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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昙花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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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山中学
15:30pm
宁不悔打了个哈欠,一米八五的大个头,足足午休了两小时他觉得还不足够。这次被组长赶到这个鸟不生蛋的辖区也就算了,竟然还得追查涉及轮回组织的线索,不知道有多复杂。天地可鉴他只是想混混日子而已啊。
唉不过等等,这次有送葬者协会协助调查。宁不悔暗暗打定了注意,快步朝着从上午开始就不停找学生问话的沈丛笙说道: “嗨老同事,调查得怎么样了?”
沈丛笙抱着双臂上下打量了宁不悔一眼: “看样子,你从送葬者协会跳槽到烛魂组的日子过得不错。”
“那是自然,烛魂组的福利待遇好得不要太多。”宁不悔扬了扬眉: “你如果肯跳槽,我来推荐你,工资待遇比你现在的至少翻两番!怎么样?”
“嗯,”沈丛笙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十分欠扁地说: “我没兴趣。”
“你……”宁不悔脸色一阵扭曲,最后尴尬地笑了笑: “沈丛笙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老样子一点都不可爱,这样吧,我这个月的KPI已经达标了,这次的机会就让你们送葬者协会露脸了,怎么样?我够大方吧?”
“劳烦让让!”韩渡从宁不悔身后蹿了过来,挡在两人中间,将手里的资料递给沈丛笙: “沈哥!我都查清楚了,死者文颂,三十五岁,是高三五班的语文老师,丧偶无子。死者林珊,是高三五班的学生,单亲家庭出身,是五班的学习委员。”
“做得很好。”沈丛笙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宁不悔: “我劝你及时通知你们辖区的烛魂组组长,此次事件我确定是轮回组织所为,请尽快下达指令封锁学校。如果不阻止,我担心会有更多的伤亡出现。”
宁不悔一听就觉得头大: “不是,你等等啊,你怎么就肯定是轮回组织所为,是不是那个没事找事的特别行动组给你吹的牛笔?他们根本看不到魂体,跟瞎子探案有啥区别他们的话你也要信?”
“因为我同韩渡已经搜察过了,文颂同林珊的魂魄已经消失。即为在死亡的12小时内,她们没有来得及进入轮回道甚至是化为凶煞,唯一的可能——她们的魂魄被人控制,并且实施了生祭,才会这样一丁点残余魂魄气息都无法留存。”沈丛笙很冷静的说道:“你可以马上确认是否是事实,但我相信你没有那个时间。一旦学校出了事情,送葬者协会只是协助,而你……”
宁不悔瞪大了眼,哆嗦了一下: “等...等等,我马上向上汇报!”
韩渡无语地看着那个大个子哆哆嗦嗦地跑到角落里打电话,他转头看到沈丛笙勾起唇角,目光却是极其冷淡的。知道对方其实并没有因为说服对方而感到开心,所以这次的事件可能的确非常严重。
但韩渡还是问了:“沈哥,这个宁不悔,真的曾经是我们送葬者协会的成员吗?”
