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总在花样作死的道路上狂奔》温敛

21、饮鸩止渴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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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改造室。
　　“今天第几个？”
　　“第二个，后面再没了。行了做完这个赶紧结束吧。”
　　两个穿着防护服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没过多久，又有一个人推着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男学生，他的四肢都被绑在病床之上，双眼惶恐地四处张望着。
　　“别怕，改造完成后你就自由了，孩子。”主治医师慈祥的拍了拍男生的头，使得对方安静了下来。
　　“麻药都准备好了。”一旁的药剂师说道，让最后进来的男人推了一车密密麻麻的针管进来。
　　“开始吧。”
　　主治医师诡异的笑了一声： “乖孩子，放松，一会儿睡上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名男生有些不安，眼睁睁地看着主治医师将一管冰冷的液体推进了自己的血管内，而后隔了几分钟，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混沌，眼帘变得沉重，不一会儿便气息均匀地睡了过去。
　　“嘻嘻嘻，我们来试试，老大最新研制出的致幻药剂的威力……”主治医师原本沉稳厚重的声线消失，突然变得尖锐又刺耳，他眼里似乎泛着莹莹绿光，将推车内最大号的针管取了出来，接过药剂师递过来的液体，对准已经熟睡的男生的胳膊一针扎了下去。

　　叶怀准和女孩躲在角落里废旧的手术台背后，眼睛都不眨地仔细看着，生怕遗漏过什么细节。然而此时异变突起，原本安静熟睡的男孩身体突然诡异的抽搐了几下，随即他身体僵硬地、但力大无穷地缓慢撕开绑住他的胶带，而后伸出手，拿起手术台上的手术刀，突然猛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如同井喷一般溅在了手术台上，溅得远的，一些还落到了叶怀远的脚边。
　　女孩感受到身旁的颤抖，伸出手轻轻捂住对方的嘴。继续镇静地看着。
　　而再看手术台上割腕的男孩，他的面容没有丝毫痛苦，甚至嘴角还挂着笑容，眼睛紧闭，仿佛正沉溺于一个美好的梦境当中。
　　“啊哈哈哈好玩，不过还不够，不过瘾，还能更好玩！”主治医师尖锐地声音响起，药剂师便沉默地抓过两个针管递了过去，主治医师一边嘻嘻笑着，一边对准男生的两只手臂同时狠狠地扎了下去。而这次倍增的药效发挥了更快的作用，只见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那名男生在手术台上狠狠地抽搐了几下，骨头和手术台相撞，砸得砰砰作响，几乎要将骨头撞碎撞裂一般用力。
　　叶怀准跟着对方的动作瑟缩了一下，一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大气也不敢出。
　　连续不断地砸了几十下手术台，随着手腕上喷溅的血液越流越少，男生的脸色也越来越惨白灰败了下去。然而男生的身体缓缓转了过来，他继续从手术台拿了一把手术刀，左右手各持一把，随即他猛地睁开眼，露出一抹诡异的、狰狞的笑容来——他的面部表情明明是在笑着的，可叶怀准却分明看到那个男生的眼眶里蓄满了绝望的泪水。

　　还不待叶怀准反应过来，只听噗哧两道锐气入肉的声音，随后叶怀准才发现，男生握住的两柄锋锐的手术刀，两把一起狠狠地送入了自己的心脏处。

　　叶怀准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要尖叫和嘶吼，但身旁的女孩牢牢地捂住了他的嘴。

　　“哎哟，真不经折腾，这就死啦！”主治医师甩下口罩，一边笑着，一边露出一口尖锐泛黄的牙齿： “黄林，你速度快点，尽快吸取他的魂魄啊，他的身体破的洞太大啦，一会儿补起来很麻烦呢。”
　　“好。”那个名叫黄林的药剂师声音嘶哑地应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古怪的小盒子，而后神神叨叨地念了一串根本听不懂的话，而叶怀准察觉到捂住他嘴的手微微抖了抖，他侧头看向女孩，发现对方仿佛看到了什么他无法看到的东西，脸色苍白得可怕。

