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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这是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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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虫儿本来难受得很,忽得一股清流在周身窜游,舒筋健骨,疼痛也逐渐消退,力量慢慢恢复过来,抽动一下小腿儿睁开眼睛,正见得那释言仙君高高在上地打量她。
沈释言见她清醒过来,曲起食指,轻叩桌面,平和地问道:“你怎不在鸡圈,反倒飞进庭院,掉我杯盘之中?”
“怎?”玉虫儿虚软地爬将起来,艰难地仰视他,愤愤不平,“你们这班仙人,真是玲珑面,玻璃心,被我说两句便禁不得了,大动干戈。我话不中听,你骂回来便是,再不中听,作法禁言便是。彼此怄气,各凭本事,我既没动武,你们为何却狠下毒手,害人性命,亏你们还自称仙嫡圣人,忒小气,忒黑心。”
“你终究是知你话不中听了?”仙君却笑而反问。
玉虫儿倏然瑟缩,似被他的话语戳了软处,小眼乱瞟,不知是真知错了,还是担忧再次被他扔进鸡圈之中而怕了。
沈释言好整以暇,“你言语不端,便是该罚,现在倒是说说,是谁将你扔来的?”
小虫儿本欲继续闪躲,可听得他话中似有寻找罪魁祸首之意,当即转口愤然道:“乃是一墨衣少年,行为嚣张,先是骗我真心,后才原形毕露,言我蠢笨,忒过分,忒恼人!”虫子自顾告状,却不知自己表情怨怼,与那狼狈模样相互衬应,显得可笑滑稽。
“哦,是元竞。”
沈释言既无惊讶也无愠怒,仿佛事先已经知得,只把她当了猫儿狗儿一般的小物,逗着玩。
虫子见他如此反应,忍不住凑近去,“你是认得他?”
仙君微微一笑,“我座下大弟子。”
虫儿登时气炸,连退数步,“玉帝!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有天理,没有天理!我怎如此倒霉遇着了你们,真烦人!”
她正说话间,方才树下那青衣仙君却突然进了门来,声音清朗地说道:“师兄久不出去,可是发生了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呦,小虫儿没死。”说着曲起食指轻轻地往她后腰弹去,小虫儿惊叫一声跳将起来。
那沈释言将小虫子拎到一边,“无事,不过听这小虫子吐苦水,揭露那元竞的劣迹罢了。”
“呦,元竞,我看那元竞,性子愈发怪异得很。”那青衣仙君名作胤青,是沈释言的同门师弟。两人一同长大,虽因担任不同仙职而阔别已久,但彼此间仍然熟络得很。
胤青当下一如往常地寻了个座儿自在坐下,不见半点生分,反倒笑着对那小虫子勾勾手指,引她过去。
“有何怪异,不过顽劣罢了。”沈释言说着,顺手将那试图靠近胤青的玉虫儿推回去,似闲她妨碍空间。
“你这师父做得甚是失德,他这是灭门之恨攻心夺魄,岂是一般顽劣。你若再不严加管教,他日倘若害人性命,铸成大错,你可担当不起。”胤青换个姿势,打开折扇继续逗引那虫儿。
玉虫儿觉得这胤青甚是友善,不自觉地向他靠近。
“元竞拜师一百年整,他是甚么人我至清楚不过。”沈释言拂袖将那玉虫儿扫回去,玉虫子一屁股跌到桌案一角。差点没摔落地面。
“清楚便好。”胤青说罢便自袖中掏出一本残破旧书,放至桌面,只见上书“悟道真言”四字,竟是那邪门歪道妄图一步登天的祸书。
胤青的目光忽然变得凶狠起来,他沉声说道:“我只怕你并不清楚。”
沈释言的脸色瞬间如风云变幻,震惊、怀疑、痛心的情绪一闪而过,半响之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他想一步登天。”
他说着拿起旧书,翻看几页,心乱得很,遂又放下,恳切地对胤青说道:“你也知得,童年的阴影导致他常在极度自卑与极度自尊间挣扎,强烈的自我憎恨更令他苦不堪言。他非得将诸事做至最好,向众人证明自己,方可减轻内心的苦痛。”
沈释言停了下,继续道:“可天不遂人愿,他苦修百年,除却保住容颜外却仍是凡人之躯,且全无飞升的迹象。此番想是急功近利,才误走了邪门歪道,但我可向你保证,他本心不坏,因此请你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在此向你起誓定会将他严惩不贷,好好管教,倘若他还有半点歪门心思,我便再不留情,亲手将他铲除!你看如何?”
胤青没料到他竟会如此担保,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思虑了片刻,落败似地收起了折扇,叹道:“师兄既已如此开口,我哪里还有不听的道理。只是这些年头,你也偏袒得他够多了,弟弟只怕你这般一意孤行,只会自种恶果,日后出了事,可无人替你消受。”
“如有恶果,我一人消受。”沈释言果决道。
胤青知他性子,心知肚明是劝他不得了,遂摇头,“罢了,你快快将这祸书收好,别让他再偷了去。我们出去罢,众君还在等你。”
“好,你且看好,我今日便当着你的面将书藏起,决不让它再落入元竞手中。”沈释言取来匣子,将书锁进去,又捧着向那墙壁转过身去,再转回来时手中的匣子已凭空消失了,不知被他变化去了何处。
胤青似乎并不在意他如何收藏,只挥了挥手,爽朗道:“得嘞!走罢,师兄,众君都在等着咱们讨论师祖万岁大寿之事!”
沈释言心中忧烦,叹一口气跟着走了,竟忘了玉虫儿还在案上。
小虫儿不知他们唱的是哪一出,呆呆地目送他们离去,不知所以然,只远远听得那胤青问沈释言道:“师兄,我这些天去遍了天上地下亦寻不到满意的寿礼,着实烦闷得很。不如这样罢,你让我爬上这灵茗树摘几个仙果子,我干脆打包精美,送给师祖,寿礼便就如此对付过去了。”
“不可,你不许碰那满树的果子。”沈释言果断拒绝:“若敢乱来,我定饶不了你!”
“哎诶,师兄你可真是吝啬得很,小虫子不给碰,果子也不许摘,我可是你的亲师弟哩!”
“得了,甚么亲不亲的!师祖辛苦将你拉扯成人,并对你寄予厚望,你倒是厉害得很,一心只想随便寻些个物件将寿礼对付过去,可真是个没有心的!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
“罢了罢了,我自知错了,你可别再唠唠叨叨了!”
胤青求饶似的声音渐渐远去,玉虫子仍是捋不清当前情况,遂起身,大步走向方才沈释言将匣子变化不见的地方,惊奇地瞪着眼,似要找出那匣子的藏身之所来,只是那地方空空如也,哪有半点作法的痕迹。
当真了不得,这便是得道圣人的威力么,她今日可算是大开了眼界。
倘使她亦有如此神通,是否便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必被人掠夺家所,命悬一线了?她如此想着,心中已萌生了修仙念头,正斗志昂扬之际,小腹却忽地传来婉转绵长的“咕噜”之声。
她忽地惊恐起来,不知所措。
这,这是甚么声响,为何藏我腹中?她费解地垂头瞪着自己的小腹。
“你打小便喜爱抢我东西,占我便宜,如今我算是清醒过来,决不让你小子再打我物什的主意。”沈释言的声音徒然又起,玉虫子托他的惊吓,马上回过神来。
“师兄,你以前可不如此斤斤计较。”胤青的话语也依稀可闻。
“我现岂是斤斤计较,我乃锱铢必较。”
“服了,服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