沈丛笙摊了摊手: “所以强还是老周强,想方设法让他自己把自己弄成曾经的了。先不管他,我带你去看看尸体。”
“尸体?”韩渡变了变脸色: “沈哥,我们看尸检报告不就行了吗,法医可比我们专业。”
沈丛笙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韩渡头皮发麻,但他更怕沈丛笙生气的模样,遂肩膀一耸,耷拉着脑袋跟在沈丛笙后面去了。
“申请查阅编号2031、2032。”
沈丛笙将车停在门口,翻出证件递给值班人员,正要和韩渡换好衣物进入太平间,值班的小哥突然递了两口罩: “用这个,那两具尸体在水里泡太久了,都臭了。 ”
“多谢。”沈丛笙朝韩渡示意一眼,韩渡脸色苍白地接过口罩,步履沉重地跟着沈丛笙进入阴冷的太平间。
将两个并排着的冰柜缓缓拉开,即便隔着口罩,沈丛笙也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但身高和体型仍能辨认,左边一具身材高壮一些,沈丛笙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骨骼,确认对方便是那名死去的约168左右身高的女老师文致。而另一名155身材娇小的,则是文致的学生,林珊了。
“听说她们死的时候,文致紧紧把林珊护在怀里,但是可惜,还是没能保护得了她的学生。”韩渡黯然: “她真是一名很好很好的老师。”
“不对。”沈丛笙翻了翻林珊死死攥紧的双拳: “你再看看法医报告,林珊死亡时间肯定要早于文致。她们并不是一同死亡。甚至并不是溺死的。”
韩渡连忙打开法医报告: “我知道她们不是溺死的,因为法医说了,她们肺部没有多余的池塘积水。而且身体多处有伤痕。但是时间我的确没注意……有了!林珊的死亡时间是在20号的下午四点左右,而文致是21号上午。”
“嗯,不过很习惯,处理尸体的方式有那么多种,这个凶手为什么要就近放入学校池塘?即便腿上绑着巨石,抽水换水,甚至是尸体腐烂都是很容易被发觉的。除非……”
沈丛笙顿了顿: “除非他们自认不会被抓,而且有更明显、更有说服力的嫌疑人替他们背锅。”
“他们……?”韩渡顿了顿: “凶手是两个人?”
沈丛笙摇了摇头: “合理猜测罢了,因为就近沉尸这种事情,极其容易被发现,所以需要一个人望风、帮把手。如果真是独立作案,说明这个人不但沉着冷静,运气也是一等一的好……这是什么?”
沈丛笙从林珊的拳头中取出一枚被水泡得发锈的发夹,拿起旁边整理好的遗物袋子,看了看林珊死亡时穿着的衣服——明显发夹和衣服的颜色不相匹配,如果林珊不是搭配奇才,那就是这个发夹是别人的,甚至是嫌疑人的。
“韩渡,我想问一下,法医鉴定科一共来过几次?”沈丛笙问,他不认为法医会粗心大意到没发现这样重要的物证……除非,是有人刻意留下这个。
“就一次啊,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小儿科,不需要多次鉴定的小案的。”韩渡打开自己手机刚刚收到的短信: “沈哥,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怎么,你发觉嫌疑人了?”沈丛笙眯起眼。
“是……但是我觉得应该不大对。”韩渡犹豫半晌: “是这样的,我在询问高三五班的老师和同学的时候,问到和文颂、林珊相熟,近期又有举止行为怪异的人,只有一个名字重复被提及——谭桦。是个女生,高三五班的数学科代表,而且和林珊在同一个宿舍。以及谭桦的家,和文颂在同一个小区。”
“有嫌疑人出现就好办。哪怕她不是,也可能知道点什么。”沈丛笙揉了揉韩渡的脑袋: “大有长进啊这次,还有什么发现,继续说。”
“咳,沈哥,是这样的,我想着杀人总该有动机吧,就问了问她们室友还有五班的班主任刘军,看看是不是最近谭桦有和两位死者发生过争吵。”
“答案是?”
“有的,而且据刘军说还很激烈。”韩渡皱着眉头: “不过比较奇怪谭桦是第一天和林珊在寝室大吵特吵了一次之后,以谭桦负气摔碎了玻璃杯结束。然后第二天文颂找到谭桦谈话,让她以学业为重不要早恋,谭桦回呛了回去,闹得非常不愉快。”
“听你这样描述这个谭桦明明是个不良少女的做派,但是你之前说,这个谭桦是……数学课代表?”沈丛笙感觉有些奇怪: “她是严重偏科么还是怎么?”
韩渡摇了摇头: “在上个学期末之前,谭桦的各科都很优秀。且一直和林珊在竞争年级第一的名次。但是这个学期,刘军说她突然就变了,开始抽烟喝酒,夜不归寝。可是成绩……却丝毫没有下降。”
“怪事。”沈丛笙眯了眯眼: “肯定有事发生。现在谭桦人在哪,知道吗?”
