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他总在花样作死的道路上狂奔》温敛

20、饮鸩止渴之章

　　“叶怀准，约好了啊，这周结束你要带我们打游戏噢！”
　　“知道啦。”叶怀准挥了挥手，将头顶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和那群嬉笑打闹的男孩子们分别，走向了另一条路。
　　他有些烦躁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并不想走上这条十分钟就能到家的小路。和他的小伙伴们不同，他从小聪慧且反应灵活，自从初中接触了网络游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从替人代练到打网吧争霸赛，最近甚至有城市俱乐部联系他，想要让他成为职业选手。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父母不会同意的。他们自他小时起，就已经规划好了他长大以后的人生——高中学理科，16岁考大学、大学学医，按部就班的买房买车，再娶一个家事清白匹配的女孩子……
　　但是那都不是他叶怀准想要的人生。
　　叶怀准想，他拿出那个电竞经理人发给他的一式两份的合同书，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向父母认真争取一次，就算父母不同意。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将其中一份和他签署好名字，盖好手印后，找到书报亭的老伯，让他帮他留到明天，如果明天他不来，便把合同给他邮寄出去。
　　他并不想给自己留后路，尤其是为了梦想，他只愿前进，不愿后退。只是这一天的时间，权当尊重父母，给他们缓冲的余地罢了。

　　“爸、妈，我回来了。”叶怀准进屋之后有些奇怪，他看着坐在客厅内沉默的父母： “你们怎么不开灯？”
　　“是怀准回来啦。”叶母笑着说，然后将客厅的灯打开， “你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
　　“还行。”叶怀准应付地说，看了看父亲的脸色，然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做了下来，打开了书包： “实际上，我有一件事要给你们说。”
　　叶母看了叶父一眼，然后强笑道： “怀准啊，我们也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什么？”叶怀准将目光投向叶母，叶母抿了抿唇，然后笑道： “我们想给你转学。”
　　“转学？”叶怀准愣了： “我上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转？不过比起这个，我说的事情更加重要一些，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听我说。”
　　“怀准啊，有什么事以后再说，这个学校你必须去。”叶母严肃地说： “只要你同意，以后一切要求我们都会尽力满足。”
　　叶怀准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妈，其实这几天钱塘市的一家电竞俱乐部来找过我，想要我为他们打比赛，这是一个新兴行业，而且待遇优厚，我希望过去尝试一年。如果一年内没有打出成绩，我会回来乖乖读书，按照你们的要求发展，可以吗？”

　　叶父接过叶怀准递过来的合同，上下翻动了两页，然后啪地一声拍到了桌面上，面部生硬地开口: “不行。”
　　叶怀准耐住性子： “爸，您再好好看看，这是一家正式注册的公司，电竞选手也是正当的职业，将来说不定还会代表国家出去打比赛的，为什么不让我去试试呢？”
　　“怀准，你太过分了！”这次开口的是叶母，她红着眼睛说： “我们辛辛苦苦教你养你一场，以后是希望你有一个体面的工作，让别人尊敬的工作，而不是被人指指点点说叶家出了个打游戏的、不务正业的孩子！”
　　“当初就不应该让他来市三中，被一群小混混带坏了。”叶父皱着眉头，而后抬眼看着叶怀准： “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打算带你去新学校。”
　　“今天下午就去？”叶怀准懵了： “可是我不打算去新学校啊，爸、妈，我求求你们了，这真的是我的一个梦想，而且只需要你们给我一年的时间……”
　　“这样吧，怀准。”叶父定定地看着叶怀准： “你去新学校先念一年，如果你还坚持你的梦想，我和你妈就不会再阻拦你。
　　叶怀准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真的吗！”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叶母揉了揉叶怀准的头发： “先去厨房吃饭吧，休息一会儿，我们便出发吧。”
　　叶怀准飞快地起身： “一言为定！”
　　他美滋滋地想着这样也不错，反正自己也还年轻。明天去书报亭把合同拿过来不邮寄了，一年之后他再看看有没有要自己的俱乐部。
　　但叶怀准没有看到的是，滞留在客厅的叶父露出一抹狰狞又愤怒的神色，他一把抓起钱塘市寄过来的合同书，用力地将其撕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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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怀准坐在后座里看到车窗外飞速移动的街道和风景，有些疑惑地问： “新学校的地理位置怎么这么偏僻啊。”
　　叶母坐在前方说道： “那是因为占地面积大呀，这个学校在南山区很有名的。”
　　“哦……”不知怎的，叶怀准突然觉得有些不安，但他也相信自己的父母不会害他，他突然有一些疲倦，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眼睛，对叶母说道： “妈，我眯一会儿，到了你叫我一声啊。”
　　叶母应了一声，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好，怀准，你好好睡会儿吧。”

　　叶怀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光线有些昏暗。环视四周，他毛骨悚然的发现四周一片死寂，除了床以外，没有看到任何的灯具、木桌、衣柜，他发现自己目前在一间干净单调的单人间内，只有左上角有一个狭小的通风透光口。
　　就像一座监牢一样令人感到窒息。

