺飞,又结交了灵鸟这位挚朋好友,已知心中所谓的家所,不过是个白玉囚笼罢了。

      玉虫子忽然心生抵触,抬手蹬脚,乱推乱踹,竟凭一己之力,将那覆盖上面的半块玉石踹掉。她自个也愣了下,回过神后便利索地爬将起来,坐在玉中环顾四周。

      原来此乃一幽静卧房,房中无烛无火,仅一桌四椅、三架子书、一书台同一张遮掩内室光景的双开墨帘。
      明月映照,斜影落地,满室寂然寥落。此间主人必定是个孤独行者,玉虫儿心下叹然。

      她所处的玉石被搁置在桌上,她赶紧爬将出去,在桌沿边徘徊良久,终于鼓起勇气沿着桌脚爬下,不料内室忽地传来少年惊恐的叫声,吓得她一个松手,整个儿掉到地上,周身骨疼。

      内室少年似被恶梦侵扰,呓语不断,声声惊恐。玉虫子担忧又好奇,艰难地爬将起来,拍去身上尘屑,一瘸一拐地跑过去,自门帘底下钻进半个头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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