韩渡摇了摇头: “据说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了。之前就连警察也在找她。”
沈丛笙叹道: “如果我是警察,第一件事不是找谭桦。”
韩渡愕然: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凶手。或者说,她不是唯一的凶手。”沈丛笙指了指两具冰冷的女尸: “小朋友,刚刚我也说过了,请你动脑子想想看,沉尸这种事情,而且还是两名经过法医鉴定死亡时间不一致,但沉尸时间一致的两名女子的尸体,绑在一起,一同扔下水,谭桦这么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能做得到?得有同伙才行。而且就算她力大无穷,你没发觉学生和老师们的证词都一致指向她,太过凑巧,凑巧到像是谁精心设计的一样。”
“那沈哥,现在怎么办。”韩渡问道。
“跟着我,我们再去一趟教师办公室。”
……
“韩渡是吧?刚刚你不是来问过了?”刘军喝了一口菊花茶,抬了抬眼镜有些无奈地说: “我也很惋惜谭桦这孩子,可如果真的是她做的,还希望你们协会和警方能够尽快下令逮捕,还学校一个宁静吧。”
沈丛笙抬手按在了刘军书桌上的摞起来的作业本上: “刘老师,能否认清楚您的学生的字迹?”
刘军有些迟疑: “这……不是我不负责任,而是我不仅是五班的班主任,还是高三5个班的政治老师,所以要我辨认所有学生的字迹,恐怕我做不到。”
“不用每一个。”沈丛笙顿了顿: “如果拿着作业本比对,假使对方的近期字迹有过变动,您只需要告诉我,您认不认得、百分百肯定那是谭桦的字迹?”
刘军摇了摇头: “不能肯定……啊不过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需要,我建议您去找一下穆宏志穆老师。”
“穆宏志?”沈丛笙与韩渡对视了一下: “这位是?”
“是五班的数学老师,他肯定能认得谭桦的字迹,谭桦是数学科代表啊。”刘军露出有些古怪地眼神: “一个老师最熟悉的学生就是科代表了。”
而正在此时,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裤、外表斯文清爽的中年男性敲了敲门: “刘老师,我来拿一些机读卡。”
“行,”刘军指了指角落里的箱子,然后转头对我们说: “这位就是穆宏志老师,你们如果是需要找能确认谭桦的笔记的人,找他。”
穆宏志拿起一叠机读卡,看了看刘军: “这二位是?”
“您好,南山区送葬者协会,此次协助烛魂组调查贵校沉尸案一事,希望您能协助调查。”沈丛笙伸出手来。
“没问题。”穆宏志颇为谦逊,握了握沈丛笙的手: “您需要我辨认谭桦的字迹?这个案子,难道是和她有关?”
沈丛笙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抱歉,”穆宏志松开手,歉然道: “谭桦是我最为看重的一个好学生,无论如何我都不愿相信她和这种事情有什么牵扯。”
“您的心情我们自然理解。”沈丛笙慢条斯理地说,拿出之前警方留存下来的照片道: “请问这个红色油漆的死字究竟是不是谭桦写上去的?”
“不是。”穆宏志摇了摇头,到一旁的抽屉拿出一本作业本: “你们可以看看谭桦之前地笔迹,和这个在黑板上涂鸦诅咒的不是一个字迹。”
“行。劳烦了。”沈丛笙没有多问,而是笑眯眯地假笑: “如果您有谭桦的消息,希望第一时间到学校警务室通知我们留守的执勤人员。”
“有劳各位了。”穆宏志感激地笑了笑。
韩渡看着沈丛笙的假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后终于可以走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快要走到政教处时他才开口问道: “沈哥,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沈丛笙阴着张脸,语气森森地说道: “我只是想炸一炸他们,没想到啊……穆宏志在说谎,谭桦是在上学期末性情大变,字迹也许可能会随着心境而改变。而他居然拿一本上学期初始的作业本糊弄我。难道不是侧面证明了他说谎、泼油漆的就是谭桦?而且握手的时候,穆宏志的手不但发汗还在颤抖,眼神也不敢直视我,他明显在心虚。韩渡,你猜,遇到警方都不心虚的人,为什么遇到送葬者协会的人会心虚?”
“因为我们能辨别魂魄,送魂入藏,摧毁别有用心的邪教阴谋……”韩渡猛然睁大眼睛,浑身一震: “他是轮回组织的人?!”