　　“黄林，现在你还剩多少积分？”主治医师问道。
　　“还差五十。”黄林沉默了半晌： “这个星期，干脆一次性用掉五十个储备额度好了。”
　　“我无所谓啊，”主治医师笑嘻嘻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个世界更好玩儿，比起现世，杀人放火没有任何负担，只要你们把缝补娃娃的工作都给我就好了。”
　　“行，那我和马宏先出去了。你收拾好就将他带出去还给下午四点的客人吧。”黄林点了点头，同主治医师交代好，便和身边名叫马宏的高壮男子一起走了出去。
　　“哎呀呀，不缝补好可不行呢，你妈妈可是要担心的哦！”主治医师拿出医用针线，跨坐在手术台上，按住男生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动作粗暴地开始缝合对方心口和手腕处的两个血洞。
　　也许是过了五分钟，也许是过了一个小时。叶怀准看到对方气喘吁吁地下了手术台，高兴地喊了一声大功告成，然后他看到那名主治医师的袖子里缓缓爬出一只黑色的硬壳爬虫，顺着鲜血的味道爬到了男孩的尸体之上，而后缓慢地爬到他的脸上，最后爬进了对方的鼻孔。
　　叶怀准看到对方的头部似乎有一瞬地颤动，然而不过区区几秒之后，他看见男生猛地睁开了眼——可那是一双毫无生机的空洞眼神，男生的身体机械地、一步步地离开手术台，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哎哟我亲爱的孩子，慢一点儿！你刚做完手术，身体经不起折腾的。”主治医师嘻嘻笑着，身体神经质般摇摇晃晃地跟着男孩的步伐走了出去。
　　隔了半晌，叶怀准才瘫在了地上， “他们是在杀人，杀人啊……那些被放出来的，是真正的傀儡，不是活人，对吗！？”
　　女孩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突然她眼眸一利，捂住叶怀准的嘴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哎呀，我好像拿落东西了。”主治医师突然推开门，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躲到哪里去呢……我的小可爱？”
　　脚步声停在叶怀准和女孩之前躲藏的老旧手术台跟前，猛地将遮尘布用力拉开！
　　“咦，没在这里啊，难道是我记错了？”主治医师看着空荡荡的手术台一阵委屈，环视了一周后快步走了出去。
　　而更换了位置，躲到男孩死去的手术台下方的两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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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又有一名毕业合格的同学离开了我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大家鼓掌！”
　　墨镜男换下教官服，穿上了西装。每当有学生从第十二改造室内走出来之后，他便会安排这些还在辛苦积攒积分的学生们看着，看着走出来的孩子变得如何乖巧，同父母拥抱在一起，是如何的感人，以此来激励他们更加听话懂事，甚至不用进入改造室，思维便已经变成了一具僵硬的木偶了。

　　叶怀准用余光偷偷看着台上那个男孩的父母，看着他们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孩子变得百依百顺起来，他看着那对年近四十的夫妻泪眼花花的自我感动着，嘴里不停说着感谢戒断所的话。
　　实在是太过讽刺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死去，并且生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实际上他们真正需要的……只是一具名为‘儿子’的牵线木偶而已。

　　叶怀准有些悲哀，他突然明白了过来，自己的父母也是一样的。如果没有1028号的提醒，他恐怕早就死了。而后回归到他的父母身边的，只是一具空壳、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他们的父母为此欢心欣慰，并且永远也无法发觉真相。
　　因为他们真正喜欢和需要的，其实只是一具名为儿子的玩具木偶，而不是他，他们不需要那个有着独立思想的、独一无二的叶怀准。