　　他叫了一声爸妈，却没人应答。他猛地冲到了房间门口，却发现被人从外面上了锁，怎么晃动怎么撞击也毫无反应。
　　房间中静得只有他一个人呼吸的声音，叶怀准暗暗心想，自己难道是被绑架了？他沉住气，如果是绑架，那么绑架他的人肯定会出现，而且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弄死他。他要冷静判断出如何逃生的方法。

　　然而就在此时，从外面的通道中想起了一道慢悠悠的脚步声。
　　叶怀准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直直地盯着房门，听到那道脚步声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而后是一阵漫不经心地开锁的声音。
　　“1029号，跟我过来集合！”
　　开锁的男人很高大，接近于一米九的身高，他声音粗鲁沙哑，对着叶怀准不耐烦地吼叫道。
　　“你是谁！把我关在这里有什么目的！”叶怀准戒备地盯着对方： “我爸妈呢！”
　　高壮男愣了愣，露出一抹嫌弃厌烦的神色，嘟嘟囔囔地说： “怎么又来新人了。”
　　叶怀准神情紧绷地看着对方，半晌高壮男一把提起叶怀准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叶怀准提了起来： “过去集合，教官会给你们这些新人好好上一课！”
　　“你别抓着我！”叶怀准拼命挣扎，而高壮男一脸不耐烦地用另一只手狠狠给了叶怀准一巴掌： “老实点！”
　　叶怀准顿时眼冒金星，嘴角被打得渗出鲜血，左边的脸颊很快红肿了起来。他的内心浮现出一丝恐惧，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觉睡醒之后如同坠入到了地狱一般可怕。
　　等到视觉恢复原状，他看到高壮男将自己带到一处空旷的操场，四周站着的是同高壮男身材差不多高壮的男人，而中央有一个带着墨镜，手持皮鞭的男人，他的旁边站立着很多同他一样年纪大小的男孩女孩。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高壮男松开手，将叶怀准扔了过去，朝着墨镜男打了个招呼： “新生。”
　　“嗯，”墨镜男点了点头，将眼睛往下拨了拨，露出一双细长奸猾的眼睛： “新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又为什么来到这里吗？”
　　叶怀准恐惧又茫然的摇了摇头，他看到身边同年纪大小的孩子们丝毫没有看他，而是专注的盯着地板，军姿站立，视他为无物空气一般。
　　“1029号，不尊父母，换上网瘾，你爸爸妈妈可是花了三万块，将你送到我们南山区戒除所治疗的。”墨镜男用皮鞭点了点地板： “听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快入列。”
　　“什……什么！网瘾？我爸妈送我来戒除？”叶怀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这不可能！我和父母约定好了，一年之后我会去打职业联赛的，你骗人！”
　　“出去？”墨镜男露出森森的白牙笑了： “可以啊，只不过你必须完全听话，经过我们戒断所的判定，不再违背父母，惹父母伤心，痊愈了才可以哦。”
　　叶怀准站了起来，他后退了几步上下观察着出口： “我没病！你快送我出去！否则我会起诉你们！”
　　“看看现在的你，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丝毫不理解你爸妈的苦心，该打！”墨镜男十分惋惜地摇了摇头，而后朝着队伍里的学生们喊道： “ 你们——谁来教训下新人，可以获得十个积分哦！”
　　“什么……”叶怀准看到队伍里原本宛如木偶的学生突然有几个的双眼亮了起来，他们争先恐后的按住叶怀准的四肢，由其中一个小胖子抢下墨镜男手中的皮鞭，刷地一声朝着叶怀准的身体打了过去——