“不错,而且刘军说一个老师最熟悉的学生就是科代表了,所以反之,一个科代表也是最熟悉该科目老师的学生,这个结论也成立。”沈丛笙无意识地皱起眉头: “谭桦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韩渡,你马上过去联系宁不悔让他申请增加援手,必要时请你亲自到南山区找老周和烛魂组的人,今晚我必须抓到谭桦。明早你们必须带人赶过来,不然很可能不仅是她、整个学校的人都可能有危险。听明白了吗!”
韩渡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
“你等等,”沈丛笙皱着眉头看着韩渡: “你打算怎么过去找人。”
韩渡马上答道: “打车!”
沈丛笙叹了口气: “你知道送葬者协会最常用的符箓是哪一道吗?”
“送葬符阵?”韩渡看到沈丛笙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又加了一句: “难道是雷霆咒?”
沈丛笙的脸的黑了下来: “雷霆符咒?韩渡,在这之前你到底跟周末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雷霆符咒,那是连烛魂组都弃用的东西,那玩意儿一道符箓轰下来,不但神魔不赦,万恶皆灭,只要在符箓范围之内,连路过的平凡人类也会跟着遭殃。你想要团灭效果,你就赶紧学去。”
“那……那是镇魂逐凶符?”韩渡在试探地说了一句,在悬崖边缘反复横跳。
“你还想转行去南铸之国的风水司?”沈丛笙额角的青筋抽了抽,似笑非笑着说:“也不是不行,据说那行可赚钱了,而且还安稳。”
“那……那是什么?”韩渡总算学聪明了,他露出一个尴尬地笑容,忐忑地问。
“送葬师追踪引路专用,不论你是要定位、要赶路、还是寻找逝者魂魄,都需要用到他。顾名思义,叫做引灵符。”沈丛笙说道: “画出引灵符的时候必须集中注意力,将意念集中于你想要搜寻的东西上,快速画出符箓,引灵符生效后会自动带着你找到你想要的、或者带着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你记好法决——‘上掣太極,下至幽冥。攝赴魁罡下,化為清靜風。天地日月星 ,急急如律令。’,多多熟能生巧之后便可以不再依靠它。”
沈丛笙双手合拢,左右手的几个指节倚靠在一起,不知想到什么,他睁开眼当空一划,一道隐隐的蓝色波光在形成了符箓的纹路,一笔写出一个繁体的靈字。
“你去吧,这次我替你画好,下一次还得你自己来。”
沈丛笙轻轻拍了拍韩渡的肩膀,引灵符收到指令,反应了半分钟左右,便贴住韩渡的肩膀便带着他风驰电掣地往前‘漂移’而去。
……
松山中学
23:50PM
沈丛笙已经在这里蹲伏了很久,但他明白此刻不止他一个人在埋伏谭桦。轮回组织的人也多半也在同一层楼,只是不知道在哪一间教室罢了。
除掉谭桦,沈丛笙也就失去了所有能够扳倒穆宏志的证据,穆宏志便可以继续在阴暗处心安理得的蛰伏并且害人。
23:55PM
沈丛笙看了一眼时间,仔细听着六楼每一间教室的动静。
上一次谭桦是在三班泼的油漆写的字,再上一次师六班,上上次是一班。按照随机性的话应该是会除了这两个班以外的其他教室泼。但轮回组织的人也会这么想,而谭桦是个聪明的女孩,从她与他们周旋至今也没有被抓就能看出,沈丛笙本能的认为她今夜再次选择三班的几率很大。
23:59PM
一片黑暗寂静之中,沈丛笙突然听到教室门被推响了。
他猛然起身,在对方朝着黑板泼油漆之际一把将对方按倒在地,而后捂住对方的嘴。不顾对方亡命般地疯狂抓打,快速地说: “师妹,我是13级毕业的师兄,我知道凶手是穆宏志,但是缺乏证据,需要你的协助。”
对方瞬间僵直在了原地,似乎是不可置信平地怎么就冒出一个突然愿意相信她的毕业多年的师兄。
然而沈丛笙看到隔壁陆续亮起的教室,一把抓起对方的胳膊: “快走,轮回组织的人来了。”
而谭桦则是绝望地说: “没用的,这几天方圆几里我能躲的地方,他们都查得差不多了,这次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但我希望用我的性命来告诉大家……”
“犯不着!”沈丛笙用力地拖起少女,十分不近人情地说道: “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走!”