　　叶怀准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看挂在礼堂顶部的时钟，根据女孩的安排，心想时间也快差不多到了。可是不知为何，明明在之前集合的时候看到了女孩，现在她又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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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很是焦灼。
　　他在一天前收到了叶怀准的合同书，但分明约好了一天之前就来基地报道，可这都过去了24小时，却迟迟没有见到他人。能联系的通讯方式都使了个遍，却全部都石沉大海。
　　路遥沉吟了一下，这种情况他不是没有遇到过，一般是孩子家长不同意孩子为了打职业放弃学业，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叶怀准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之中的天才！有极高的竞技天赋和如同拥有第六感般的敏锐判断力。这要是耽误了，不仅仅是俱乐部的损失……说不准还是未来北冥之国的损失。
　　所以他恬不知耻地上门去找了叶怀准的父母，可没想到一听他的来意，对方父母竟然直接甩脸子，不但将他赶了出去，还嘭地一声关门让他吃了一嘴灰。
　　“不急，不生气，”路遥狼狈地蹲在马路口喃喃自语：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南山区……南山区我可是有人的！”
　　他咬了咬牙，双手画出合道之术，往自己的腿上拔了几根腿毛，瞬间将腿毛化作了几只灰不溜秋的信鸽。
　　“拜托拜托，给就近的烛魂组据点送下信，就说路遥有事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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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嚣抓住那只黑不溜秋的鸽子，眉毛抽搐了几下，瞬间一掌将鸽子捏得粉碎，嘭地一声露出原型——腿毛。以及路遥那傻不拉几的声音。
　　“是不太对劲。”殷嚣若有所思地看着南山区一代的地图： “远山寂，你还记不记得这里，政府下令修整成一个技术学校之前，我记得这里的风水阴气汇聚，很适合炼化魂魄。说起来，的确有可能会成为轮回组织的目标。”
　　“南山区戒断所。”远山寂眯起眼： “他们主要经营范围是什么。”
　　“网瘾治疗、抑郁治疗、惯性偷窃治疗、早恋治疗等等……一切你觉得是病的事物。”
　　远山寂冷笑了下： “且不说有根本不是病症的混了进去，他们这样是在降低警察和政府的公信力。殷嚣，我要直接过去，这种获取积分的手法，我严重怀疑是轮回组织的人所策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这次，竟然是利用的无辜孩童的性命，为自己积攒积分……”
　　“我必须马上过去， ”远山寂脸色难看地说： “殷嚣，你马上查阅下截止今日，这个戒断所一共接纳收容了多少孩子？！”
　　“1029个。”殷嚣顿了顿： “如果是轮回组织的一处据点，即便不是总部，能控制住这么多学生，守卫力量绝对不低，你想要单枪匹马过去？”
　　“一千多个孩子被关押在那里，被慢性折磨，直至死亡。”远山寂笑了，眼神却极冷： “你要我在这里看着。我不可能做得到。殷嚣，给我定位。立刻、马上。”

　　殷嚣取下自己的黑框眼睛，一边用手帕擦了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远山寂，那些可是杀人犯、死刑犯、以及失去国家的难民子嗣、奴隶以及其子嗣。这些人，真的值得你这样的庇护吗。就算你救了他们，他们也未必会记得，就算记得，也未必会感恩或者是领情。”
　　“我不是在庇护罪犯，也不是在做英雄。而是在维护法律的尊严。不论是谁、犯了怎样的罪，唯一有资格审判的只能是国家法律。而不是私人审判、道德审判。甚至是……在一个可笑的游戏世界里被当做数据清除抹杀掉。”远山寂摇了摇头： “殷嚣，发明你的人看重道理、道德与人之常情。想毕年轻时是一个意气风发、快意恩仇的人物。但法不容情，才能理智公平。而你们丝毫不尊重人权，人的基本权益在你们眼里如同尘埃般微小，罪犯和罪犯的子女的权利也是人权，在我这里，它很重要。殷嚣如果你是人类，并且是一个普通家庭的人类，不论是好是坏，你便会明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一句多么力重千钧的话。”

　　“但如果你激怒他们，即便拥有中控系统的庇护，也无法保障你的安全。”殷嚣顿了顿： “或者是沈丛笙的安全。到时候，一千比一，远山寂，你到时会如何选择。”
　　“我永远不可能让这种无能为力的局面出现在眼前的。你想办法通知最近几个区域的烛魂组和送葬者协会，我先行一步。”远山寂顿了顿，凝重的神色瞬间掺杂进了一缕柔色： “帮我留信给笙笙，让他不要等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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