　　“啊——！”
　　一鞭将叶怀准的背部皮肤打到破皮出血，叶怀准哀嚎了一声，然而小胖子却没有停止鞭打，渐渐地、叶怀准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直到快要昏死的前一秒，他才隐约听到墨镜男才懒洋洋地道： “收队。今天就到这里。”
　　高壮男看到叶怀准半死不活地模样，嘴巴一撇，啧了一声，将他拎了起来，粗暴地随意踹开一间房间的门，然后将叶怀准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床上，最后嘭地关门上锁，悠哉悠哉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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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同学醒醒！”
　　叶怀准浑身剧痛，他察觉到有人不断用冰水拍他的脸，吃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他看到一个头发凌乱，衣服也脏兮兮的小女孩在他的床头看着他。
　　“你又是什么人……”叶怀准现在连动动嘴唇也疼地厉害，他看着女孩十分吃力的憋出一句话来。
　　“我是1028号，比你早来一个月。”女孩顿了顿： “在这里我们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你是1029号。我是来特地告诉你一些事情的，免得你白白吃亏——你记住，想要活下去，就得装得听话。”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叶怀准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真的得出去，我还得打比赛。我不能在这个地方浪费人生甚至遭受欺辱。”
　　“逃不掉的，南山区戒断所，比监狱的看所还严格。四周都有孔武有力的大人，我们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更何况他们还有武器。”女孩摇了摇头： “而且……我们都是被父母亲手送进来的。因为不听话。”
　　“可是我父母明明答应过我的。”叶怀准低声说： “他们为什么要撒谎骗我呢。”
　　“大人哪有不撒谎的。”女孩嘲讽地笑了笑： “我们就是他们手里的玩具一样，一旦做出不符合他们心意的事情和选择，他们哪怕冒着玩具会破碎的风险，也要强行掰正，将他们扭曲成他们想看到的模样。”
　　“我没想到我的父母抵触我解除网络游戏，抵触到了这种程度……”叶怀准握紧拳头问： “你呢，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进这个监牢的，也是因为网瘾吗？”
　　“我？我对网络没有兴趣，我是因为早恋被关进来的。”女孩眨了眨眼： “大人们认为你不听话，可不仅仅只是因为网络这一种原因。没有网络，还是会有别的。”
　　叶怀准泛出一丝苦笑： “我从来都不知道，热爱网络游戏和早恋严重到会被当成急病，关进戒断所军训的。”
　　“1029，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昨天你所遭遇的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女孩目光中有一丝悲哀： “你一定要表现得顺从、听话，如果他们发现你存在一丝的逆反和不听话，你会生不如死。”
　　叶怀准转头看向女孩： “什么意思……我被打成这样了，还算是轻的？你是说，我的父母送我进来，其实是不想我活着出去是吗？”
　　“我们的父母是想要我们听话，至于我们会被如何折磨摧残这种过程，没人会在意的。”女孩苦笑： “戒断所一共是有十二个治疗室，拿来对付不同程度的反叛学生。最轻的，他们会拿针头扎进你的手指，直到你痛哭流涕承认错误位置。而如果一旦他们认定你没救了，会将你送进第十一个治疗室，那是最为专业、精准的电击室，用低流电电击你的全身，包括大脑，据执行电击的教官说…他说这种痛苦比癌症化疗的痛苦要高的多呢……”
　　叶怀准紧紧抓住被子，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难道从没有人从这里活着出去的吗？
　　“有的。”女孩沉声说： “听话的积分积攒到了100分，教官们会来评判你有没有达到标准，如果合格的话，他们会将人送入第十二个改造室，进行全封闭的改造治疗。所以你看到了，之前教官下令让他们揍你可以获得积分的时候，多少人冲上来，他们并不是看你不顺眼，而是冲着积分的……”
　　女孩冷笑了下： “就为了这一点积分，他们连人都不做了，成了畜生的爪牙。”
　　叶怀准看着女孩冰冷的目光，轻声道：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怕我将来也会变成那些人的爪牙，积分的傀儡，举报你、伤害你吗？”
　　“你不一样啊。”女孩跳到床边，双腿离地一下一下的晃悠： “我曾经见过跟你一样眼神的少年，那是一种为了梦想可以不顾一切去拼命、去燃烧的眼神。所以我相信你，无论如何，你都不会甘心于做一个傀儡或者爪牙。因为你已经窥见过更美丽、更辽阔的风景了。”
　　叶怀准露出一抹浅浅地笑容， “多谢你了，可我真的很想早点出去，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直接跳过那一百个积分，进入改造室进行最终治疗？”

　　女孩一下子变了脸色，她的双腿停止了晃悠，转身紧紧抓住叶怀准的袖子，低声说： “我有一次见过从改造室出去的人，脑子都变得不正常了。真的，你信我，我们慢慢想别的办法，千万别冲动。”
　　“不行，10…28号，我、我的合同明天就要被寄出去了，我必须快点离开。”叶怀准急道： “如果找不到人，我会算作违约，会支出一笔巨额的赔偿的。把我卖了也还不上啊！”
　　“把你卖了……也还不上？”女孩沉默了片刻，眼睛亮晶晶地说： “我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出去了！”
　　叶怀准怀疑地看着女孩： “什么办法？”
　　“你信我！但我有些底牌目前还不便告诉你！”女孩有些纠结又十分高兴地说： “如果你实在着急，今天晚上我们可以溜进改造室躲起来，看看究竟，直到第二天早上，看看他们究竟是如何对即将出去的人进行改造的！再做决定采纳哪种方案，如何？”
　　“可是万一被发现……”叶怀准有些犹豫。
　　“我对他们的换班时间很熟悉的。”女孩眨了眨眼： “而且这个地方是没有监控的哦，大概师这里的BOSS担心留下监控可能有朝一日会被当做物证的原因，所以你放心，只要不被看守发现，不明目张胆的越狱，我们被发现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叶怀准迟疑了片刻，慎重地点了点头。
　　女孩伸出稚嫩地、满是鞭痕、烫痕甚至是咬痕的手，那些痕迹一直蜿蜒而下，直到没入了她胳膊处的袖口之中： “击掌为誓！”
　　叶怀准看着女孩的斑驳的手臂，嘴唇微微张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慌，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然而女孩仍然目光坚定地静静等候着，仿佛从不怀疑和担心他会退却。
　　叶怀准看着女孩眼里燃烧着的火焰，咬了咬牙，伸出了手同对方的合在了一起。
　　“击掌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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