……
松山中学后山。
00:30AM
是在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园林之中,突兀地伫立着一栋古老肃穆的联排别墅。正门的石狮一左一右,已经被风蚀腐坏,只是依稀能够分别得出,那两头石狮子嘴里含着用潦草的字体写着远山二字。而这远山庄园的门牌则是如同棺木一般厚重的黑檀木作为抬头,那黑檀木似乎遭遇过惨烈的雷劈,从正中央裂开一道巨大的沟壑,如同深渊裂口,像是随时从中会蹦出一双惨白的手将人拖入地狱一样,看起来分外骇人。而正面建筑除了门口石狮,原本还有分别伫立于别墅大门正前方约五十米处的三根高耸入天的石柱,仿佛祭祀用的三柱高香,但现在,三根石柱已经全部倒地,散落在远山庄园的周围,像是被人恶意破坏了一样。
沈丛笙也没有想到,他再次踏入故地是这样一个尴尬的境况。但也只有位于松山中学的远山庄园,是轮回组织唯一不敢涉足的禁地。
而谭桦则是啧啧称奇,她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闻中在松山中学闹鬼的后山,唯一伫立着的古怪而又荒凉的庄园,最后停留在了沈丛笙的脸上。
“你就不怕我真的是个杀人犯?”谭桦一边玩着自己有些脏乱的麻花辫,一边好奇地问: “这个庄园里面随便一个摆件都能值很多钱吧?你是这里的主人吗?之前我们都说这个地方闹鬼来着……”
“闭上你得了多动症的嘴,先去洗漱吧,看你脏的。衣服的话,五楼应该有多余的没穿过的男装,你凑合下总比你身上的干净。”沈丛笙颇为嫌弃地看着她,点了点手表: “快去,现在凌晨一点,我们今天的时间并不算特别充裕。”
“好呀好呀,”谭桦嘻嘻笑道,蹦蹦跳跳地上楼了: “那我一会儿还要吃个松饼,师兄你会做吗?”
“……”沈丛笙有些怀疑人生,这个少女脸皮怎的这么厚。
……
谭桦上了五楼的洗浴室。
上楼梯的时候她便察觉了,除了五楼,其他地方都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但孤零零的一个人生活在这么大一栋的别墅里,贼恐怖。
洗浴室旁边挨着一间客房,门开着,谭桦进去打开衣柜,随便拿起一件衣服的时候,却突然间看到衣柜深处似乎放着一张合照。
她伸手勾了勾,将照片拿了出来。照片上面一点灰尘也没有,被人擦拭保护得很小心。而照片中的人一个是高中版的沈丛笙,另一个……是一个神情温柔,眼眸明亮的美少年。
谭桦不经意地将照片翻到背后,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
待谭桦洗漱好下了楼,她看到沈丛笙正在煮面条。
“咦,没有松饼么。”少女绕到沈丛笙背后冷不丁问道。
“没有。爱吃不吃。”沈丛笙臭着一张脸: “吃完赶紧告诉我你手里掌握了什么,有没有关键性的证据。” 他之所以不喜欢照顾小鬼,就是这点了,小鬼真烦。谭桦也好韩渡也好都爱叭叭一张嘴,跟等待着被投喂的麻雀似的叽叽叫个不停。
“不行,”谭桦一边用毛巾擦了擦自己还有些湿漉漉的长发,一边笑嘻嘻地说: “师兄如果想要知道我的秘密,得用自己的秘密做交换哦。”
沈丛笙脸色一沉: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你要知道对方很可能想要取你的、以及学校这么多无辜的人的性命。”
谭桦歪了歪头: “可是师兄,我也没有开玩笑哦,那些人死于不死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将穆宏志曝光,完成复仇,既然你们已经关注到了我的提醒,破案只是迟早的事情。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但是……如果你有想知道的,可以拿你的秘密和我做交换呀。”
“好。”沈丛笙快速地说, “你想知道什么。”
谭桦拨了拨她那洗干净之后如缎面一般柔顺的长发,捧起热热乎乎的番茄鸡蛋面先喝了一口汤,露出一抹幸福的表情,再吃了一口面,抬眼发现沈丛笙越来越黑的脸色,这才慢悠悠地问: “师兄有喜欢的人吗?”
“有。”沈丛笙快速果决地沉声道: “换我了,穆宏志是凶手的证据,你手里有吗?”
“有的。”谭桦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问: “你喜欢的人是谁。”
“也是你14届的师兄,他叫远山寂。”沈丛笙无视谭桦有些调侃地表情继续问: “证据是什么,现在在哪?”
“这……可是两个问题。好吧,我有录音和视频,有穆宏志伤害过林珊以及班级里其他女生的证据。包括我自己的、包括他如何在他办公室内依次杀死林珊和文老师的证据。都在我手机里。一份录音、一份针孔摄像。我想你们可以去找刑侦分辨真伪,”谭桦笑了笑: “师兄,我想知道的是,如果你喜欢的人被别人害了,你会怎么做? ”
“你什么意思?”沈丛笙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波动:“你上楼看到了什么。”
谭桦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对不起,我拿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你放在衣柜里的照片……‘永失吾爱’的意思是……你所爱的人是被人害死了吗?”
“是,”沈丛笙的脸色极差,他不悦地看着谭桦,目光锐利地说:“告诉我录音的内容是什么。”
“你要听吗?”谭桦明明带着笑,眼神却有些凄然幽暗,她看着沈丛笙,将手机慢慢递了过去。
沈丛笙接了过来,按下播放键,随即听到一丝隐约的充斥着痛苦的破碎哀嚎。
沈丛笙脸色一变,猛地将对方的手机直接关机重启了。
“难道他……”沈丛笙不可置信地看着谭桦,想多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堵得厉害,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谭桦把面汤喝完,恋恋不舍地擦了擦嘴角, “穆宏志就是一个畜生,他经常对班上的女学生,对她们实施威胁。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干不翻车吗,因为他不但数学教得好,心理学也好,以早恋、学习成绩差、请家长等等为把柄,威胁班上的女孩子们,她们也是孬种,跟中了邪被下了药似的,全部都忍气吞声。但凡稍微有能力转学的都转了。”
谭桦眼里闪过一丝讽刺,而后又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但是唯独林珊…… 珊珊那么好,她没有任何把柄。而且性情坚韧志向高远,所以最开始穆宏志没法子动他。然而穆宏志这个畜生对他得不到的,欲念便越来越强。”
“但是他还是得逞了?为什么?”沈丛笙问: “林珊为什么不揭发她?”
“我也不懂,珊珊她是怎么了,”谭桦苦笑: “我看到她身上被那个贱畜凌虐的伤痕,和她大吵了一架,然后我决定想方设法曝光穆宏志。”
“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问你之前那几个问题吗?”谭桦仍旧微笑着,然而此次沈丛笙却能看到谭桦眼中的愤怒和憎恶: “林珊。是我喜欢的人。可她被穆宏志害死了,我想要杀了他复仇,可是我做不到。既然你有喜欢的人,而且也是被人所害,你想毕能够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吧。”
“而文颂 ,她是一个好老师。唯一一次爆发争吵,是因为她发觉了我喜欢林珊,认为早恋会耽误我,希望我克制。我认为她想太多,因为从一开始我便没打算告诉林珊。所以当时不服气和她不欢而散,说到底是我辜负了她的好意。”谭桦仍旧笑着,眼泪却突然落了下来: “师兄,我百般珍惜的人却被穆宏志威胁奸污致死,我最为尊敬的人为了保护林珊而被他活活打死。所以我发誓要找到证据揭发他。”
“你的证据我收到了。”沈丛笙握紧了手机, “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们。穆宏志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谭桦翘起嘴角闭上眼,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